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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体育课的较量
体育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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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是高二三班和高二二班合上的。
九月的午后，操场上热浪滚滚，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软，空气里弥漫着草皮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大家集合，宣布今天的任务是体能测试——男生一百米短跑。
队伍里发出一片哀嚎。
“嚎什么嚎，放了个暑假都懒成什么样了。”体育老师不为所动，翻开花名册，“按学号来，五个一组。自己热身，别一会儿拉伤了来找我哭。”
夏知柠站在队伍里，跟着大家做拉伸。他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运动短裤配白色T恤，露出一截细瘦但不算孱弱的小腿。他把腿压在操场边的栏杆上压了几下，动作很标准，但表情明显有些紧张。
陆栖松站在他旁边，热身的动作很敷衍——随便扭了两下脖子，拉了拉肩，就算完事了。他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短袖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你很紧张？”他忽然开口。
夏知柠正在压腿，闻言抬头：“什么？”
“你刚才深呼吸了三次。”陆栖松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连我深呼吸都数？”夏知柠放下腿，没好气地说，“我是在调整状态，懂不懂，运动生理学。”
“哦。”陆栖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调整好了吗？”
“调整好了！”
哨声响起，第一组上道。
陆栖松被分在第二组。他走到起跑线的时候，操场上不少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旁边二班有个Alpha小声说了句“这一组有陆栖松，没悬念了”，然后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枪响。
陆栖松冲出去的瞬间，像一头被释放的猎豹。
他的起跑不算最完美的，但加速阶段快得惊人。跑到三十米的时候他已经甩开了同组所有人，后面五十米更是一骑绝尘，把第二名拉开了至少三个身位。冲线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全力冲刺，姿态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
“十一秒四！”体育老师按停秒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许，“不错，放了一个暑假还能跑这个成绩。陆栖松，你暑假是不是偷偷练了？”
陆栖松接过林舟递来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回答。
“他不用偷偷练，”林舟在旁边替他回答了，“他天生就快。”
跑道边几个Omega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目光不时飘向正在喝水的陆栖松。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早已习惯了。他只是靠在操场边的单杠上，看着下一组走上起跑线。
夏知柠在第四组。
他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陆栖松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夏知柠在第三道，旁边是几个二班的Alpha和Beta。他个子不算高，站在一群Alpha中间显得有些单薄。
他蹲下身，摆出起跑姿势。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认真。
枪响。
夏知柠的起跑反应很快，前三十米甚至跟上了同组Alpha的节奏。但跑到五十米左右，体能的差距开始显现——他的步频依然很快，但步幅在缩小，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双臂摆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六十米。七十米。八十米。
他的速度明显降下来了，旁边的人一个个超过去，但他没有放弃。他的牙关咬得紧紧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脸涨得通红，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终点线。
冲过终点的时候，他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夏知柠喘着粗气抬起头，对上了陆栖松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笑容却亮得晃眼：“谢谢啊！”
陆栖松收回手，把那瓶没喝完的水递给他，语气淡淡的：“跑这么拼干嘛，又不是比赛。”
“怎么不是比赛！”夏知柠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还在喘，“我跟你比啊！”
陆栖松愣了一下。
操场上的阳光很刺眼，夏知柠站在他面前，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头上，脸上红扑扑的，但眼睛亮得惊人。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拍马屁。他是认真的。
一个Omega，要跟他比一百米。
陆栖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跟我比？你这成绩在我这只能算热身。”
话说得不好听，但语气不冲，更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想看对方会怎么接。
夏知柠没有接这个台阶。他把水瓶往地上一放，抬起头，盯着陆栖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等着！期末体测我一定追上来！”
他的呼吸还没平稳，声音里还带着喘，但语调却无比笃定。不是嘴硬，不是逞强，更像是某种发自内心的宣告。
陆栖松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没有说“不可能”，也没有再说什么打击的话。他只是把单杠上搭着的校服外套拿下来，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那你最好多练练。”
“练就练！”夏知柠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
·
体测结束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夏知柠一个人坐在看台边上揉腿。刚才跑得太拼，小腿肌肉有些酸痛，他一边揉一边龇牙咧嘴。
旁边几个二班的Alpha在闲聊，说话声音不小。
“那个三班的Omega叫什么来着？跑起来还挺拼的。”
“夏知柠？跑那么拼干嘛，及格就行了呗。Omega跑那么快有什么用，反正也跑不过Alpha。”
说话的是个平头高个，话音刚落，旁边有人附和地笑了两声。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陆栖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看台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那个平头一眼。那一眼很冷，冷到周围的人自动往后退了半步。松木信息素没有释放，但他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平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讪讪地闭上了嘴，拉着同伴走开了。
夏知柠全程低着头揉腿，什么都没注意到。
他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陆栖松站在看台下面，手里拿着一瓶新的矿泉水，正递给他。
“咦，你哪来的水？”
“小卖部买的。”
“给我买的？”夏知柠接过水，表情有些惊讶。
“找零太多，随便拿了一瓶。”陆栖松别过脸，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你腿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酸。刚才跑太狠了。”夏知柠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笑嘻嘻地说，“不过没事，我恢复得快。”
陆栖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
回教室的路上，夏知柠一瘸一拐地走在后面。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复盘刚才的跑步——起跑时机没问题，前三十米的加速节奏也还可以，但中途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导致后程没跟上。
“陆栖松，你走慢点！”
陆栖松走在前面，闻言脚步没有停，但速度明显放慢了。慢到夏知柠刚好能跟上的程度。
夏知柠追上来，一瘸一拐地走在他旁边，歪头看他，笑嘻嘻地说：“陆栖松，你是不是在等我？”
陆栖松脚步一顿，然后继续走。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语速快了半拍：“少自作多情。我腿长，走快了怕你跟不上。”
“那你走慢点啊，我跟得上。”夏知柠笑着说。
陆栖松没有回答。
但他的脚步，没有快起来过。
两个人并肩走过操场边那条长长的梧桐道，午后的阳光被树叶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身上。远处还有人在打篮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过来。
夏知柠喝着陆栖松给的那瓶水，心情很好，甚至开始哼起歌来。
陆栖松走在他旁边，余光扫过他走得一瘸一拐的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他悄悄地把脚步又放慢了一点。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林舟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陆栖松的肩膀：“栖哥，刚才那瓶水——你不是从来不给别人买水的吗？”
陆栖松脚步不停：“话多。”
林舟看了一眼旁边正一瘸一拐爬楼梯的夏知柠，又看了一眼陆栖松明显放慢的步速，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个念头：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