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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破尘缘遇天人劫 师兄,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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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度一转,识海中再度浮现起画面的时候,是扑面而来的滚烫的焦糊味——熟悉的山门,漫山遍野的火光,热浪卷着草木灰。
玄泠一又怎会认不得?这个如同梦魇一般的场面,贯彻在他重生前后的始终。
乱石堆里,一缕银白的残魂悬在山门上空,晃晃悠悠,似乎被什么吸引着,又像在犹豫一般,迟迟不肯散去。风卷着空气里的火星子打旋,那淡淡的残魂似乎快要消散。
呼吸顿了半拍,那经脉寸断的痛感仿佛又回来了,顺着缝隙往骨头里钻,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本来画面到这里就要消散,可接下来居然还有第三帧画面在玄泠一的识海中浮现。
快得像星子划过,沉沉的夜色,一道暖金色的光环忽的从天边掠来,速度极快,似乎轻轻推了残魂一把,那缕本就要涣散的残魂突然凝起,而那道金光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周遭的光影渐渐暗淡了下去,星盘的银辉霎然间暗下去大半,天机子指尖飞速拨弄着铜珠,欲要追上那道金光的脚跟,可那盘却忽然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直响的震颤声,上面所有的光纹突然猛的聚拢,朝同一个方向偏了半寸——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一般。
铮的一声脆响,那些光纹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结界,瞬间被弹开。星盘上的指针晃了半天,最终歪歪扭扭指向了西北方位,上面亮着的光纹都消散了。
“哦?西北方位,这是……擎天大荒昆仑墟?”
天机子眯起眼,捋着花白胡子道。眼神往廊柱阴影里瞥了一瞬,将拨动铜珠的手收回,沉声道:“玄小子,你的确是凝川剑灵没错。剑灵入凡再塑人身,魂魄没碎,你靠的是清和上仙的生息法护住的。但此通过生息法则再塑的人身曾碎过一次,连同魂魄也跟着碎了,想来应当是十年前玄阳山之役,你破雷劫自碎了仙元的那一次。”
玄泠一捂着额头,急道:“天机前辈,这些我刚才都在识海里看到了,但是最后面还有一个画面,是我不曾知道的,前辈,那究竟是……”
“有人背后推了你一把,把你本应随着碎仙元而散去的魂魄又稳住了。”天机子道,他看向那星盘,“这推力的脚跟一半落在大荒昆仑墟,一半老夫没能算透全貌,那道金光之力超脱三界范畴,被法力掩去大半痕迹,奇也怪哉,奇也怪哉,这天底之下居然还有老夫算不透的天机。”
“昆仑墟?那又是什么地方,和我有什么关系?”玄泠一从恍惚中恢复过来,出了阵。
“昆仑墟是上古时期的撑天神山,年代可要比三界创立之初更久远了。乃是混沌灵气的发源之地,三界之中的魂法都是来自自昆仑墟的本源之力。”天机子捋着胡须,慢悠悠道,“只是这昆仑虚连天界都很少能近之,三界寻常修士更不可能。能用到这种混沌灵力的,除了洪荒开辟时期的女娲氏,三界之内掰指头都数不出第二个。”
玄泠一摸摸下巴,心里嘀咕:就连天机子前辈都看不透,那这助我重生推手必定已经超脱三界认知范畴,甚至比清和上仙还要厉害,这怎么可能!莫不是前辈他算错?
玄泠一正听得天机子的话云里雾里,他下意识转头往坛外看。
廊柱阴影里,顾以澈也正望着他,目光沉沉。四目相对的瞬间,玄泠一心中一动,刚想张口问,天机子却摆了摆手道:“就算到这儿吧,再强推,老夫这星盘就要炸了,没准命也得搭进去。”
话音才刚落,夜空中忽然轰隆一声,塑造刺眼的金光,直接划破夜空,如金色巨蟒一般直直劈向观星台!
“小心!”天机子反应过来,脸色骤变抬手结印,可行功到紧要关头,气息没顺过来,那如巨蟒一般的金光余波扫到天机子胸口,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星盘上。
站在阵外的挽离和顾以澈也意识到了,是这些天一直潜藏在暗处的天界来人动手了!
挽离足尖一点掠到入口,短刃出鞘,寒光在夜色里划出道弧。她指尖掐诀,幻阵应声铺开,幻阵之外传来一声嗤笑,随即三条鎏金锁妖索横飞而来,瞬间就在幻阵上面撕出三道口子来。
“区区青丘狐妖,也敢掺和天界的事!”一阵尖锐的呵斥声传来,众人定睛一看,竟是熟悉的紫袍身影,玄卿仙君!
那锁妖索似活蛇般缠过来,挽离身形灵活闪躲,堪堪避开两道,下一刻居然有第三道绕到了她身后,唰地缠住左臂。金索收紧,烫得皮肉发疼,她痛得惊叫一声,短刃险些脱手。
“挽离姑娘!”玄泠一见状就要冲过去帮忙,随之而来的两名天界司刑却从阴影中扑过来,长刃一出,钢刀直劈他面门。玄泠一反应过来,侧身闪避,指尖凝起灵气去挡,一时竟脱不开身。
很快,四五名天界司刑趁乱扑到星坛前,那钢刀映着金光,直扑玄泠一后背,情况紧急之时,一声剑鸣清越挡下这背后的袭击——
顾以澈纵身横在星坛前,持剑斜指地面,剑气顺着剑刃淌,那几名天界司刑举刀扑上,他手腕一翻,剑气横扫而出,铛铛几声脆响,四把钢刀齐齐崩口卷刃。
“你们倒是学这些阴沟的伎俩,不敢光明现身么?”顾以澈冷冷道。
那几名天界司刑被震得后退三步,欲要持刀再攻。
“一群废物!”冷笑声从云雾外传来,为首的紫袍仙官缓步走进来,袖中持一柄鎏金法剑,金光直劈顾以澈心口!
顾以澈横剑格挡,两股力道相撞的瞬间,发出震响。
李玄卿眯起眼,盯着他手里的剑,又看他的脸,忽然阴恻恻笑起来,道:“我道是谁这么大本事,原来是延舟剑灵。才没见多久,你这实力,倒还不如当年在地狱海杀我刑司天兵时的一半,怎么,那叛将把断剑重铸一次,把你胆子也铸没了不成?哈哈!”
玄泠一刚逼退两名司刑,听见这话心里一紧,心想这紫袍天官定是知道顾以澈身负戾煞,所以才说这番话,目的是想要延舟剑灵失控!随即喊道:“顾以澈,别被他的话牵了鼻子,你稳住心神!”
顾以澈却没回头,握剑的手忽的青筋暴起,千年前延舟剑在北境伐魔平荒,剑下斩过的妖魔不计其数,何曾被人这般轻贱?他硬生生把戾气压了回去,剑势没乱,冷冷抬眼道:“我也没想到,你当一回手下败将不成,还欲再当第二次。”
“要按天界的器灵典处置,光是那叛将允你私下化形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李玄卿怒骂一声,指尖一弹,三张引煞符凭空出现,他道:“你既然撞破了天界的事,那就索性今日连你一块收拾了,如今你的实力大打折扣,如何能与我对敌!再把你断一次,省得你这把凶剑再来碍天界的事!”
符纸遇风即燃,滚滚黑烟扑过来,勾得戾气疯长。顾以澈闭气不及,丹田瞬间像烧起一把火,体内那股本就冲动的戾气顺着经脉往上冲。他握剑的手指节泛白,剑尖不稳,插在石缝里撑住身体。
“放肆!真当老夫死了不成!”天机子眼底寒光毕露,怒道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枚紫纹星符,指尖灵力乍现,将那星符捏碎在掌心,一刹那,数道紫色星雷凭空落下,正劈在一帮前来搏杀的天界司刑里。
雷光炸开,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名司刑瞬间被劈得焦黑,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李玄卿肩头也被雷光擦过,衣袍烧黑一片,他疼得额角青筋绷起,顾不上再持剑反击,赤红着眼,厉声斥道:“司星门竟敢违逆天界旨意,与缉拿逃犯同流合污!?我看你们修真界是将三界纲常尽数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挥袖指骂,怒极间腰间一枚令牌当啷掉在石缝去,也顾不上捡,高声喊道:“都给我回天界禀报天帝!修真界勾结要犯行谋逆之事!撤!”
话音刚落,本就溃不成军的司刑残兵如蒙大赦,召云就撤,片刻间观星台上只剩满场狼藉。
那锁妖索一撤,挽离得以脱困,上前从那石缝里捡起令牌,道:“天界早就盯上这里了,他们还掉了东西。”
只见那令牌上刻着天界天刑司的纹章,和枯井里散发的仙元气息同出一源。
几人聚上观高台,玄泠一看着满地狼藉,道:“这群天界的人真是到哪都不安分,上次魔域结界闹一趟,这次居然在人界地界都敢出手。”
挽离掂了掂令牌那令牌,双手递给天机子,道:“这下人证物证都齐了。”
“实打实是天界的人干的,孩童失魂和枯井里的勾当全是他们的手笔。”玄泠一道。
天机子拿起令牌,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那上头的纹章,忽然抓起坛角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道:“建木枯了上千年,九重天的灵气一年不如一年。再不想法子,再过个几百年,天界修士连飞升都做不到了,自然急了眼。”
“想靠一棵枯树重掌三界没那么容易。刚才那天官几次来发狠话,虽然都是打不过就跑了,可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天机前辈,依你看接下来应当怎么办?”玄泠一抱臂,看向天机子沉声道。
“自然不能等。”天机子把酒葫芦咚地一声掼在星盘上,也顾不得酒洒,“好个天帝老儿啊!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本想着明哲保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看来,这天界的歪风都已经动到修真界头上来了。”
他看向玄泠一二人,语气斩钉截铁:“星河图老夫现在就给你们看,看完天一亮就走。把建木吃人的事捅开给其余门派,附上令牌拓印,召长老会议。其他几大各派自然清楚,天界这番在司星门所为,没人能坐得住,因为保不齐他们就是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