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血与泪的成人礼 警号在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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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云瞳孔凝滞的一刹那，看清了面前的人：
龙峰。
同时也看清了他手上的匕首，离自己脖颈只不到二十厘米了。
没等到脖子传来被划开的触感，他的视线瞬间变高、变远，整个人像飞了起来。
自己的后颈衣领先被拎住了。
等他再看清东西，整个人已被甩到远离这房门的另一边，摔到那堆乱七八糟的破烂和残羹剩饭中。
连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被摔得头晕眼花，一身干净衣服顿时被弄得五花八门狼狈不堪。
落地的时候不知道撞到什么有角的东西上了，小腿一股钻心的痛感传来。
没顾上管这些，他快速侧身爬起来，转头就看到赵励握住了龙峰拿刀的手。
赵励将龙峰的手腕往外用力一扭，他的手马上瘫软张开，刀子从手中滑落。
几乎同时，赵励又一个膝顶，撞在龙峰的腘窝上，龙峰重心腿一软，身体往前跪地，刚刚那只手已被重重反剪在背后。
赵励把龙峰压住后，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沈青云。
“你没事吧？”
沈青云一口气还没喘上来，看到龙峰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凶光。
他心跳漏了一拍，大声喊道：
“回头！”
赵励立刻回头。
但晚了一秒，龙峰腿用力蹬地，顺着手被反剪的方向翻了个身，起身的同时一个肘击撞到赵励的肋骨。
这一撞的力度过于凶猛，撞得赵励往后退了两步，手也松开了。
在赵励往后退的同时，龙峰扑到刀子掉落的地方，将刀重新捡了起来。
他动作快如闪电，抬手举起刀，直接冲向了赵励，刀尖对着心脏的位置刺去。
“砰——！！”
……
一声巨大、且毫无预兆的枪声响起，在这宁静的城中村中无限地回荡着。
“嘣！ ”
同时传来的还有金属被击中的声音。
龙峰手上的刀瞬间飞了出去。
他虎口被震得发麻，眼神当即惊恐到怔住。
就在龙峰愣神的这一瞬间，赵励已经稳住了后退的身体。
他听到枪声，看到刀子飞出去的那一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没多余的时间让他确认，他飞快上前，一脚猛踹在龙峰肚子上。
龙峰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蜷缩起身体。
没等他再有任何动作，赵励又接了一个扫腿，龙峰便彻底趴在地上了。
随即他的双手传来冰冷的触感，“咔嚓”两声后，两只手已在背后被铐好。
赵励用手掐着龙峰的后颈，把他重重按在地上，整个人膝跪着压住他的背，使他再也没法动弹挣脱后，再次回头看沈青云。
沈青云的枪口正对准龙峰的脑袋。
他眼里满是杀气，掩都不掩饰了。
“收枪！”赵励大声呵斥。
沈青云马上惊醒过来，条件反射关保险，将枪收了起来。
……
城中村的午后宁静被这枪声彻底打破了。
半小时后，数辆警车挤在这小巷里，排着队停在了龙立国家门口。
外围熙熙攘攘围了好多看热闹的群众，派出所的民警费力地维护着现场秩序。
在其他同事到来之前，沈青云没有挪动位置。
他开枪了，得等同事检查弹道，回去还要写报告。
只是这并不是他关心的问题。
他一直死死盯着地上的龙峰，可这人一眼都没看过他。
龙峰被按在地上时，一直拼命想抬头，他双眼通红，只看一人：
床上的龙立国。
龙立国也看着他，直到总局的同事赶到，把龙峰拽起来拖出去的最终一刻，龙立国开口说话了：
“小峰？你回来了？”
沈青云听到龙立国叫龙峰时，怔了几秒，再看向龙立国，心情复杂。
他没敢再多看这个老人。
等屋里所有东西取证结束，居委会的人也来了。
他们接走了龙立国，要送他去养老院住，等他们走后，屋里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赵励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帮他把头发上的一根面条弹开，盯着他这狼狈的样子，笑着说：
“走了，局长说了，让你先回去换衣服再去局里做汇报。”
他伸手拉起沈青云，顺便检查了他的周身，有几处不严重的擦伤。
“对不起，我下次轻点丢你……”
赵励检查完，满是歉意嘟囔着。
沈青云彻底回过神，他瞪着赵励，想说点儿什么，却发现词穷了。
算了……
刚走了两步，他发现自己有点儿瘸，才想起刚才被撞到的小腿还在疼。
挽起裤腿检查，腿上已是淤青了一大片。
“去医院吗？”
赵励又蹲下来仔细查看，脸上的歉意更深了。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这片淤青，把沈青云疼得缩了下腿，“嘶”了一声。
沈青云马上把裤腿放下：
“不去，又没外伤。”
这次赵励站起身时，不经意间皱了下眉。
沈青云看到了，马上问：
“刚才他撞你那一下，撞到哪儿了？”
“没事，我早习惯了，一点骨裂骨折什么的根本不用管它，过几天就好了。”
他又开始笑得不正经：
“倒是你，能走路吗？要不要人形拐杖？”
沈青云眼角抽了抽，没搭话。
……
两小时后，沈青云与赵励回酒店整理好了自己，换上警服走进了江州市总局。
他们的城南分局也拉了个视频参加了会议，一起听他俩汇报完了刚才发生的事。
人是顺利抓到了，过程却脱离了既定程序，但也在合理范围内。
谁知道龙峰正好就在那屋子里呢？
几个领导讨论着后面的安排，怎么押送龙峰回庆江，几点出发，走什么路线，要不要动用武警等等。
沈青云没怎么听进去，他正在后怕刚才那一枪，万一打偏一点儿……
后果不堪设想。
他按住自己微颤的右手，定了定神，抬头看到一个警员进了会议室，跟局长耳语了几句。
局长眼神顿时凝住，会议室里所有人立刻紧张起来。
他低头沉思了很久，像下了什么决定，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刚才，龙峰要求转污点证人，全面配合经侦进行这次洗钱案侦破，他……得押运到省城去了。”
沈青云震惊，他眼前快速闪过周长海家的惨烈现场，以及那个小女孩……
他头一次瞬间失去理智，猛地站了起来。
会议室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包括视频会议里，他的师父与大队长、还有局长。
他只犹豫了几秒，声音颤抖着、坚定地说：
“押去省城？可以……但是我们得先审他，不然，这案子在我们这儿不算完。”
会议室里所有人互相对视着。
赵励也站起来，他语气轻松，笑呵呵地说：
“各位领导，见谅啊！我们跟这个灭门案也快半个月了，总得收个尾是不是？呵呵，很快的，就问几个问题就行。”
说完他拉了拉沈青云的胳膊，示意他冷静一点儿。
沈青云默默坐了回去。
江州这边的局长笑了笑，说：
“那当然得审！人现在就在审讯室押着，你们这要求非常合理，小沈小赵，你们去吧，晚上八点前能结束吗？”
赵励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下午四点过，他马上拉着沈青云往外走：
“咳！管够！不耽误！”
两人出了会议室，赵励放开他，担忧地问：
“你怎么了？没事吧？我怎么觉得我俩反过来了？”
沈青云抬眼看着赵励，眼神中流转出一股说不清意味的恨意。
他轻声说：“审完再说。”
赵励愣了一下，点点头：“好，走。”
……
在进审讯室前，沈青云拉住了赵励：
“稍等，我打个电话。”
他跑到稍远的地方，给李立打了个电话，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
“小沈，这个，唉……”
李立吞吞吐吐半晌，终是叹息着说：
“六条人命……不知道他之前还做过什么勾当，他这一当污点证人，大概率是判不了死刑了。”
沈青云沉默着没说话。
李立的语气变得柔软许多，像在安抚他：
“唉，算了，小沈，你还年轻，以后见得多了就习惯了，你没受伤吧？”
沈青云嘴唇颤了颤，无奈地轻声回道：
“李哥，结案报告我稍后同步给你，你那边也可以有个交代了。”
“嗯，放心吧，周家家属来领走他们了，现在应该已火化了，你们也辛苦了。”
李立这话让沈青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这个灭门案至少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结果。
至于经侦那边查得如何了，他没问。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与赵励走进了审讯室。
……
去年，沈青云刚毕业还在实习的时候，跟着江褚参与过好几场审讯，没有一次比今天更痛苦。
痛苦的不是他们审不出东西，痛苦的是面前这个杀人凶手对人命的漠视程度令人发指。
全程沈青云几乎不说话，他听着赵励例行地问着龙峰的基本信息，在国外经历了什么，什么时候、以及怎么回的国……
这人无非就是个只为钱卖命的亡命徒而已，一点儿不意外。
至于他背后的金主，他现在刻意不说。
他们也不纠结，等他被押到省城，该吐的还是得吐出来，不然他也保不了命。
直到赵励问龙峰在绵乡的作案流程，让他描述时，沈青云才抬眼看他。
只是这一眼，就看到龙峰露出一种很……享受的表情。
他狠戾的眼神瞬间凶光再起，就像重回到了案发当天的场景，声情并茂地还原起当时的凶杀过程。
听得旁边的记录员眉头直皱，打字的手都一顿再顿。
沈青云听到他讲到一个个切胃的细节时，终于忍不住了。
他重重拍着桌子，问道：
“龙峰，你干这种事的时候，有没有一秒钟想过你爷爷龙立国？！”
龙峰的嘴当即闭上了。
他眨了眨眼，目光转到沈青云身上，几秒后就从错愕的神色，变成了戏谑。
他第一次笑了出来，笑得阴森无比。
“又不是亲生的。”
沈青云如雷劈般呆住。
这一瞬间，他像是被人踹了一脚。
直接把他踹回到了几年前的那间充斥着烟臭喧闹与玫瑰的办公室。
他脸上的血色逐渐消失，“噌！”地站起身，指着龙峰，手指颤得更明显了：
“龙峰！你为什么要杀小孩儿？为什么要杀老人？”
“龙峰！你不枪毙天理难容！”
赵励立刻也站起来，趁着他没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将他拉出了审讯室。
……
审讯室外，走廊上此时无人经过。
赵励紧紧抱着沈青云，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轻声说：
“没事了没事了，不气了不气了……”
沈青云整个头都埋在赵励胸膛里，他闭着眼睛，浑身颤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在心里拼命地警告自己，赶紧冷静下来，不要再失控了，不要再发抖了……
好几分钟后他才缓回这口气，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还在赵励怀里呆着。
他正想抬手让赵励放开自己，胃部突地泛起一股酸痛感。
他猛地推开赵励，蹲下开始干呕。
眼泪也再忍不住了，随着胃部的剧痛一颗颗滑了下来。
赵励吓了一跳，往外跑时丢下一句：
“别动，我去倒水。”
趁着赵励离开的这两分钟，沈青云挣扎着站起来，低头死死盯着左胸前，心脏位置的警号。
盯着盯着，竟然……平静了。
赵励端着一杯温水回来时，他已面色如常。
这次他没有犹豫，接过来喝了下去。
擦掉脸上的泪水，他恢复了冷静，缓声问：“继续？”
赵励皱眉盯着他看了许久，拍了拍他的肩说：
“行啦，你在这儿等我吧，还有两个小问题，问完我们就回去了。”
沈青云看了他一眼，没纠结地点点头，淡淡说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血与泪的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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