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荣》文承荣华

2、最初 从许荣

　　从许荣记事起，他就在这栋楼里，楼很有大人说这栋楼很脆弱，是栋危楼，他们平常玩闹的时候小心点。
　　楼的顶层是阳台，底层有两间厨房和一个分男女公卫和浴室，二楼就是大家回来睡觉的地方，每户一间屋子，大人们常在外打工，时不时的有某户的家长回来看看，所以在这的基本是孩童。
　　康乐陪着张依赉回她的屋子，游望的屋子就在康乐隔壁，许荣叫游望赶紧回去睡觉，自己则送范来回屋，顺便在路上尽点小哥哥的责任，用非常稚嫩的口吻责备范来的行为。
　　结果许荣送完范来回来了，游望还站在门口。
　　要说年纪，游望是他们中最小的一个。
　　许荣问：“你今晚又不敢自己睡吗？”
　　游望就那么眨眨眼。
　　许荣把自己的屋子推开，游望顺势就进来了。
　　两个小孩把自己收拾干净，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许荣。”
　　“嗯。”
　　“荣哥。”
　　“嗯？”
　　许荣听到身旁游望轻轻的笑，“你怎么这么叫我，不过我确实比你大一岁。”
　　“不知道。”游望在许荣身边时话就变多了，“你管康乐叫姐，我也可以管你叫哥。”
　　许荣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你和他们话总是很少呢？”
　　“我不可以只和你讲话吗？”游望问，声音里还带了些不情愿。
　　许荣赶忙说：“当然可以，但人总是需要同别人交往的吧。”许荣脑中一闪而过新看的《小王子》中的一词，“需要——羁绊。”
　　“嗯——我就是觉得跟别人没有跟你聊天舒服。”游望说，“羁绊？你看懂那本书了？我没看懂。”
　　“而且羁绊重要吗？为什么呢？”
　　为什么？
　　许荣很困了，他梦一会儿醒一会儿地听着游望讲话，他梦中呓语是经历悠久岁月后的某个自己传回来的话：“为了笑，为了哭，为了给无意义的一切一个意义。”
　　“许荣，许荣。”游望见回应无果，闭上眼睛也睡着了。

　　临近年关会有属于这栋楼里人的小小聚会。
　　大人们从各个工地回来，找存款机给它乡他们的父母寄钱，再去公交站寄货。
　　最后去菜市场买点小孩爱吃的。
　　范来的父亲拿了一个拉绳就会跑的玩具狗，还有几个竹蜻蜓，带着小孩在楼前晾晒衣服的空地上玩。
　　康乐的母亲回屋和她相依为命的女儿说些体己话。
　　楼里的人都清楚，康乐姐的父亲在她在两岁时就在工地上突遭意外离世。康乐的性子要强，读书也用功。
　　在张依赉和许荣的父母把几个小桌子搬来空地上拼成两张大桌子的时候，范来的父亲转手从身后掏出了个布娃娃塞张依赉怀里。
　　等到游望的母亲把最后一盘菜端到桌上，一年中难得属于他们的悠闲时光才算开始。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游望的父亲从工头那得了两瓶好酒，分在大家的碗里。许荣鼻子灵，闻见酒香就凑去大人那桌看，后面还跟了游望和许荣。
　　许荣好奇酒是什么味，但学校说小孩不能喝酒，他就只敢问。
　　范来的胆子大得很，一手就拿起他父亲面前的碗。范来的父亲制住范来时，酒已经没了半碗。
　　许荣和游望都看呆了。
　　可许荣眼巴巴看着，许荣母亲就拿筷子放进碗里沾了沾，再抹到许荣嘴上。
　　游望就转头问自己的母亲能不能也像许荣一样尝尝酒。游望的母亲看了眼许荣的母亲，两人一笑，游望的嘴唇上也以一样的方式沾了酒。
　　等到三个小男孩回到桌上，康乐带着张依赉把每盘菜都吃了半盘，早已吃饱。
　　康乐在给张依赉讲故事，但张依赉一手抚着娃娃一边听，虽然这些故事现在听起来并没有娃娃有趣。
　　长空烟花末，星稀，酒尽。
　　大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小孩在空地上闹着跑了一个晚上以后已经困得东倒西歪。
　　睡眼朦胧间，许荣听到一些“要拆了”“催过好几次”“不急吧，每次都那么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