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尧的备考日记》榆迟

21、第 21 章 第十一周（

　　周一
　　昨天晚上睡得不算早，大概是十点，结果凌晨两点就醒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自然醒只睡了四个小时，醒来之后再也睡不着，正好杨璟下班，我们就一起吃了夜宵，可能对她来说算夜宵，对我来说已经是早饭了。
　　杨璟得知我只睡了四个小时有点担心。我答应她困了就立刻补觉，但直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八点半了，我也没有打过一次盹。我想，主要还是今天事情太多，很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堵在心里，不管做什么都没办法真正投入进去。
　　我对于昨天没有画画依然耿耿于怀，这可能也是我早醒的原因。虽然我在疲惫的驱使下很快就睡着了，但焦虑让我不得不醒。
　　杨璟睡下之后，我一个人待在客厅，不由自主地开始画画。这次我聪明了一些，画一个小时就玩半个小时的VR运动游戏。没想到身体活动反而能够提升专注力，到了下午两点和柳医生预约的时间之前，我的练习效率都很高。
　　每次去见柳医生，我都会提前问问简寒有没有空，因为诊所离筝寒很近，聊完刚好能过去，或许还能一起玩游戏。多亏简寒离开了公司，今天我如愿见到了他。
　　和柳医生的见面比我想象中要平淡。因为我总觉得，上次谈话过后我还是要面对很多问题，那就意味着有很多事情需要开导。但当柳医生问我过去两周感受到最多的情绪是什么时，我竟然无法回答疲惫或者焦虑这两个词。
　　我想，面对一场重要的考试，最理想的状态或许就是我现在这样，不是像之前一样被对失败的恐惧驱使，也不是因为无奈而觉得不得不做，更不是明明很在乎却装作不在乎，或者干脆完全不在乎。当然，这些都是我曾经经历过的阶段。如今我已经走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我开始对备考生活感到平淡了。
　　这就是我现在的日常生活。它既不紧张也不特别，我习惯了这种自然的状态，但还是有适度的焦虑驱使着我做准备。
　　就像昨天我因为沉迷游戏一整天没有画画，今天早醒之后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挣扎就画了一上午。柳医生说我应该相信自己能够协调好这一切，因为他在我身上看到了这样的潜力。
　　虽然很多事情我不情愿去做，但当我真的去做了，我又会用完美主义去要求自己，这可能会演变为对自己的苛刻。但从客观角度来说，只要我选择把它做完，结果都不会太差，而如果我提前预知到会有一个糟糕的结果，我也会带着那份远见选择放弃。
　　无论怎么选，我所面对的都是我能接受的结果。最重要的是，这是我的选择。意识到这一点，就明白了成功或失败其实没有区别。
　　结果一直是中性的，它客观存在，真正促使结果产生影响的因素，是我如何看待它。而备考这么久以来，我遇到的烦恼样样不同，但没有哪一次我选择了放弃，我一直带着不会放弃这个前提在做这件事，这就注定了这件事的结果不会太难看。
　　我当然愿意相信柳医生的话。实际上这番话的确带给我很多自信，我离开诊所时感觉很好。可我也忍不住去想，柳医生的话或许只是为了安慰我。因为考试日期临近，他或许也是出于不忍，不想看到我再一次经历对自我的精神折磨。
　　我不想写太多关于今天的事，我的想法也不够清晰。也许是到了该写日记的时候，我的头脑已经不灵光了。
　　总之我离开诊所就去见了简寒，我们打VR游戏一直到晚上七点。回家前我去了一趟First Time，跟杨璟汇报今天的进展，她依然担心我只睡了四个小时，于是早早把我赶了回来。
　　我回来洗了澡，躺在床上，写着日记，现在还不到九点。我想我该睡觉了。
　　周二
　　昨天睡得很早，可能写完日记后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应该是我这两年来入睡最快的一次。
　　这几周我的心情一直很平静，这平静是过去无数次自我厌恶驱使下的成长换来的，这也让我不禁思考，获得的前提往往是失去，只有体会过痛苦才会渴望平静，经历过失败才会想要稳定。
　　即使人们总是把成功和快乐挂在嘴边，但只有真正获得平静和稳定的人，才会感到幸福吧。
　　好的一方面是，我意识到，哪怕画画时长不够，我也没有落下进度，实际上我还在进步，这几次模考的结果都不错，起码我已经不用再担心画不出来的问题了。
　　可能画画本身没有那么难，难的是我总是习惯用努力的程度来衡量学习效率。因为进步很难被直接感知，而衡量进步的方式里，时间是最直观也最方便的一个指标。但同时我也发现，即使没有学够时长，进步也不会停下来。只要我不放弃，这或许就是我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
　　今天我睡了十个小时，醒来已经是上午了。我吃了饭，一边画画一边穿插着VR运动，机器买回来不到一周，我已经基本适应了虚拟世界的感觉，但还是不敢尝试恐怖游戏。今天试玩了一个开放世界游戏，开场那段恐怖元素确实把我吓到了，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玩了下去。没想到意外地好玩，有点像塞尔达传说，但又不完全是，玩法很新颖，到现在序章还没过完，但我已经开始期待之后的故事了。
　　就这样一边休息一边画画，等到杨璟下午醒来时，我大概已经画了四个小时。我已经很满意了，起码我完整地画完了一幅画，而且画得还不错。
　　今天杨璟的新眼镜可以取了。我们吃过午饭就去了眼镜店。眼镜拿到手之后，杨璟很惊讶，我也很惊讶。杨璟说有点不适应如此清晰的世界，感觉像是给眼前套上了一层锐化滤镜。
　　而我则是完全被她戴眼镜的样子迷住了，眼镜让她多了几分斯文，但又不像杨医生那种矜持克制的斯文，而是一种冷淡与温柔交织的气质。总之我完全挪不开眼。我们去酒吧之后，我有空就盯着她看。
　　今天我跟她说我睡了十个小时，杨璟终于没有赶我走。我在酒吧待到了晚上十点，装作在看网课，但其实根本没看进去。杨璟给我做了冻水果和金汤力，我一边吃一边看她忙碌，偶尔招呼坐在吧台边的客人，给他们推荐酒单。
　　徐嘉远今天也来了酒吧，他也好久没来了，这次是因为Shane有事顺路过来，才顺便坐坐。我昨天去找简寒时没有见到他，晚上听到他和杨璟聊天才知道，自从简寒辞职后他一点都没闲着。
　　他和简寒说过，只要简寒不主动问，他就不插手帮忙。但实际上，他私下里已经把简寒前公司老板的底细都调查清楚了，只等简寒一声令下，他就能立刻帮着申请仲裁。
　　具体的情况我听得不太懂，徐嘉远用了很多法律上的专有名词，但我大概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他问我昨天和简寒见面怎么样，我说简寒看着心情好多了，他露出一脸欣慰的表情，又说我气色也不赖，杨璟和他讲了我离开画室之后的事，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这让我也感觉很放心。
　　之后两个人又聊起了杨璟的新眼镜。我跟徐嘉远讲了配镜时的小插曲，徐嘉远听完乐呵呵的，说按她的生活习惯，现在眼睛才近视简直是个奇迹。杨璟对他的话不太满意，两个人又拌起嘴来，我知道他们其实都很享受这种相处方式。
　　我们聊了一会儿，十点多我和徐嘉远一起离开了酒吧。他开车把我送到家楼下，路上我们又说起简寒的事。他说让我有空多去找简寒玩，他有点担心简寒一个人在家会胡思乱想，往太悲观的方向钻牛角尖。
　　徐嘉远心思细腻，尤其是在简寒的事情上。他对之前忽略了简寒的工作处境感到自责，这一点连我都能看出来，但我不觉得简寒真的怪他，事实上我觉得简寒完全不认为这件事徐嘉远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他们两个人都很好，这让彼此之间的感情也格外纯粹和珍贵。我想我和杨璟之间也有那样的感情吧。
　　周三
　　最近的作息都比较健康，昨晚回去十一点多就睡着了，入睡速度也非常快，睡前我几乎没有想任何事，就自然地睡着了，没有做噩梦，醒来也不觉得特别难受。这真是罕见的异常，如果我知道该如何保持那样的睡眠就好了，总结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我归功于我内心的平静，但我也知道这平静无法长久。
　　今天吃得很一般，我早上煮了酒酿汤圆，可能没怎么煮熟，吃完胃里一直都有点难受，加上今天玩了新的vr游戏，沉浸感太强，玩完感觉很晕，画画时一直想吐。肠胃的问题导致我无论是画画还是游戏都没专注进去，连短视频都觉得无聊了。
　　白天我就这样，半个小时画画半个小时玩游戏，都是尝试了一会就没办法继续，来回轮转之间把时间混过去了。
　　下午杨璟醒来，我提前点了烤鸡，因为刷到了短视频，而且那时我很难分辨那晕车的感觉是因为饥饿还是吃坏了肚子，但吃完饭那种不适感愈发强烈之后，我就知道了答案。
　　吃完饭，我和杨璟说我不舒服，她出门给我买了胃药，回来嘱咐我早点睡觉，然后去了酒吧。
　　昨天睡了挺久，起码也有八个小时，但现在不到九点，我还是困了。躺下之后胃里确实舒服了一点，本来我想睡前看点什么，一部电影或者玩一会游戏，最后还是放弃了。我不得不承认，人在感受到身体不适时，是无法专注做任何事的，或许一觉睡醒我会感觉好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