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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打工记 三顾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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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顾美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顾倾我心。
这是袁善水在来三顾城之前听人说过的话。当时他觉得这不过是文人墨客的夸张之词,美人再美,也不过是皮囊一副,有什么好“倾国倾城”的。
现在他跪在美人庄的大堂里,面对着那个坐在椅子上、指间转着他玉佩的红衣女人,忽然觉得那句诗写得还是太保守了。
这女人的美不是那种温温柔柔、让人如沐春风的,而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妖冶。她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只是支着下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就像一把裹着绸缎的刀,不锋利,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袁善水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当前的局势。
美人庄是人家的地盘,四周至少围了二十来个打手,个个腰里别着家伙,看那站姿和呼吸,至少有一半是练家子。大堂里还有上百号赌客,一旦闹起来,这些人里不知道有多少是美人庄的人。
玉佩在人家手里,他出千的证据也在人家手里——虽然他自认为自己那点小把戏藏得挺好的,但这女人既然能看出来,说明她的实力不容小觑。
硬抢不是不行,以他的实力,从这里全身而退不是什么难题。但这里人这么多,抢个玉佩还是有些麻烦的,万一伤及无辜,他良心过不去。
而且是他自己出千在先,被抓了就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理亏的是他,再动手就更加理亏了。
但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打架。今天走了好多路,腿还酸着呢。
于是,袁善水做出了一个他行走江湖多年以来屡试不爽的决定。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头一低,再抬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
“天女姐姐,对不起!”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我不是故意出千的!我的父母去得早,我借住在小姨他们家,我小姨不喜欢,不给我饭吃,我有的时候真的撑不住了,才会出去偷两个馒头吃,我知道这样不对、该死,可是我真的好想活下去啊……”
“前几日我偷听到了,我小姨他们想要把我卖去给有钱人家的少爷当书童,我不想,他们就打我,我只能拿着这个玉佩去雪月城寻亲,我跑了好几天才到三顾城,我又饿又累,只能出此下策!天女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袁善水说完,还象征性的往前爬了两下,语气比窦娥还冤。
天女蕊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枚玉佩,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她见过的骗子太多了。美人庄每天人来人往,有骗钱的,有骗色的,有骗吃骗喝的,什么样的都有,但眼前这个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老练的江湖骗子。
他的年纪看着就很小,比她手下那些姑娘们还小,而且他的脸也太好看了,那种干净得不像话的长相,不像是一个靠坑蒙拐骗为生的人。
天女蕊的心微微软了一下。但只是一下。
美人庄里的美人,很多都是无父无母、被迫当了杀手的可怜女子,她自己也是。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被美人庄的老庄主买下来,从小培养,学的是杀人的本事,而不是姑娘家该学的女红刺绣。
她太知道这个世道的残酷了,也太知道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要活下去有多难。
这个少年说的话,她信了七成。但也只信七成。
“你……”天女蕊扶了扶额头,欲言又止。
她抬起头,忽然发现大堂里的气氛不太对。大堂正中央不知何时围了一大圈人,全都是美人庄的姑娘们,一个个穿着各色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站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把跪在地上的那个白衣少年围在了中间。
天女蕊:“……”
这帮丫头,正事不干,看热闹倒是比谁都积极。
有一个穿绿衣裳的姑娘甚至还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瓜子,磕了一颗,跟旁边的人小声说:“这个弟弟长得好好看啊,哭起来更好看了。”
旁边那个穿黄衣裳的姑娘点头如捣蒜,从自己袖子里也摸出了一把瓜子,递过去一半,两个人就这么一边磕瓜子一边看了起来。
天女蕊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理会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丫头。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年。少年的额头还抵在地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还在哭,但已经哭得很克制了,不像刚才那样声泪俱下,更像是一个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小孩。
“对不起,天女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袁善水的声音从地上传上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沙哑得不像话。
他是真的把喉咙快说哑了,为了挤出这几滴眼泪,他差不多用尽了这十年攒下来的全部演技。
袁善水的额头贴在地砖上,他借着这个姿势,偷偷抬起眼皮,从睫毛缝里看了一眼天女蕊的表情。
天女蕊的脸上有一丝松动。不是那种“我信了你”的松动,是那种“算了,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的松动。
袁善水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不管不顾地又磕了一个头。戏要做全套,既然都演到这份上了,不差这一个头。
天女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情愿但又不得不做的决定。她抬眸看向袁善水,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袁善水直起身来,跪坐在地上,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老老实实地回答:“柯玉寒,今年十六。”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李凡松的名字在无双城用过一次了,不能再用了。但是这一次除了名字,其他的袁善水真的没有说谎,他确实有一个对他一般的小姨,所以也不算骗人。
天女蕊沉默了片刻。她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少年,像是在做什么权衡。
“算了,”她把玉佩在手里翻了个面,语气淡淡地说,“把出千赢的钱还回来,这件事就不计较了。”
她站起身来,拿着玉佩,朝袁善水走近了两步。绯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移动的花。她停在袁善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那枚玉佩递到了他眼前。
袁善水看着那枚玉佩,心里头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纵容有些不舍,还是老实巴交地转过身,把那几框珍珠推到了天女蕊脚边。
天女蕊弯腰,把玉佩递到了他面前。
“多谢天女姐姐!”袁善水接过玉佩抬头,冲着天女蕊露出了一个笑容。
天女蕊没有接话。
她当杀手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东西没摸过?天启城的物件,她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少年说自己是去雪月城寻亲的,可这枚玉佩是天启的东西,一个去雪月城寻亲的人,身上怎么会带着天启皇城的玉佩?
她忽然拍了一下手,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响亮。
四周的姑娘们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立刻团团围上来把他围住,袁善水还在状况之外时,姑娘们又纷纷散开围成一个圈。
“小公子生得真是好颜色。”一个穿粉衣裳的姑娘说。
“瞧瞧这梨花带雨的,我见犹怜。”另一个穿紫衣裳的姑娘接话。
“可不是嘛,哭起来比咱们还好看呢。”第三个姑娘捂着嘴笑。
不是吧……
天女蕊站在圆圈的边缘,抱着胳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她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凑近袁善水,那张妖冶的脸离他不到一尺远,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
“但是,”天女蕊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要留下来给我打三天工。”
袁善水顿时松了口气,不是砍手就行。
“相应的,我会给你结够去雪月城的盘缠。”天女蕊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会为难你。端茶倒水,会吧?”
“会的会的!”这倒是省了一堆麻烦事,有钱就行,伺候人又不是不会。
天女蕊挥了挥手,示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旁边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姑娘们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袁善水从地上拉了起来,一群人簇拥着他,浩浩荡荡地往美人庄的后院走去。
“弟弟,你喜欢吃什么啊?姐姐这里有很多好吃的,想吃什么和姐姐说。”
“弟弟,给你手帕眼泪擦擦,这么好看的脸别哭花了。”
“弟弟,虽然你就留三天,但是姐姐可以教你两招,到时候别人打你,你就可以反抗了。”
美人庄里的漂亮姑娘心都软。
“谢谢姐姐们……”袁善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原本还在心里暗暗觉得自己骗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直到美人庄里面伺候人的侍女衣服穿在他身上。
“漂亮姐姐,没有男生的衣服吗?”袁善水弱弱地问。
“我们这里就你一个男生,哪里来的男人衣裳,相信姐姐,你穿这套也好看。”
“其实应该穿这套,粉色的衬得他皮肤好。”
“那套紫色的也好看,显得他腰细。”
“绿色的也不错,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