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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水道无头女尸 城南分局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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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的大学毕业季,机场外的出租车生意特别火爆,等车的人排队如长龙,如流水线般有序上着车,效率很高。
一辆出租车排到上车点,司机还没来得及下车帮客人放行李箱,客人自己利落放好坐了进来。
司机伸手打表,露出职业性假笑:
“客人,去哪儿啊?”
“城南公安分局。”
身后懒散的声音传来,司机听到这地址,好奇地瞟了一眼后视镜,脸上假笑凝固。
这客人一身笔挺威严的警服,姿态端正,正侧着脸看着窗外的街景。
司机咽了咽口水,开始认真开车,但他这种职业好像很难压抑住想聊天的冲动,一会儿不说话嘴巴就痒得慌。
这位“特殊”的客人一直在欣赏街景,司机可算找到个理由聊天了。
他小心试探着问道:“警官,您这是……刚调任过来的?我看您不像本地人?”
客人目光转回车内,礼貌回道:“我是本地人,刚毕业,回来报到。”
司机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还没入职的新人小孩儿啊。
随后他身体不再紧绷,神经也松懈了不少,车技也狂野起来。
不出五分钟,客人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好好开车……”
司机立马态度端正,超车都不敢超了,像刚出驾校的菜鸟,油门都不敢重踩。
没开多久,他听到客人继续说:
“目的地能换一下吗?改去城南三枝街。”
“可以啊,不过那边……”他欲言又止。
庆江市的人谁不知道城南三枝街,表面是一条集洗剪吹按摩棋牌娱乐为一体的“休闲一条街”,实际里面暗流涌动,黑赌场、红灯区、收保护费、放高利贷的小组织比比皆是。
警方这边联合各辖区派出所时不时就去打掉一批,但好几年下来一直没能斩草除根。
出租车停在三枝街一栋老式办公楼前,这次司机主动下车帮他拿了行李箱。
他下车后抬头往这办公楼的三楼望去,同时接过司机递来的行李箱,说了声谢谢。
司机这才看清这位新人警察的相貌。
他身材略偏瘦,面容斯文干净,透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纯粹。
可整个人却笼着一层极具压迫感的危险气场,两眼淡漠却犀利有神,如映着星辰的深海,深不可测。
一股莫挨老子的冷气扑面而来,冻得司机牙齿颤了一下。
看着他迈步走进这栋大楼,司机吸了吸鼻子,惊讶自语:
“嘶,还没报到就一个人去打黑赌场?要不要这么敬业?”
……
警察推开办公楼的大门上了电梯,从三楼出来后,他脚步滞了一瞬。
面前扑面而来的烟臭味熏得他直皱眉。
他没停多久,继续迈着稳重的步伐,拉着行李箱,直直穿过被烟油熏黄的走廊,在经过一群蹲着抽烟聊天打屁的小混混身边时,目光都没有移动过一寸。
那几个小混混刚抬头,就被他臂章上明晃晃的警徽吓得烟全掉地上了。
他们赶紧移开目光,埋头窃窃私语。
“卧槽……怎么有条子来了?怎么回事?”
“谁举报的?老板还在里面呢!”
“不过……怎么就他一个人?”
“等等,不觉得这人挺眼熟吗?”
……
小混混们颤颤巍巍看着这警察走到冒着烟臭的办公间前,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霎时间,室内一堆赌客的表情那才叫精彩,他们回过神后,没几分钟全跑了,连桌上的钱都没来得及捡。
警察面无表情,默默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等屋里只剩几个小弟后,他冷笑一声,轻车熟路地继续往最里间走去。
“警……警官,我们这里是正经棋牌室!”
一个小混混头铁,上来想拦他。
“让开。”
他眼神只需微凝,小混混马上跟触电似地退开,躲到一边儿去了。
他停在内间门前站定,一时间没动作。
内间里隐约传来一声暴躁怒吼,混着“嘣嘣嘣”捶桌面的声音,在外间麻将声消失后,显得格外清晰。
“钱都收不好是吗?再催不到账就滚去顾老板的夜总会,端茶倒酒卖屁丨眼儿去!”
“是是……老大,这就去!泼油漆要钱去!”
警察听到这里,脸上泛起一抹厌恶。
他抬起腿,一脚把门踹开了。
门内是间真“办公室”,面积不大,只摆了一张办公桌,一套会客沙发。
桌前老板椅上的男人三十出头,长相凶狠、皮肤黝黑,嘴角有一条淡淡的疤痕,一条过肩龙纹身从手臂一路延伸到了脖子上。
他正晃着健壮的手臂,戳着桌上摊得一团乱的账本,骂着面前的两小弟。
见有人竟敢踹门进来,他立刻目露凶光,拍桌起身。
可在看到那身警服后,脸上的怒意瞬间又缩得无影无踪,表情无缝切换到谄媚:
“警官……嗯?”
话没说完,他已认出这是谁了。
他难以置信地皱眉又打量了十多秒,才喊出声:“沈青云?!”
沈青云迈进内间,朝两小弟递了个眼神,那两人立刻会意,麻溜地滚了出去,还帮他把门带上了。
房间只剩他与这男人,沈青云嘴角微扬,一抹笑意浮现,声音倒还是温吞懒散着:
“哥,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做点儿正经生意?”
男人倒吸一口冷气,对条子的恐惧差不多是刻入骨髓般自然了。
只是面前这人是他当年求而不得的“弟弟”,让他当前的情绪直接矛盾到割裂。
他纠结了半天,说了句自己都不信的话:
“怎,怎么就不是正经生意了?”
沈青云上前一步,指着自己的警号,轻笑道:“城南分局刑侦大队,刑警。”
男人嘴颤了两下,额头流下冷汗。
沈青云没再理会他,拉起自己的行李箱便走: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下次我亲手抓你。”
在他即将开门出去时,背后这男人捏紧了拳头,咬着牙愤慨喊道:
“沈青云,别忘了你做过的事,代价……我会找你要回来的!”
沈青云皱着眉回头,见这男人举着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节上一道深切的疤痕触目惊心。
这道疤此刻就像在提醒这两人,他们的事从来都不算完。
沈青云冷冷瞪了他一眼,不再接话,果断走掉了。
待他走后,男人召集了所有小弟,气急败坏地说:
“赶紧的!给我换个新办公室!”
……
一年后。
夏末秋初的庆江市就爱下雨,暴雨连着下了三天,城南一条小街的下水道彻底堵塞了。
路政工人接到投诉电话赶来时,积水已没过了脚背。
“不对劲。”
年长的老工人皱眉:“只是落叶也不至于堵成这样啊,估计下面又冲过来什么大垃圾了吧,唉,先打开看看吧。”
几人撬开井盖,井中浑浊的污水漫出,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他们决定先用水泵把表面的水抽掉再说。
水泵的发动机“咚咚咚”工作着,污水被引到远处,井中水位逐渐消退,一股怪味儿随着排出的污水在这街上弥漫开来。
几位工人揉着鼻子直犯恶心。
“不会是冲过来了什么死掉的动物吧?”
有些体型大一点儿的流浪狗啊猫啊什么的,不小心掉到下水道也挺常见的,他们经常会捞到。
他们上前往下探,只是这一探,便看到一双泡得发肿发白的人脚掌赫然露出水面。
“哇啊!!——”
几人吓得吱哇乱叫,一屁股摔在这满是污水的马路上,顺带把水泵也踢翻了。
……
不到半小时,这条马路就拉起了警戒带,立起了隔离板,外围停了好几辆警车,其间一群人正围着这处窨井忙碌。
民警在外面拦着围观群众,看热闹的人实在不少,没上班的大爷大妈居多,他们喜欢主动跟民警打探小道消息,搞得民警们哭笑不得,一律当没听到。
刘法医带着助手赶到现场的时候,尸体还没打捞出来。
他先朝蹲在井边的重案队中队长江褚打了个招呼。
“咦,老江,怎么就你来了?那个天天跟你屁股后面的小徒弟呢?”
刘法医和助手穿戴装备时好奇问道。
江褚五十岁出头,看着黑瘦精明,脸却长得一副慈祥和善的模样,他拨开雨衣帽子说:
“不巧了,今天赶上队里几个人去市局授衔了,小沈正好转正,也在这一批名单里,应该快结束了吧。”
刘法医与他年龄相差不多,两人也是共同工作三十多年的同事了,他性格比江褚更活泼,直笑道:
“不错啊老江,都快退休了,又带出一位好苗子,哎,我听说两个月前那桩伪装自杀案,是小沈看出死者遗书有问题的?”
江褚听到这里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刚开完家长会,被老师夸小孩考了第一的家长。
那桩差点儿就以自杀结案的案子,确实是小沈看出那份电子遗书的口癖疑点,重新审了死者闺蜜,定性为情杀。
两人聊到这里,法医们已经穿戴好装备,准备好了工具。
刘法医看了一眼还在抽水的水泵,问道:
“就一具是吗?等会捞上来我先看看。”
江褚指着路边正在做笔录的几位路政工人回他:“只说看到一双脚,捞上来再下去找找吧,希望就一具。”
他们说话的同时,沈青云早就赶到现场了,只是在警戒带外围和大爷大妈推搡了好半天,才挤了进来。
他朝民警亮过警官证后跨过了警戒带,扶正了刚才被大爷大妈挤歪掉的警帽,快速小跑到江褚身边,喘了两口气才说:
“师父,不好意思来晚了,现在什么情况?”
江褚看他穿着一身正式标准的常服,却淋成了落汤鸡,看着挺狼狈,肩章上崭新的一杠一星还在往下滴水,立刻站起身说:
“啧,怎么也不打个伞?”
他正欲把雨衣脱了,沈青云按住他:
“没事,反正都淋湿了,先说案子吧师父。”
江褚无奈,刚想说抱歉没去参加他的授衔仪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先说正事。
他转身指向井口,把路政工人发现尸体的过程说了一遍。
沈青云听完后马上打量起这条小路的情况。
这里位处城南市区的边角,只有几个老社区在周边,离主城区相对较远,居住的中老年人占比偏高。
马路两车道,旁边有个社区公园,人行道边种了一排枫树。
一边尽头是丁字路口,红绿灯上绑着朝着三个方向的三个摄像头。
这处窨井口离这路口约五十米,运气好的话,应该有一个摄像头能拍到路过的车辆与路人。
他的目光在三个摄像头之间快速扫了一遍,最后落到井口周围的地面。
只可惜被雨水冲刷过,就算有什么痕迹,怕是也留不住了。
沈青云打量完,回头正好看到同事们将尸体吊了上来。
从脚掌开始,泛着青白色的肿胀肢体滴着污水缓慢向上移动。
那股原本还淡淡的腐臭随着这具尸体露出水面更显浓厚,连远处的围观群众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下水道中的水位随着尸体的取出,肉眼可见地慢慢退去。
看到这尸体的全貌后,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女性、裸尸、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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