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师门来救世了》一砚樱桃雨

89、途中·蛰伏 孟夏和从天

　　孟夏破了结界，却一时间不知道何处去找他们。
　　小五他们必然离开了叮咚城，一路上无论是躲避无风，还是降低存在，都会刻意抹掉自己身上气息的。孟夏绝对不好找到他们。
　　她终于想到心脏处的灵玉，有点后悔，从前小五能通过灵玉感应到她在哪里有没有危险，自小五修为丧失后那灵玉便等于失去作用了。在叮咚城她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孟夏也不会想起来怎么用灵玉相互感应，现在想着当时学一下就好了，结果现在这唯一的线索也无用了。
　　先回叮咚城看看吧，万一有什么线索。孟夏这么考虑着，当日便到了叮咚城院中。
　　院中一片萧索。一年又一年的落叶堆积着，在深院中成干瘪的深褐色和腐朽的黑色，一脚踩上去只余齑粉。花圃中的野草疯长，与栀子蔷薇抢夺着养分，已彻底成了野丛。
　　到处都在昭示着一个显而易见的消息: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意料之中，但还是让孟夏生出了些焦躁的心慌，她又出了院子去街巷对面。
　　茶馆竟还在，虽然人影萧疏，破败凄凉，冷清得阳光都消失了热意。
　　但，至少还在！
　　孟夏瞬息移至馆内，连遮掩法术都忘了。茶馆老板竟还是那个老板，两鬓已有斑驳，他没认出来孟夏，只是昏昏沉沉躺椅上躺着，身影有几分孤凉萧索，时间剥夺了他所有的活气，他微眯着眼瞧了眼来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是否该招揽下这位客人，但片刻后还是觉得躺在这里默默等死更舒服，便斜了斜身子又闭上了眼。
　　孟夏蹲在他身边:“老板，还记得我吗，我想向你打听个消息。”
　　老板不耐烦地又睁开了眼，半天，他吃了一惊，巍颤颤道:“你是……你是……”
　　“是我，我是十年前住在茶馆对面的那位孟大姑娘。”
　　对于孟夏容颜不老这件事老板是惊讶的，但相比之下，这种又见旧人的感怀和欣喜显然更淹没了他。那还是他的好时候，能赚钱有朋友没有疾病缠身没有即将死亡的阴影。
　　人生短短数十载，一眨眼，十年过去了。侄子失踪，对面莳塘院一夕之间人去楼空，他的生意也每况愈下，直到，疾病缠身。他一下子就老了。
　　“你要问什么？”老板撑着身体给孟夏倒了一杯枯褐色的茶。
　　“这十年你有陆微凌云他们的消息吗？他们可曾回来过？你侄子阿齐呢，他去哪儿了？”
　　老板叹了一声:“孟大姑娘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知道呢？可能，都死了罢。”
　　孟夏一怔。
　　老板:“当年一夕之间你们院里的人和我侄子都消失了个干净，说什么的都有，搬家了，飞升做神仙了，直到有人在水泠楼和周边的河道里发现了很多尸体，有人说那是妖怪，也有人说有你们院里的人，因为发现了熟悉的衣服首饰。”
　　孟夏声音发涩:“谁的衣服首饰？”
　　老板:“崔公子的，还有一位姑娘的，想来是你们院里不常出来的那位姑娘。”
　　孟夏急了，她不信:“尸体呢，现在在哪儿？”
　　老板被孟夏通红的双眼吓了一跳:“都十年了，又不吉利，早被烧掉了。”
　　孟夏没喝那碗看起来并不干净的茶，匆匆跑了出去。她不相信，小五那么聪明，那不过是一群小小魔军，他们不会有事的。可真的就不会有事么，没有一种强大是无所不能的，小五曾经都能受那么重的伤，何况失去修为后？
　　他们都吃了阿齐的绿豆糕啊，他们浑身瘫软还怎么和那群魔军斗。那陆微呢，陆微在和自己分开后又去了哪里，还活着吗？
　　孟夏心脏成了一团乱麻，她本能地不相信这些事，可又止不住地担心。如果他们都死了，自己修炼这十年还有什么意义？林钟那个预言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如果就是这十年间发生的，那她岂不是在骗自己，为什么自己就默认了是十年后的事，甚至不曾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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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一股涌动不息的浓烈杀意骤然涌入，孟夏思维被打断，陡然惊醒。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莳塘院门前，去看时，发现自己已被包围了，周围层层叠叠是面目狰狞的魔物。
　　这群魔物是从何处来的？怎么自己一回来就遇上了？不对，他们不是刚刚才到的，他们一直埋伏在这里。是无风的手下？
　　无风还在找他们？若是如此岂不是证明了小五没死?！
　　孟夏这边想着，又惊喜又困惑。那群魔物可没有等她想清楚的道理，一时间地动山摇，从地面漫卷起黑色的狂风，四周的花草树木在狂风中被搅得稀碎，狂风外一只飞鸟刚一靠近便被迅速卷了进来，瞬息间已被卷到血肉模糊，只剩半片沾血的羽毛。
　　孟夏被围在狂风眼，狂风已将她的衣衫头发搅得破碎，脸上身上的皮肤一道道全是血痕，孟夏知道自己现在只要稍微动一动，那血痕便会延至骨缝，再接下来四肢、头颅和身体怕是都要被这有形的风给切断然后搅烂。
　　这群魔物修为不简单，丝毫不逊色于水泠楼遇到的那一批，但似乎和他们的招式内修有很大差别？水泠楼那批训练有素，但可以看出来并非师出同门，这批倒是非常齐整。
　　孟夏现在心神不宁，勉力撑着，无意和他们打这一场，她想到他们几个曾在院门前那几棵花树上布了阵法，门前四个方位种植海棠、石榴、桂花、柿子一方面是为了美观，最重要的却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那阵法虽然青涩，但困住这些魔物一时三刻还不是问题，到时抓两个出来盘问最好不过。孟夏身形一转，一屁股盘坐在了门前的石墩上，咒语溢出，阵法启动。
　　便只见周边花树移形换影，行动飞快，挺立的枝丫缠绕住了这层层叠叠的狂风，孟夏正欲出手，却在这时一阵轰隆的巨响，孟夏眼前一黑，竟是被这声音震得失去了意识。
　　孟夏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处颇深的土坑里，周边是柔软的干草和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这里原本就有的。孟夏晕沉了片刻，然后才不可置信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待在哪里，这是一处废弃的捕猎陷阱——自己的左腿刚好被沉重且生锈的捕猎夹夹得血肉模糊。
　　孟夏捏了个诀，将捕猎夹拔除了，勉强给自己止了血，但她又不是李玦，那捕猎夹扣进肉中，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痊愈。
　　他爹的，自己家门前那阵法怎么回事，威力大就算了，还不伤人，反倒伤己，他们几个以前做的阵法真有这么劣质吗？
　　神思稍微冷静了一下，孟夏又意识到不对劲，这已完全是另一个地方了，那阵法中有变幻空间之能，他们当年哪有这本事做这种阵法。那似乎只有两种可能，一，小五修为恢复之后做的；二，陆微他们其中一个人掌握了“荒服”，但还不熟练。
　　两者都有点扯，但又都有可能，尤其是后者。而且无论前者后者，这都证明他们回去过，并修改了那个阵法。
　　意识到这一点，孟夏跟打了鸡血似的，突然就活过来了，她想起身出去，手诀刚起，身体一酸，差点没瘫在地上——他爹的，这已是孟夏第二次骂了，李玦凌云陆微到底是你们中的谁，这什么破阵法，她现在晕得有点眼冒金星了。
　　这时——
　　“要我说啊，那群臭丫头就是欠教训，我们找个机会揍她们一顿，我就不信了，她们还不服软！”
　　“你想怎么揍？你打得过她们嘛？”
　　陷阱外的地面上传来几个年轻小子的声音，孟夏坐在陷阱里，听到伴随着这几句说话声，一群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有人过来了。孟夏也就懒怠动了，看热闹是人的本能。
　　“呸，我怎么打不过她们啊。她们那是一群人，还从来不分开，要是跟我一对一打，我保准没一个打得过我的。”
　　“得了吧，就你那三脚猫的法术修为。”
　　竟然还是修习之人，修炼法术不想着仗义勇为，净想着欺负小姑娘了。孟夏干脆躺在了坑里，百无聊赖地想。
　　又听到：“别逗我笑了，‘生花’那臭丫头动动手指，你怕是就要尿裤子了。”
　　“哈哈哈哈哈。”一阵年轻小子的哄闹声。
　　最开始说话那小子不服气：“你们怎么光长他人志气啊！有本事你们想法子出来整整那群臭丫头。”
　　有人放低了声音：“我倒是有个法子你们要不要听？”
　　“什么法子？”
　　“都过来。”
　　大约是一群人凑在了一块耳语，若是在十年前孟夏不刻意动用些修为，兴许就听不见他们耳语的内容了。但现在，孟夏对万物的感知异常灵敏，她便听着那声音依旧雷打不动地落入耳中。
　　“我前阵子从小师叔那里得来了一粒神丹，不需要她们服下，趁着打架时将它捏化在空气里，到时你想让谁手软脚软，就能让谁手软脚软，管她们能不能打，这个时候也不是我们对手了！”
　　“这法子不太好吧，似乎不太光明。”
　　“和人打架求什么光明，等你被踹了就老实了。”
　　又有问的：“你这神丹真有这么灵验？别到时候捏化了我们自己人晕了。”
　　回：“放心好了，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小师叔，这些小把戏他不是手到擒来。”
　　其余几个小子显然都被说服了，几人商定了如何用，如何将那群臭丫头约出来，然后便决定离开这里，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便只听“哎呦”一声。
　　孟夏和从天而降掉进陷阱里的小子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