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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太庙祭祀 这是年末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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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病重缠绵月余,入冬第一场大祭如期而至。
这是年末最隆重的皇家太庙祭祀,合朝宗室、王公亲贵、后宫命妇,无一人可以缺席。
皇上纵使偏执、纵使忌惮、纵使万般不愿,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拦靖王入宫行礼。
孝道在前,礼制在上,皇室大典,宗室嫡王缺一不可。
他堵得住寿康宫的偶遇,堵得住宫道的擦肩,却堵不住太庙祭祀的全员齐聚。
这一日,皇城肃穆,仪仗齐天。
太庙红墙巍峨,香火缭绕,百官列阵,宗室分立两侧,庄严肃穆,半点不敢逾矩。
靖王一身亲王朝服,身姿挺拔立在宗室队列之首。数月禁足、日夜忧思太后病情,让他清瘦得脱了形,眉眼间尽是沉敛倦色,唯独一身风骨依旧端正,恪守所有礼数,无半分差错。
他低调至极,垂眸敛神,安分得如同最寻常的宗室臣子,不求多看、不求偶遇,只求安稳礼毕,速速离宫。
可皇上依旧不放心。
从踏出坤宁宫的那一刻起,他便攥住了所有主动权。
往日祭祀,帝后虽同行,却各有站位,帝王主祭天地宗庙,皇后率后宫命妇陪祭,中间隔着百官宗室,各安其位。
可今日,皇上一改所有祖制惯例。
他当着满朝文武、宗室众人的面,淡淡开口,声线沉稳,不容置喙:“今日祭祀,皇后随朕身侧,半步不离。”
一语落地,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太庙祭祀礼制森严,帝后站位自古有定,皇后贴身伴帝主祭,前所未有,太过逾制。
可无人敢反驳。
谁都清楚,近来陛下为了隔绝帝后、靖王三人纠葛,早已不顾朝堂非议、不惧礼制微词。
林小竹心头微沉,瞬间懂了他的心思。
他没办法不让靖王出现在皇宫、出现在太庙。
便只能死死锁着她。
锁在自己视线里,锁在自己身侧,寸步不离,无缝无隙,彻底斩断两人任何遥遥相望、眼神交汇的可能。
宫人侍女、内侍仪仗全数被他屏退。
整条主祭长阶,唯有她,紧紧跟在帝王身后。
他走一步,她便跟一步。
他停一步,她便立一步。
真正意义上的——半步不准离,抬眸唯见君。
祭祀全程,庄重肃穆,鼓乐绵长,香烟袅袅。
皇上手持祭文,一步步登阶、上香、跪拜、念祝词。
无论行至何处,他的掌心始终虚扣着她的手腕。
不重,不勒,却牢牢禁锢。
但凡她脚步稍缓、视线稍移,掌心力道便会微收,无声提醒。
逼她所有目光、所有心神、所有视线,只能落在他身上,落在宗庙香火之上。
她不能侧目,不能旁顾,甚至连余光都无处可逃。
宗室队列里的靖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立在人群之中,隔着层层仪仗、袅袅香火,遥遥望向高台。
那抹熟悉的凤衣身影,寸步不离地跟在帝王身侧。
她垂首躬身,温顺恭谨,一举一动皆是标准的中宫仪态,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慌乱与鲜活。
她被牢牢拴在他身边。
光明正大,名正言顺,无可挣脱。
靖王握着朝板的指尖,悄然泛白。
心口那片早已结痂的酸涩,再一次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他知道皇上的用意。
是示威。
是禁锢。
是当着全天下宗室的面,清清楚楚告诉他——
她是朕的皇后。
此生,只伴朕左右。
你连看她一眼的资格,都被朕彻底剥夺。
祭祀行至中段,百官躬身俯首,全场低眉肃穆。
唯有高高在上的帝王,微微侧首,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子。
周遭万籁俱寂,只剩绵长的礼乐。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沉开口,带着偏执到病态的占有欲:
“看清了吗?”
“今日满朝宗室皆在。”
“朕让你站在这里,站在万人之上、站在他触不可及的地方。”
“从今往后,你眼里、身边、余生所有朝夕——”
“只能有朕。”
林小竹睫羽剧烈一颤,心口酸涩翻涌。
她抬眸,只能看见他冷峻的下颌线,看见他执掌天下的威严模样。
身侧是帝王,身前是宗庙,下方是文武百官、宗室诸王。
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审视、探究、观望。
她无处可躲,无处可退。
只能轻轻颔首,依礼应声:“臣妾……遵旨。”
听话、顺从、温顺。
可那份妥帖之下,是深深的无力与悲凉。
皇上看着她全然乖巧的模样,心底的醋意与不安非但未消,反而愈发汹涌。
他赢了礼数,赢了站位,赢了全场局面。
可他清楚——
她是被逼着顺从,被逼着陪伴,被逼着眼里只有他。
不是心甘情愿。
祭祀尾声,百官起身,礼乐收尾。
靖王随宗室众人行礼跪拜,额头低垂,再未抬眼看向高台一次。
所有念想、所有牵挂、所有残存的心动,尽数压在跪拜的尘埃里。
礼毕退场,众人依次散去。
皇上依旧不放她分毫。
他干脆直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当着所有皇亲国戚的面,牵着她一步步走下太庙长阶。
步履从容,姿态强势。
他要让所有人看见,让靖王亲眼看见——
坤宁宫的主人,是他。
皇后的朝夕,属于他。
这场纠葛里,最终被留在身边、被名正言顺相守的人,永远是他。
寒风掠过太庙檐角,卷起漫天香火余灰。
一人强势禁锢,温顺捆绑朝夕。
一人被迫相伴,身定人心未平。
一人遥遥跪拜,从此眼底无她。
盛大庄重的皇家祭祀,成了帝王最直白的宣示。
从此宫规森严,礼制锁情。
他们三人,再也没有半分私下靠近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