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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日子过得极静,也极熬人 林小竹被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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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旨意落下,御花园的盛宴草草收场。
满宫无人再敢提帝后、提靖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宫中天翻地覆,那层维持已久的体面和睦,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坤宁宫落锁,宫门紧闭。
往日往来不绝的宫人、请示事务的女官,尽数被拦在殿外。庭院空空荡荡,连风掠过回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冷清。
林小竹被撤了六宫执掌权,每日无事可做,只能静坐窗前,看着日升月落、庭前叶落。
日子过得极静,也极熬人。
没有风波,没有试探,没有拉扯,彻底的与世隔绝。
她本以为,这就是惩罚的尽头。
帝王会彻底冷待她,从此不闻不问,任由她在坤宁宫孤寂终老。靖王会困于王府,安分敛情,慢慢淡出这场荒唐的纠葛。
所有人,都会慢慢归于平静。
可她唯独算错了皇上。
他罚得狠、禁得绝,看似绝情到底,却从未真正放下。
白日里,他依旧如常上朝理政,面对朝臣沉稳冷峻,面对太后从容应答,绝口不提禁足一事,仿佛宫中从没有那位被囚的皇后。
可每到深夜,万籁俱寂。
御书房的烛火熄灭,他褪去朝服,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踏入冷清的西长街。
坤宁宫守卫森严,皆是他亲派的禁军,见他深夜前来,尽数垂首跪伏,不敢出声惊扰。
他不许任何人通报,独自立在殿外的廊下,隔着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静静伫立。
夜色寒凉,月色薄凉。
殿内灯影微弱,透过窗纱,映出一道单薄静坐的人影。
他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想象出她独坐失神、眉眼落寞的模样。
这些日子,他夜夜都来。
从不进门,从不相见,从不打扰。
只是静静站一会儿。
旁人以为他是厌弃、是震怒、是彻底心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滔天的怒意之下,藏着的是连自己都唾弃的失控与在意。
他气的从来不是他们逾矩相见。
他气的是,自始至终,能让她慌乱、让她失态、让她打破所有安分隐忍的人,从来不是他。
他是她的夫君,是天下之主,坐拥她的后位,拥有名正言顺的朝夕相伴。
可他从未拥有过她半分真心。
夜深露重,霜色沾衣。
皇上指尖抵在冰冷的门扇上,力道极轻,几不可察。
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藏着无尽的酸涩:
“林小竹,你倒是安分。”
禁足这些天,她没有半句辩解,没有半句求饶,没有托任何人传话。
乖乖受罚,乖乖沉寂,乖乖将自己困在方寸宫殿里,半点不挣扎。
看似顺从,实则是最彻底的疏离。
她不盼他谅解,不盼他释怀,甚至……不盼再见。
殿内,林小竹似是有所感知。
静坐的身子微微一顿,下意识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
窗外有风,有夜露,有极淡的、熟悉的龙涎香,若有似无飘进来。
是他。
她心头轻轻一颤。
这些天,她总在深夜隐约察觉到门外的气息。
无声、沉寂、压抑、带着沉沉的目光。
她知道他来过。
可她从头到尾,没有起身,没有询问,没有窥探。
相见何益?
裂痕已深,罪名已定,隔阂丛生。
他罚她,是君是主。
他深夜伫立,是私心,是难耐的在意。
可这一切,早已无济于事。
门外的皇上静静立了许久,直到夜风浸透骨髓,才缓缓收回手。
他压下推门而入的冲动,压下想问一句“你悔不悔”的执念。
终究,转身离去。
他不敢见她。
怕看见她眼底毫无波澜的漠然,怕看见她眼底深处藏着对另一人的愧疚,怕自己仅存的体面,彻底碎尽。
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
殿内的林小竹,缓缓垂下眼眸,一滴极轻的泪,无声砸落衣襟。
她悔。
悔一时慌乱躲入披风,悔一时心软不忍,悔生在深宫、错逢两难。
可她唯独不悔,那日他孤身挺身而出,揽下所有罪责,护她清白。
而被禁足的靖王府,亦是夜夜无眠。
庭院酒坛堆叠,满院酒香凛冽。
靖王立在月下,遥遥望向皇宫的方向。
他被禁足,不得出府,连遥望她宫墙的资格,都被尽数剥夺。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日日祈祷。
愿她平安,愿她不受苛待,愿她终能被帝王释怀,安稳度日。
二人禁足,三方孤寂。
一人狠心惩戒,夜夜窥探,心口偏执难放。
一人被动受困,静默承受,心底百孔千疮。
一人彻底离场,深情深埋,余生遥遥无望。
深宫长夜漫漫,这场没有输赢、没有对错、没有结局的纠葛,
才刚刚,熬入最痛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