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来拜见智齿大王》鱼刺客

6、第 6 章 这里有两个

　　虽然有管理局发的特许证，但夏智的工作内容只包括拔智齿和处理一些琐碎的杂物，正经的医治事务更是碰都碰不到，连普通的助理医师都算不上。

　　不过因此，他也格外清闲。

　　“话说夏智，你的异能只能拔智齿吗？”

　　送走上午最后一位患者后，韩玫打开外卖平台，一边用手指下滑屏幕，一边随口问道。

　　“其他牙能拔吗？”下单成功，韩玫放下手机，抬起头问道。

　　异能拔牙实在方便，如果所有的牙都能用就好了，可以给他们减轻很多压力。

　　夏智摇摇头，回答道：“不能。”

　　他早就拿自己试过了，异能只能拔智齿，其他牙齿挨个报了个遍都没任何变化。

　　“拔完999颗智齿，即可解锁‘智齿仙人’称号。全力以赴吧，少年！”

　　一旁偷玩电脑的李骅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说完自己先被逗笑，低着头嘎嘎嘎乐个不停，韩玫则很是无语地瞥他一眼。

　　“没关系，只能拔智齿也很厉害了。”

　　韩玫冲夏智笑了笑，安慰道：“我们拔智齿还得打麻药，你用异能直接省了这一步。而且没有伤口，很多患者都是奔着你来的。”

　　夏智对她笑笑，继续整理手头的东西。

　　“还在收拾呢？”

　　李骅忙里偷闲抬起头，看到夏智还在忙，忍不住说：“这都好几年前的资料了，现在也用不到了。”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夏智说。

　　“哈。”

　　韩玫用力地冷哼一声，幽幽地盯着李骅：“还不都是因为你之前懒得收拾，所以这些资料到现在还是乱七八糟的。”

　　“……原来是我的锅。”

　　李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丝毫没有对自己曾经的失职产生一丝一毫的反省或羞愧，甚至还有脸笑。

　　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偷懒，脸皮倒是比之前要厚得多。

　　韩玫懒得骂他，头一扭，抱着手机刷起短视频来。

　　就在这时，一名外卖小哥风风火火地闯进诊所，嘴里大喊着“外卖到咯”，手一抬，就将外卖精准地投放到前台桌上，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半分钟，夏智连小哥正脸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一定是我的！”

　　韩玫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伸长了手臂猛地扑向外卖。

　　“你才下单几分钟？怎么可能是你的。”

　　离前台最近的李骅看了眼单子，说：“这老板的。”

　　韩玫停下脚步：“啧。”

　　“别愣着了，快点。”李骅伸出右手，握成拳在身前上下晃了两下：“石头剪刀……”

　　“谁跟你玩石头剪刀布啊。”

　　韩玫没好气地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外卖，转头递给一旁全程看戏的夏智。

　　夏智愣住：“？”

　　韩玫笑眯眯地说：“夏智，麻烦你给老板送一下啦。”

　　“好的。”

　　夏智稳稳护着外卖，走到苏筠青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苏筠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有些发闷：“请进。”

　　得到允许，夏智这才提着外卖进去。

　　门外，李骅收回视线，莫名其妙地问：“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想干的活儿就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干吗……你欺负夏智啊？”

　　韩玫眼中的笑意立刻消失殆尽，她白了李骅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笨。”

　　李骅瞪直眼：“我又怎么了？”

　　骂完，韩玫也不解释，又抱着手机回到座椅上坐下，独留李骅在原地茫然四顾。

　　“苏医生，你的外卖到了。”

　　夏智提着外卖走近，本想放在苏筠青办公桌上，可低头一看，整张桌子几乎没留空位。

　　“帮我放到那张桌子上就好，谢谢。”

　　苏筠青一指角落里的小桌子，夏智一看，也被资料和杂物堆了大半张。

　　夏智挪出个空位，动作小心地放下外卖。

　　这时，身后的苏筠青站了起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几乎在夏智耳边响起：“你来的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

　　夏智下意识想转过身，可他刚偏了偏脑袋，一双修长的手就出现在面前，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近得差点吻到。

　　胸口处，一枚吊坠轻飘飘地落下，悬在他心脏附近。

　　夏智愣愣地低下头，那颗心脏模样的项链正挂在自己脖子上，银制的浮雕小花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苏筠青轻轻拨了拨，那吊坠就随着他的动作在夏智心口晃荡一下。

　　一声又轻又短的笑在耳边响起，带起一阵细小的气流。

　　苏筠青开口时的声音轻缓温柔，仿佛在同夏智诉说一个秘密：“是用你右上那颗智齿做的。”

　　他用手心托起吊坠，指尖灵活地一拨，摁下机关，外面的银制空托立刻像个盒子般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白玉似的牙齿。

　　苏筠青笑道：“你看，还可以取出来。”

　　……好近。

　　夏智只觉得一阵酥麻从他耳根一路窜到心尖，陌生又奇怪，像扔下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他没来由地慌了神，纤长的睫毛翕动两下，缩着肩膀想从苏筠青怀里溜走。

　　可没等夏智落荒而逃，苏筠青却先一步动了，他漫不经心退后半步，与夏智分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好看吗？”

　　苏筠青脑袋微歪，含笑打量着眼前这位脸色不太自在的青年。

　　“好看的，谢谢苏医生。”

　　夏智垂下脑袋，右手捏着吊坠翻来覆去地看，那吊坠做得精巧，只有拇指盖大小，用银色链条串着。

　　顿了顿，夏智小心翼翼抬起眼，干巴巴地开口：“这颗牙齿，你居然没丢掉啊。”

　　他用异能拔下来的那颗牙，早就被他随手扔了，下面两颗阻生智齿在拔的时候就被切了个稀巴烂，最终的归宿一定也是垃圾桶。

　　没想到苏筠青这儿还留了一颗完整的。

　　苏筠青依旧笑着，浅色的双瞳定定着注视着夏智，让他的目光变得好温柔。

　　他说：“因为长得很漂亮。”

　　哦！

　　懂了。

　　自己这颗牙长得十分标准，一百个人里都不一定能出得了一个，所以身为牙医的苏筠青才会特意留下来，甚至做成项链，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难怪那天拔完牙，苏筠青会特意夸他一句，原来是在那时候，他就动了心思。

　　夏智了然地点点头，仰起脑袋，笑吟吟地说：“苏医生你太厉害啦，不仅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还有一双心灵手巧的手！”

　　“你看这做工多精致！看这小花，雕得多漂亮！”

　　“谢谢。”苏筠青笑了笑，“但我只是负责把牙齿放进去，这个包镶托是买的。”

　　得。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夏智神色一滞，又很快找补道：“但你居然能想到把牙齿做成项链，这个想法真的特别有创意！”

　　“谢谢。”苏筠青再次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夏智对他的夸奖，然后说：“不过我也是从患者那儿得到的启发。”

　　“有一些患者会提出将拔下来的牙齿带走，他们会做成各种首饰，作为纪念。”

　　夏智：“……”

　　这天聊不下去了。

　　“出来啦？送个饭而已，怎么去这么久？”

　　李骅抬起头，嘴里还在嚼嚼嚼，他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招呼道：“喏，你的饭也到了。快来吃，不然凉了。”

　　“来了。”

　　夏智应了声，从前台拿走他的饭，在给患者等候的那排座椅上坐下。

　　一旁埋头苦吃的韩玫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她警觉地抬起头，目光一凝，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急着开口：“哟嚯？？”

　　这话里的惊喜色彩太明显，李骅心头一紧，赶紧问道：“咋啦，商家偷偷在米饭底下给你藏肉了？”

　　“一边去。”

　　韩玫匆匆将食物吞下，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哪儿那么多废话？吃饭都堵不住你嘴。待会儿肉就全从你那漏勺一样大的嘴里掉出来了，一点渣渣都不让你吃到。”

　　接着她脸色稍稍和缓，对夏智露出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老板送的？”

　　顺着视线，夏智也看向自己胸前的牙齿吊坠，点头“嗯”了声，真心实意地说：“老板人真好，还给我送入职礼物。”

　　韩玫一愣：“入职礼物？”

　　夏智点点头，笑容单纯又天真：“对呀，怎么啦？”

　　“哦哦哦，没事。那你好好戴着，可别弄丢了。”

　　韩玫胡乱点头，猛地扒了两大口饭，嚼着嚼着忽然嘴角一挑没忍住笑，嘿嘿声就漏了出来。

　　夏智惊悚地看向她，没等他将关心的话问出口，韩玫就“唰”一声站起来，将剩了个底的打包盒盖上，连着袋子放到前台。

　　“今天轮到你打扫卫生，待会儿顺带帮我也扔一下。”

　　韩玫对李骅使了个眼色，说：“我吃完了，去收拾下下午要用的东西。”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平时不都拖到患者上门前两分钟才去吗？”李骅纳闷地问。

　　韩玫没跟他解释什么，转身便进了诊疗室，“砰”一声关了门。

　　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浓烈的被背叛的危机感，李骅满眼疑惑地看着关闭的房门，又扭头去看同样茫然的夏智，试图从夏智那儿得出韩玫突然热爱工作的理由。

　　夏智哪儿知道为什么，他甚至不知道李骅为什么要看自己，他缓缓眨了下眼，迟疑两秒，扒了口饭。

　　不知道，先吃饭吧。

　　眼神交流失败，李骅挠了挠头，并不放在心上，很快也低下头接着吃饭。

　　不管了，先吃饭吧。

　　诊疗室内。

　　韩玫背靠门站着，莫名对着空气嗤笑一声，眼底闪过看穿一切的自得。

　　两个笨蛋，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