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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两道禁令 他目光锐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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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唯独朕像个外人”,冷得淬了寒霜,压得满园秋风都凝滞不动。
皇上眼底的温和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帝王被触犯尊严、被隔绝在外的滔天怒意。
他执掌天下,掌生死、掌尊卑、掌礼法,可偏偏掌控不了这两个人心底藏着的情意。
靖王垂立身前,坦荡认罪,宁毁自身也要护她周全。
而他身边的皇后,沉默伫立,眼底翻涌的震惊与酸涩,早已胜过对他半分的愧疚。
这一幕,刺眼至极。
“朕容忍你们许久。”皇上声线沉沉发哑,字字带着威压,“朕压下流言、掩去风波、顾全皇家颜面,只当你们终会知分寸、守本分。”
“可到头来,是朕自作多情。”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靖王:“身为宗室王爷,不思守礼安分,罔顾伦常,心生妄念,私缠中宫。”
又骤然落向林小竹:“身为一国之后,身居中宫尊位,身系皇家体面,惹是非、乱人心,动摇宫规。”
句句定罪,不留余地。
靖王脊背未弯,抬眸沉声再求:“皇兄,一切皆是臣弟之过,皇后无辜。”
“无辜?”皇上陡然失笑,笑意冰冷刺骨,“心动不分先后,纵容皆是同罪。若她心底无半分松动,你怎敢步步紧逼?”
一句话,堵得靖王无言以对。
是啊。
若非她眼底有不忍、有动摇、有藏不住的为难,他纵有满腔情深,也不敢逾矩半分。
林小竹指尖死死攥着凤袍裙摆,指节泛白,喉头哽咽发涩。
她无从辩驳。
皇上看着两人无声的默契,心底的醋意与恼怒彻底炸裂,不再隐忍半分。
“传朕旨意。”
他转过身,声音冷硬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君命:
“靖王罔顾礼教,心绪不端,即日起禁足靖王府,无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罢除一切宗室差事。”
一纸禁令,彻底囚了他余生自由。
靖王闻言,面色未变,甚至轻轻闭了闭眼,无半分怨言。
能换她安然无虞,这场禁足,他认。
可下一秒,帝王的旨意再度落下,直直砸向林小竹:
“皇后身居中宫,管束不严,心神浮动,有失后德。即日起禁足坤宁宫,非召不得出殿,暂停打理六宫事务。”
风声簌簌,落菊纷飞。
两道禁足旨意,一王一后,双双被囚。
满园潜藏的暗流,终究是以最惨烈的方式,彻底掀翻。
林小竹身子轻轻一晃,却没有跪求饶恕,只是缓缓垂首,轻声应道:“臣妾,领旨。”
她早该料到有这一日。
从偏院披风相护的那一刻,从他心甘情愿揽下所有罪责的那一刻,这场禁忌纠葛,就注定无人善终。
靖王猛地抬眼,看向垂首安分的女子,眼底瞬间翻涌血色。
他不怕自己禁足,不怕声名尽毁,不怕余生困于王府。
可他怕她被禁深宫、被磋磨体面、被世人诟病失德。
“皇兄!”他声音陡然急了几分,“此事与皇后无关,求皇兄收回成命!要罚便罚臣弟一人!”
皇上冷眼睨他,语气淡漠残忍:“私情双生,罪责双担。老七,这是你们应得的。”
他再也不看两人分毫,长袖一拂,转身离去。
挺拔孤冷的背影,决绝消失在□□尽头。
从此,帝王心冷,旧情尽断。
长廊之下,只剩他们两人相对而立,秋风萧瑟,满目荒芜。
许久,靖王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声音沙哑得心疼:“对不起。”
是他太贪心,是他忍不住,是他亲手将你拖入这场风波,毁了你安稳的后位人生。
林小竹轻轻摇头,眼眶微红,却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不怪你。”
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错。
是深宫太囚,是缘分太错,是礼教太严,是心动太猝不及防。
“往后,王爷安分守府,臣妾安分守宫。”她压低声音,字字克制,“此生不复见,便是最好结局。”
再无交集,再无拉扯。
各自囚于一方天地,各自赎罪,各自安生。
靖王定定望着她,眼底情深汹涌,却最终只能尽数压下,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好。”
他应得艰难,痛彻心扉。
“此生……不复见。”
秋风卷过满地残菊,吹散了满园秋光,也吹散了他们这一生隐秘、克制、禁忌的心动。
宫墙两处,一宫一府,两两禁足。
从此,人间再好秋色,再无并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