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师门来救世了》一砚樱桃雨

99、钗冠论法·夺魁 凡人噬仙

　　孟夏已经没有心思再比了，她要去找他们，思念已经不受控地满溢出来。可周围众仙家吵吵嚷嚷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孟夏半句没听清，但完全阻住了她的去路。她急着离开，可被这一耽搁，一抬头几人竟都不见了。
　　孟夏不知道的是，在黑雾骤起的这短暂时间里，一道关于她的消息在围观的众仙家修士中不胫而走。
　　“那知道那个预言吗，就是说这次钗冠论法是为了选出一个‘天选之人’。”
　　“有所耳闻。”
　　“难道那预言是真的，真有那天选之人？”
　　“你是说这丫头？”
　　“哎，老兄，别丫头丫头的叫，万一这天选便真的是她，你这样不尊重，日后可没有太多好果子吃。”
　　“可这丫···这位姑娘刚刚可是杀了一位星宿仙，你可看到了？”
　　“我正是看到了才更确定了我的怀疑，你见过凡人能弑仙的嘛，若非天选，又如何解释？”
　　“这倒是真的，凡人弑仙之行确实惊世骇俗。只你的意思，这星宿仙确实该杀？”
　　“这是自然，天降神谕，怎会有错？”
　　关于天选之人及孟夏的讨论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以狂风席卷之势在孟夏弑仙之后淹没了整片围观生灵，众人看向孟夏的神色也渐渐透露出几分古怪：好奇、探究、畏惧···
　　孟夏却恍若未见，她还在焦躁地要往外走。
　　围观的人墙太厚了，完全围住了她，她方才意识到周边的生灵是不是太多了，多得过分，似乎所有参与这钗冠论法、甚至不参与的都围了过来。
　　她看见了凡间修仙的四大门派和无数小门派，原本除了素皓，四大门派已经不剩一人了，素皓比试的时候，围观者中四大门派寥寥无几，此时倒像是呼朋唤友把所有人都叫来了。
　　还有凭着武器又认出了几个天上的仙官。其余散仙、小仙不一而足。
　　孟夏一边往外走一边疑惑，更奇怪的是，她每往前走一步，人群便往侧方退一步，刚刚的窃窃私语也瞬间噤声了，随着她的脚步，周围的仙人修士已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比刀口切开的流水还要听话些。
　　孟夏这下彻底懵了，心中怀着狐疑一路走到了头，直到在尽头看见五位云环雾绕、金冠霞帔，却怎么看也无法看清面孔的仙人，她听见身后的仙人惊骇地窃窃私语：“五斗星君怎么过来了，难道真是来见这天选之人？”
　　“别说话了。”
　　……
　　花娘曾对孟夏说过，这次钗冠论法由长生大帝同五斗星君主办，长生大帝号令，诸般大小事宜五斗星君皆可做主。孟夏与围观众仙想的自是不同，她此时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一脑门汗，她如此堂而皇之地杀了一位星宿仙，只怕这五斗星君是来与自己算账的。
　　果不其然，只听正中中斗星君道：“你这凡间姑娘是何门何派，唤作何名，又为何破了这钗冠论法的规矩？”
　　孟夏感觉这星君说话时，自己的心脉便跟着她的声音不断地震颤，她有些焦躁也有些迟疑，一时便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是该大手一挥，嚣张道：“我没门没派，这钗冠论法的规矩我想破就破，反正我也并非冲着那魁首来的。”还是陈述因果，与这几位星君道个歉，然后想法子溜之大吉。
　　不知哪种说法他们更不会追究自己的过错，能放自己离开。
　　若是片刻前，她才不会考虑这么多，管他大仙人、小仙人，一个“理”字当前，其余的她便可以不管不顾，可现在她得知小五陆微就在现场，她实在急着去找她们，这五斗星君可不像刚刚踢翻的那些小仙人一般好惹，她不希望再惹出事端了。
　　可她的犹豫落在围观仙家眼中就是另一回事了，有本就对天选之说半信半疑的窃窃道：“中斗星君这样问，怕是不满这野修破了这大会的规矩，那这所谓天选只怕不真。”
　　“不是都说这仙官要从凡间找人了，还在乎这门派之说？”
　　“怎的这样憨，先不说从凡间找人这说法是真是假，便是真的，这凡间有名有姓的门派修仙路数都是天定的，自可归根溯源至哪位上神上仙，可这野修你可就说不准了，万一是从魔界妖界寻来歪门左道的修炼之法，那可大大不妙。这丫头的修炼之法我到现在也没看出根源和名堂，可不得问清了来路。”
　　孟夏迟疑太久，已听东斗星君又问道：“为何不作答？是无门无派，还是找不到破坏规矩的理由？”
　　孟夏被他说得厌烦，正欲道：那又如何，我也不想要那魁首，我现在就走还不行吗。
　　却听身后围观者中传来清脆上扬的女声：“孟夏出自我们山阴派。”
　　围观群众中传来一阵骚动，那声音出自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正是山阴大弟子生花，而她周边的长辈似乎也被她这一举动所震惊，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疑惑和责问，半日不敢有反应，直到周围的目光都围过来，五斗星君不怒自威的问话从不远处传来，震得他们的心脉突突跳动：“是嘛？山阴掌门。”
　　掌门和众修士这才感受到真正的种族差异带来的巨大压迫感，修士们的脖子像是被按在砧板上，无法扬起，双目更是无法直视眼前的云雾金光，便更不用谈看清他们的模样了。
　　掌门好半日方才稳了心神，颤抖着跪伏于地，承认道：“此子名唤孟夏，是山阴派第五十八代弟子，与我同辈。”身后的山阴派也立即跟着跪了下来，跪伏的动作如此顺畅自然，仿佛他们天生该跪于此。
　　星君：“那看来是你们山阴派坏了规矩？”
　　掌门跪地的身形一颤，身后的山阴派大气也不敢出，身子抖如糠筛，但还是听掌门哆嗦着声音尽力开口道：“关于坏了规矩一事，我想此次钗冠论法既是为了选拔仙才，这规矩的重要性自比不过修为实力。如今也不止我们山阴坏了规矩，一众仙家都不拘小节，大家一切只为切磋交流。”
　　沉默···压抑至极的沉默从生灵中弥漫开来，凉气氤氲的云雾中，山阴众修士浑身像被浸在了水里，全是汗。
　　直到听孟夏似乎是敲了敲空气，那无形的禁锢如池水结成的冰倏然破碎，孟夏这时方才从重逢的剧烈情绪里微微醒过神来，道：“我坏的规矩，你们若真的想找个人算账，便来找我，何必吓她们。”
　　孟夏说完这些，再看向那五斗星君，竟似乎能看清他们的面容了，好像也平平无奇。真是古怪，刚才为什么就怎么瞧也瞧不见呢。
　　这下子看清他们的面容，也能看见他们说话的表情了，孟夏见到中斗星君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这位山阴弟子孟夏，已连败十二位，今日在场可还有想要挑战这位弟子的？”
　　没有生灵站出来。
　　“若是没有，这规矩已破，便不再抽签，本君做主给她指派一位，诸位以为如何？”
　　无人敢反驳，心里反驳的不算。只有孟夏探头问：“和谁比？”
　　说话时，指派的那位已走了出来。孟夏看时，吃了一惊——竟又是熟人，是药林里遇到的司疫副使宣智，他的神情淡漠阴郁，同孟夏从前见到时似乎有些不一样。
　　此时孟夏心里脑子里都是：冤家路窄啊冤家路窄，今日是造了什么孽，还是走了什么运，竟将之前一路上遇到的麻烦都见全了。
　　看来今日不打败他是没办法去找小五她们了，也好，她正感念于山阴弟子刚刚为她说话的义气和情分，如今她既是山阴弟子，若是胜了正好给山阴挣点脸面。
　　孟夏想着，便向宣智勾了勾手：“你果然还活着，我还怕你死了，你欠我的账没算呢。”
　　“他俩认识？司疫副使怎么会认识一个凡间修士？”底下有生灵窃窃私语。
　　宣智听到孟夏的话和底下的私语，神色这才活泛了些，对孟夏有些恼怒和厌烦：“打便打，何须这些废话？”
　　孟夏不服气，小声嘟囔：“你欠我的，又不是我欠你的，你当然觉得是废话了。”
　　不过她也不执着于和宣智斗嘴，双目一凝，进入备战状态。
　　宣智的招数似乎并不烦难，原本该凭着手上那把朴实重剑让天地生风，星移斗转。但怪异的是，重剑最该贯彻“大巧无功”之法，横斩竖劈而来，可他有时又似乎想使点阴诡技俩，反倒妨碍了重剑原有的威风。不过，宣智的修为似乎比上次孟夏见到时又长进了许多，所以哪怕偶有昏招，也依旧威力俱在，甚或是比之前孟夏以为的还要强悍。
　　孟夏内心疑惑，还没研究明白，宣智已挥剑斩了上来。情急之下，孟夏流转修为硬挡了过来。
　　“砰——”十分纯粹的硬碰硬的一招，两人都向后退了数步，周边的云层和空气颤动着被撕裂，下界已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这下围观仙家无论有没有见识的也都看出来了，这两人的修为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厚。
　　此次传言中要选的神官，司疫神官就是其中之一，而宣智作为司疫副使，据说甚至拥有胜于历届司疫神官的战力，他本未参与这次钗冠论法，此时却被拉出来与孟夏比试。再蠢的人也不由得往这个方向猜：这是在用这副使试探孟夏是否拥有胜任神官的实力呢。
　　如此一说，那所谓为天界选神职的传言便是真的了。
　　众人思虑间，比试台已风起云涌了数个来回。宣智招招迅猛，孟夏此时已来不及去想什么拆解的招数，只能下意识使出她用得最熟的、也是最基本的一些手法口诀。
　　孟夏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她滔滔不绝的修为，竟似取之不尽似的，但毕竟这种更高层次的实战经验不足，她虽未受伤，脚步却越发错乱了。
　　“孟夏，接着！”
　　混乱之际，孟夏听见围观群众中传来生花的声音，孟夏来不及反应，下意识顺着破空之声接过扔给她的物事，触手温润光滑，是“天授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