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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和赵沙袋搭档吧 那个被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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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吊上来后,警方又将现场封锁范围扩大,驱散了围观群众。
技术科同事忙着取证拍照,法医同步对尸体进行初检。
趁这一小段窗口时间,江褚带着沈青云把这条小路走了一遍。
这条小路不到三百米,一端丁字路口,另一端便连接着大马路了,如果开车经过这条路,一至两分钟内就可通过。
他俩试了走路的时间,七八分钟也够了。
“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吗?”
往回走的时候,江褚问他。
沈青云抹掉脸上的雨水,沉声回道:
“下水道并不是一个抛尸的好地方,往冲动作案的方向考虑吧。”
江褚应道:“确实,走吧,回去看看尸体情况。”
回到现场时刘法医正好结束初检,朝两人招招手,利落地说:
“先说下目前的结论啊,有初步的巨人观了,按现在这个气候和泡在水里的时间反推,预计死亡时间五天左右,十根手指有灼烧痕迹,指纹烧没了,颈部断口不平整,有多次切割痕迹,其它的等解剖吧。”
“头颅呢?找到了吗?”
江褚往井下望去,积水已完全退干净,技术科同事已经下去了,还没上来。
“还没呢,这几天雨太大了,水流量不小,估计……不妙。”
刘法医摇了摇头。
“师父……阿嚏——!”
沈青云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继续说:
“凶手又烧指纹又砍头,怕是不会把头一起丢在这里了。”
不出所料,技术科同事一身污泥爬上来后也摇头。
这井下面连通着城市排水系统,他们往下游摸排了几十米,直到前方被阻拦网挡了去路。
“江队,我们找到管道尽头了,都是些垃圾,没别的了。”
两个技术员脱着防护服,被自己臭得直干呕。
“行,先收队吧,把这个路口这几天的监控也调回去。”
江褚向众人招招手。
这雨大得,怕是再呆下去也找不到什么了。
……
他们还没走到警车前,江褚的手机就响了。
瞄了一眼来电人,他脸色微沉,接起来第一句就问:“人醒了吗?”
沈青云抬起头,在这雨声中听到江褚对着电话提高了音量:
“醒了就好,晚点儿让他们押回来,你呢?怎么样了?”
也不知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惹到了江褚,江褚直接大声开骂了:
“我看你早晚改名叫赵沙袋得了!今年第几次受伤了?局里的医保额度都快被你一个人用完了!别乱动!就在医院给我躺着!我现在过来!”
沈青云:“……”
他挂完电话跟沈青云交代:“你先回去看监控吧,我去医院收拾那个倒霉催的沙袋,等我回来再聊这个案子。”
沈青云听到有同事受伤,担忧地问了一嘴。
“就是我们队那个赵励,没大碍,抓通缉犯时被捅了一刀,幸好没伤到要害,凶手被他揍晕了,刚刚才醒过来,啧!真麻烦……”
江褚语气淡然,仿佛他们这个职业受个伤没什么好提的,赵励受个伤更没什么好提的。
那家伙受伤已经跟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了。
沈青云知道赵励,比他大三届的同队前辈。
这人平时性格咋咋呼呼的,脾气看着不怎么好,行动力却一流,是个能把他们分局抓捕率、误抓率都刷到全市第一的狠人。
搞得每次局长去市局开完会回来,不知道是该表扬他还是骂他了。
沈青云实习这一年和这位同事在办公室见面次数不多,处于点头之交的程度,只听到好几次江褚在骂他什么脱缰野马管不住想把他腿打断之类的。
听到他这次是被刀子捅到小腹,沈青云不自觉地嘶了一声,脸色都变了。
毕竟自己这身板……
每次体能测试都是压线正好过关,实在想像不出来自己在面对穷凶恶徒时能怎么办。
难怪实习这一年来,江褚从来不让他参加抓捕行动,也算是各司其职了。
……
三天后,城南分局刑侦大队的会议室中,大队长亲自组织了这场案件分析会议。
刘法医先对尸体解剖结果做了初步汇报:
女性,身高1米63至1米65,耻骨联合面推测年龄约三十到三十五岁,十根手指都被灼烧过,体表有死后形成的擦伤,没有性侵痕迹。
死亡时间结论不变,根据胃内容物,她是在进食后五小时左右死亡的,从腐败程度看,死亡发生在报案时间五天前。
死因方面,双肺明显水肿,胸膜下多发瘀点,颈前肌群片状出血,符合机械性窒息。
目前加测了一个毒检,还在等结果。
沈青云把刘法医的结论都认真记在了笔记本上。
大队长听完问:“最近有报失踪人口的案子吗?”
指挥中心的同事摇头,近期全市只有几起儿童走失报案记录,很快便找回了,并没有成年女性失踪的报案。
他听完眉头皱紧,看向江褚:“头颅找到了吗?”
“没有,目前还在查看案发点附近的监控。”
江褚说到这里,示意沈青云同步监控进展。
沈青云接着汇报,按交通工具正常的速度通过那条路最多两分钟。
如果凶手到这里抛尸,打开井盖,把尸体搬下车,丢下去,再盖上井盖开车离开,动作再快至少也得再加上五分钟。
按这个思路排查下来,那个时间段并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图侦的同事也补充:“那段时间经过的车辆我们都核查过了,数量不多,都是附近居民,没有问题。”
“嗯?难道尸体更早就在那儿了?”
大队长看向刘法医,问道:
“会不会是死亡时间判断有误?比如被冷冻过?”
“不会。”
刘法医解释道:“尸体的腐败程度和我们在现场看到的一致,如果被冷冻过再解冻抛尸,尸斑颜色不会是现在这样自然的暗红色。”
江褚看向沈青云:“小沈,再说说你的看法吧。”
沈青云想了想,说:“死者是窒息死,身上没有明显的防御伤,说明她当时没有激烈反抗,凶手和她应该相熟,砍头可能是为了泄愤或者隐藏身份……”
他盯着大屏幕上尸体手指的照片,继续说:
“但烧手指的目的就很明确了,不想让死者的指纹被查到。”
江褚看他的眼里渐渐露出笑意,他沉思了片刻,点了点桌子:
“那我们就反着来,先查案底,看看指纹库里有没有符合这个年龄段、又突然失踪的女性吧。”
“可以,往这个方向查。”大队长也赞同。
“还有。”沈青云继续说道,“我想看看那整片区域的城市地下排水图。”
大队长正欲起身,听他这么说,又坐了回去,眼神疑惑。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等着听这个刚转正的小新人能说出什么理由。
沈青云揉了揉看监控看得发红发酸的眼睛,声音淡淡的:
“如果这里的监控没拍到他,那就去其它地方看看吧,这里不一定是抛尸点……也许,是从别的管道冲过来的。”
大队长看着他,良久之后点头道:
“好,我去协调。”
……
第二天中午,沈青云顶着大太阳,在案发地附近的几条街上走了一遍。
他手上拿着一份城南路政中心给的管道给排水图,上面已经用红笔勾出了几处窨井盖的位置。
在来之前他向刘法医请教过,就尸体身上留下的那些死后擦伤的痕迹来看,猜测不会是从很远的位置被冲过来的。
再排除掉大角度拐弯处,附近只有四至五条街道符合位置要求。
他每走到一个位置,便认真核对井盖上的编号与地图上是否对应,以及查看附近监控的位置。
这几条街人流量不算低,沈青云站在街口观察过后,默默在心里否决了这几个位置。
最后一个井盖位置要爬一个距离不短的小斜坡,坡道的尽头是一处城中村入口。
他爬上来后,喘着气抬头找了一圈儿,没看到监控。
擦掉满头的汗水,他又低头找井盖,竟也没有找到。
他疑惑地拿出地图仔细对照着,确定位置是对的,又往地上再看去,才发现马路边有一处水泥修复过的痕迹。
他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那片水泥,转头看到远处有个小副食店,便走过去买了一瓶水,坐在门口和老板娘聊了起来。
老板娘原本看他穿着警服,还挺谨慎的,以为自己店里有什么东西过期被人举报了。
只是聊了几句后,看他一脸和蔼可亲的样子,不像是来找事儿的,也就放心了。
沈青云指着马路上的水泥问道:
“老板娘,马路上那块看着挺新的水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老板娘往那个地方望了望,想了好半天才说:
“咦?什么时候有的呢?哦哦,有那么一周多了……具体想不起来了。”
沈青云提醒她:“之前那里是个井盖?”
“哦!对对!”
老板娘这才很确定地说:“前阵子有车子开过那里时,总听到井盖撬起来的声音,挺吵的,估计是松了吧,索性封起来了?”
聊到这里,沈青云摸出手机给江褚打了个电话,得到江褚同意后,他又给路政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顺便把近期的检修记录也带来。
“小沈,让你一个人跑现场,真是不好意思。”
江褚的声音低沉无力,显得挺萎靡的。
“师父,你好好看医生,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江褚说下午会把有案底的人员筛选出来交给他,有什么问题到时再沟通,便挂了电话。
沈青云看着手机,心里很不是滋味。
昨天从会议室出来后,他就看到江褚从抽屉里拿出好几个药瓶在吃药。
江褚差不多也到了快退休的年龄,却还坚持在一线跑案子,直到去年查出胃癌早期。
当时自己刚毕业,分到城南分局,江褚带了他一阵子,偶尔忍着身体不适,却告诉他难得遇到一个好苗子,咬着牙也得带到他转正。
这一年过去,江褚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了。
当时沈青云看他脸色很差,担忧地凑过来小声问:“师父……你化疗后是不是很不舒服?”
江褚摆摆手,苦笑:“没事,副作用多少有一些,不碍事。”
他艰难地吞完药,缓和后才问沈青云:
“刚才开会,你说尸体可能是从其它地方冲过来的,这有可能吗?”
沈青云这才收起担忧的情绪,点头小声说:
“技术科同事不是下去查过了吗?那里已经是管道尽头的地方了,尸体被冲到那个位置并不是没可能,毕竟这几天水流量太大,前方又有堵塞的情况下,会造成一股回流。”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是这人为什么会把尸体抛在下水道里?从那个地方再往南走就是郊外了,找个林子里埋掉抛掉都可以……除非,他对那一片很熟,知道某个井盖附近没有监控。”
江褚听到这里,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小沈,现在找尸源和查监控的两条线,你别都往自己身上揽,排水管道你看完,让别人下去查,别又自己钻进去,另外……”
他笑着继续说:“我跟大队长商量过了,这次赵励出院后,你就跟他搭档吧。”
沈青云正在想监控的事,听到搭档两个字,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搭档?和谁?”
江褚喝了一口热水,不紧不慢地说:
“赵励啊,哦,就那个前几天被捅了一刀的傻子,你管着他点吧……”
他的语气尽是恨铁不成钢,却带了些许心疼。
沈青云嘴角抽了抽,没明白队长们为什么给他塞个搭档,但又不敢细问。
见路政车来了,他收回思绪,站起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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