《万人嫌怎么变成团宠了》西山风雪

22、秋游 “哦～～”

　　因为云棠出国，夏承舟闷闷不乐。

　　作为好兄弟，本应该在课间闷头练题的闻溯最近都不在座位，一下课就约夏承舟出去，不见人影，一直到上课铃声响才回来。

　　夏承舟心情好没好不知道，陈伯闻心情好太多了。

　　陈伯闻特鸡贼，闻溯在的时候，他不敢主动去跟米澈搭话，也不能太明显每次都把米澈叫过来。

　　这些天，陈伯闻死死盯着，只要闻溯一走，他一溜烟就紧随其后，坐到米澈前头的位子上，找米澈闲聊。

　　对于米澈不住校这件事，陈伯闻耿耿于怀，他说：“米澈你都不知道，我们宿舍来的那个新高一弟弟，脾气古怪，特闷一人。有次他晒在阳台上的内裤吹下来了，我好心给他收回来放床上，他骂我不经过他允许碰他私人物品？”

　　米澈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噗嗤一声笑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陈伯闻懊恼着抱怨道，“我这么乐于助人的人，跟他相处这些天，都给我整抑郁了。”

　　米澈后仰在椅子上，说：“怪我，我忘记提前和班主任说，帮我留个铺位了。”

　　陈伯闻不经意间埋怨，“我看你是搬进大洋房，把我这乡下穷亲戚忘得一干二净了。”

　　看似开玩笑的一句话，米澈却正襟危坐。

　　“抱歉，我从没这么想过。”米澈收了笑，正色道，“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

　　“哎呀。”陈伯闻扭了扭身子，有些尴尬，“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米澈淡淡地摇了摇头。

　　陈伯闻前倾身子，手肘撑在米澈课桌上，好奇问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在闻溯家住这些天，感觉怎么样？大房子住着是不是特舒服？听说他家还有专门的保姆收拾家务做饭啥的？”

　　说着，陈伯闻意识到自己的重点歪了，强行拽回来，问道：“闻溯有没有欺负你？”

　　米澈很认真地盯着陈伯闻，说：“你问了这么多，我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陈伯闻：“那你先说，他有没有欺负你啊？”

　　米澈摇头。

　　陈伯闻凑近，又问：“那他们家有保姆也是真的喽？”

　　米澈点点头。

　　陈伯闻最后问：“那你肯定住爽了吧？”

　　米澈摇摇头，又点点头。

　　陈伯闻：“什么意思？”

　　米澈思考一会儿，余光刚好瞥见闻溯正搂着夏承舟从走廊过来，应该是往班里赶。
　　米澈推陈伯闻，“你快回去吧，有空再和你说。”

　　陈伯闻皱了皱鼻子，嘴里嘟囔一句“见利忘义”还是什么的，米澈没听清。

　　闻溯从正门一路走过来，走到最后，看米澈视线追随某个方向。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问道：“你在看什么？”

　　米澈眨了眨眼，回过神，“没，没什么。”

　　米志强的赔偿款到账之后，离开家的时候，爷爷奶奶还是偷偷给米澈书包里塞了一些钱。

　　这是米澈在秋游前一晚收拾行李才翻到的。

　　他惊诧之余，打电话回去，爷爷奶奶只让他好好收着，自有用处。

　　暑假赚的外快留下来，米澈本想给闻溯月结房租，被闻溯拒绝。

　　除了水果店，没人会要时间不固定的未成年兼职，再后来，米澈没有找到合适的兼职，只好把希望寄托于寒假。
　　没有收入，只能省吃俭用。

　　赶着中秋的尾巴，月考成绩下来。

　　大家蜂拥而上，有人悲喜有人愁。

　　在看到自己的成绩一直在进步，物理也终于不是个位数时，米澈偷偷开心了好一阵儿。

　　陈英兰踩着上课铃进教室，宣布大家在大课间可以根据成绩排名自行更换座位。

　　大家都窃窃私语，隐隐期待。

　　米澈手掌托腮，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在认真听讲。

　　闻溯看他记笔记的样子，想要说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挽留也好，拒绝也罢，等到闻溯这个年级第一原封不动坐到原位，米澈的成绩本可以自由选择其他座位却依旧坐到闻溯身边时，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闻溯在桌洞悄悄推给米澈一瓶娃哈哈。

　　手指轻触一瞬间，两人都慌不择路退开。

　　等闻溯把双手收回桌面，低下头写题，米澈才勾着唇角，一只胳膊伸到桌洞里，捞住那瓶娃哈哈。

　　黑框眼镜下的明眸弯起来，说了声：“谢谢。”

　　闻溯握笔的手一顿，耳朵有些红。

　　……

　　秋游前一晚放学，米澈背着书包，安静地跟在闻溯身后。

　　两人每晚都这样，一前一后，安安静静，谁也不打扰谁，一直从一中走到家。

　　九月的天很热，闻溯走得快，米澈稍不留神就追不上。

　　眼看差开距离，米澈马上小跑两步，额头上沁出汗珠。

　　闻溯永远都不会回头，但听到碎步跑的声音，他会主动放慢脚步，走得缓一些，等米澈。

　　月光拉长两人的影子，好像拥抱在一起，温情又暧昧。

　　次日一早，几辆大巴车停在一中门口。

　　陈英兰举着19班的班旗，站大巴车前摇，边摇边喊：“19班的同学，我们马上要出发了，还有落后的赶紧跑两步追过来！”

　　闻溯走在前面，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有人掉了队。

　　他回头，看见陈伯闻像个鹦鹉一样，叽叽喳喳地绕着米澈转。陈伯闻说了什么，米澈跟他一起笑起来。

　　闻溯喊了声：“跟上。”

　　米澈注意力从陈伯闻那里抽离，远远望过来，跟闻溯对视一眼，拽了拽背包带，小跑过来。

　　车上的冷气开得很足，大家坐下就不想动了。

　　陈伯闻跟米澈聊了几句开心的话，上车之后看许莱一个人靠窗坐，旁边过道位置还是空的，大着胆子问：“班长，请问这里有人吗？”

　　照日常来说，这位子定是留给云棠的。
　　现在云棠不在，自然是没人。

　　许莱摇了摇头。

　　陈伯闻怕自己没有边界感，没立马坐，杵那儿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会显得没那么意味明显。

　　他杵的时间过长，又人高马大，挡住后面上车人的路。

　　“陈伯闻，你怎么站那儿不动了？让后面人怎么上车？”
　　“你往后走走啊。”
　　“哎呀别挤了，前面人还没坐下呢！”
　　“走不走了，站在那里干嘛呢，赶紧找个位置坐下啊！”

　　陈英兰正要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许莱一下把陈伯闻拍座椅上，冷冷地道：“坐好，别挡道！”

　　陈伯闻屁股牢牢粘座位上，嘴角咧到后脑勺，“嘿嘿，好。”

　　米澈慢悠悠上来，发现剩的位置不多。

　　闻溯习惯往后走，倒数两排的位置空余，他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下巴扬了扬，示意米澈坐他旁边。

　　米澈犹豫了会儿，还是听话地坐了过去。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点一下名字，人到齐之后就出发了。”

　　陈英兰手里拿着点名册，挨个儿念名字，人数没问题后开始发车。

　　本次的秋游地点定在离江城市区比较远的洛上草原，是个有山有泉的好地方，不少人组团穿泳衣到那边划水。

　　大巴车程在两小时左右，他们上午九点出发，大概要中午才能到。

　　刚坐上车，米澈就昏昏沉沉，把校服外套搭脑袋上，整张脸套在里面。

　　闻溯看他精神不佳，问道：“怎么了，晕车？”

　　米澈呜呜两声，好像是在摇头。

　　“车内空调开太冷了？”说着，闻溯抬手，把头顶上放冷风的旋钮关掉。

　　米澈闷闷的声音从校服外套里传出来，“我好像感冒了，要不你离我远点吧。”

　　坐在靠窗位的闻溯：“……”
　　离远到哪里去？

　　闻溯把米澈的校服薅下来，小卷毛乱糟糟的，闻溯说：“昨夜着凉了？”

　　米澈确实有点鼻塞，声音听起来也怪怪的，“没吧，我正常盖夏被。”

　　米澈话音刚落，闻溯抬手，往米澈额头上贴。

　　米澈“唔”一声，身体向外仰，“你干嘛？”

　　闻溯：“…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米澈摇摇头，“应该没有。”

　　闻溯：“什么叫应该没有？”

　　米澈：“我现在只是大脑混沌，没感觉多冷，不至于发烧。”

　　九月江城正值炎热的天，大家各个都穿着短袖衬衫，因为太热长裤校服都被挽起裤脚，甚至有的男生挽到了大腿根。

　　米澈整个人裹得严实，还拿了件秋季外套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套在里面，竟然说自己“没感觉多冷”？

　　闻溯不信米澈的鬼话，坚持自己上手摸。

　　少年微热的手触碰到冒汗的额头，在额头上稍微停顿一下，然后把带有米澈额头余温的手覆在自己额头上，比较温度。

　　这看起来是一件非常正经严肃的事情，米澈甚至在闻溯把手拿开的时候还擤了擤鼻子。

　　可在闻溯看来，却像是被偷偷暗恋的人允许接触，他心跳加速，面上却不显。

　　当然这个被偷偷暗恋的人，如今无暇顾及其他，只把自己蜷缩起来，寻求安全感。

　　“有点温热，还好。”对比半天，闻溯才下定论。

　　米澈无力地靠在座椅靠背上，又把校服裹起来，说：“都说了没事，放心。”

　　闻溯定定地看着他，“到目的地去买点药吃。”

　　米澈点点头，心里没在意。

　　夏季出行的人们大都是为了避暑，所以在玩水的地方，人都是络绎不绝的。

　　大巴停在停车场，同学们跟着陈英兰下车，先到一楼接待大厅等候。
　　陈英兰和两位助理老师给19班的同学办理游玩门票和住宿之后，才说：“大家都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

　　跟随大部队往景点食堂走，闻溯问米澈，“要不要买药？”

　　学习任务这么重，大家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一趟，米澈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他摇了摇头说：“没事。”

　　陈伯闻像野鸭子归田一样兴奋，每走到一处，都会惊叹：“哇塞，这棵树怎么这么高！哇，这水好清澈！哇塞，那有人扛相机拍照诶，长焦镜头那么大一个，这得不少钱吧！”

　　闻溯嫌他吵，更怕他吵到生病的米澈。所以每次陈伯闻一接近米澈，还没靠近，闻溯就挡在前面，陈伯闻只得讪讪逃走。

　　到了食堂，班级一共四十几人，坐了四五桌才容纳下。

　　因为校霸口碑实在太差，所以有闻溯的这桌，基本没人敢坐。

　　米澈坐了下来，还有夏承舟。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就只有陈英兰和另外两个助理老师了。

　　陈英兰和两位助理忙前忙后，一直没真正坐下来。

　　米澈其实和夏承舟并不熟，刚好闻溯去卫生间，他俩同坐一桌没有话题，有些尴尬。

　　米澈从背包中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夏承舟眼睛都圆了，“这不是云棠的手机吗？怎么在你这里？”

　　他不说，米澈都差点忘了，夏承舟和云棠才是一对登对的青梅竹马。

　　米澈以为夏承舟想错他和云棠，正想解释，其实夏承舟根本没往那想，反而一脸吃瓜表情往闻溯座位瞥了眼，“你俩，哦——”

　　米澈：“？”

　　米澈好像真的在发烧，烧到脑子糊涂，被夏承舟这一声拖着尾音戏谑的“哦”搞得晕头转向。

　　米澈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陈英兰示意大家去她那里领房卡。

　　房间是双人标间。
　　米澈领卡回来一看，和他同住的人是……闻溯？

　　夏承舟斜眼笑，凑过来瞅了一眼，发出更意味深长地一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