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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场小架
高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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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课程表排得不算太满,但对于刚过完暑假还没收回心的学生来说,每一节课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姓周,四十多岁,戴一副银框眼镜,讲课的语速不快,但有一种催眠的魔力。九月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半个教室晒得暖烘烘的,前排几个同学已经开始打哈欠。
夏知柠倒是不困,但他也听不进去。
他把数学书竖起来当掩护,从笔记本里撕了一张空白纸,趴在桌上开始偷偷画画。
画什么呢?他的笔尖在纸上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陆栖松正看着黑板,右手握着笔,左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上。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夏知柠盯着他看了三秒,低下头,开始画。
先画一个圆圆的脑袋。再画两只尖尖的耳朵。然后是炸起来的毛——画得夸张一点,像一只刚被惹毛的野猫。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巴横成一条线,配上那个微微往下的嘴角。
活脱脱一只炸毛的黑猫。
夏知柠咬着笔帽,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参照物。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想了想,在画的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像不像某人?
写完这句话,他把自己逗笑了。
他没忍住。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课堂上格外清晰。数学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排。
夏知柠的笑容僵在脸上。
“夏知柠,对吧?”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抓包之后的从容,“开学第一天就走神,看来暑假过得不错。你站起来。”
夏知柠把画了一半的猫悄悄塞进课本下面,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把你刚才笑的东西拿出来。”周老师说。
“……没什么东西。”夏知柠心虚地说。
“没什么东西你笑得那么开心?”周老师走下讲台,朝他这边走过来,“拿出来。”
陆栖松一直没动。
他早在夏知柠发出笑声之前就注意到这人在偷偷画画——从画第一笔的时候,他就看见了。画的是什么他没看清,但看那个往自己这边瞟的眼神,他大概能猜到。
这会儿周老师快要走到后排了。夏知柠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画交出去,脸上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陆栖松在桌下动了动脚。
然后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压低了声音说了两个字:“走廊。”
夏知柠没反应过来:“什么?”
下一秒,一只脚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那力度本来应该是提醒——但陆栖松显然没控制好,或者说他平时跟林舟他们打闹惯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踢一个Omega该用多大的力道。
“啊!”夏知柠疼得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弹了半寸,差点把桌上的课本撞到地上。
全班又齐刷刷地看过来。
陆栖松的动作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
但周老师正好走到跟前,注意力被夏知柠的惊叫吸引了,也没有再追究刚才偷画的事。他看看夏知柠,又看看他旁边的陆栖松,面无表情地说:“站到走廊去。”
夏知柠松了一口气,拿着课本乖乖地走出教室,站在走廊的窗边。
陆栖松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
下课铃响的时候,夏知柠正靠在走廊墙上,拿课本扇风。他站了大半节课,腿有点酸。
“你可以进来了。”周老师夹着教案走出教室,路过他身边时看了他一眼,“以后上课认真听讲。”
“知道了,谢谢老师。”夏知柠回得很乖。
等周老师走远了,他才一瘸一拐地走回座位,揉着刚才被踢的小腿,瞪向旁边正在写字的陆栖松。
“你踢我干嘛!”
陆栖松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笔放下,这才侧头看了他一眼。夏知柠正把裤腿拉起来一点,低头查看小腿上有没有青——那一下踢得确实不轻,小臂上红了一小块。
他的视线在那块红痕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踢你你现在还在走廊罚站。”
“那你不会轻点啊!”夏知柠放下裤腿,表情委屈巴巴的,“腿都要被你踢断了。”
“断了我赔你一副拐杖。”
“谁要你的拐杖!你踹人还有理了?”
“有理没理,你也没真站在走廊上。”陆栖松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语气波澜不兴,“下次再上课笑那么傻,我就当不认识你。”
“谁稀罕你认识啊!”夏知柠扭头,拿起笔,赌气地继续画那只没画完的猫。
两个人各自面向自己的课桌,中间隔着那条已经快被摩擦掉的“三八线”。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陆栖松用余光扫了一眼夏知柠的笔记本。那只炸毛黑猫已经画完了,猫的表情凶巴巴的,配上一身炸起来的毛,和旁边那行字——“像不像某人?”
他的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
那猫确实有几分像他。尤其是那个往下撇的嘴角,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差点没忍住笑。
赶紧板起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一瞬间的松动,被刚转过头的夏知柠捕捉到了。夏知柠眨了眨眼,没有说破,只是低头继续画画,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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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夏知柠端着餐盘又坐到了陆栖松对面。
陆栖松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饭。
夏知柠把餐盘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放到陆栖松盘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然后他才开始吃自己的,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翻出手机看今天的课程表。
“下午两节语文一节物理,放学比较早。”他说。
“嗯。”
“明天第一节是英语,上次那个英语老师好凶的,不能迟到。”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会。”陆栖松夹起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但不想跟你说。”
夏知柠笑了一声,也不在意,继续吃饭。
·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在做值日的同学。夏知柠收拾好书包,把笔袋和笔记本一股脑塞进去,又把桌上的草稿纸叠整齐扔进垃圾桶。
他背上书包,正要走。
“喂。”
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夏知柠回头,陆栖松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你叫夏知柠是吧?”
夏知柠歪头看他,表情带着几分警惕和几分好奇:“干嘛?要记住仇人的名字?”
陆栖松把笔搁在桌上,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但语速比平时慢了那么一点点:“谁稀罕记你名字。”
他顿了顿,别过脸,像是在跟窗外的夕阳说话:
“明天别迟到。迟到没人替你打掩护。”
说完,他起身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知柠愣在原地。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然后他咧嘴笑了。
他把书包带往上拽了拽,冲着那个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背影喊了一声:“知道了,同桌!”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但脚步似乎慢了半拍。
夏知柠哼着歌走出教室,走廊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在心里把陆栖松今天所有的行为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提醒他别被罚站、替他打掩护、踹他一脚后来又补了一句“别迟到”。
别扭死了。
但他觉得,这个同桌,好像真的不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