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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选择 “你可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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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选项按钮让江逸意识到，自己不只是这段历史的旁观者，更是一名游戏玩家。
在此之前，他就像是看电影般，见证了阿多尼斯一路走来的经历与成长；但作为游戏玩家，他在这个副本内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
这毕竟是个副本，他需要找到破解副本的方法。
既然有选项，那就一定会有所选择。
只是，他应该如何选择呢？或者说，这个副本希望他以怎样的逻辑做出选择呢？
按先前的推理，他现在扮演的是阿德瑞斯的角色，是不是应该从阿德瑞斯的角度出发来选择呢？
如果是阿德瑞斯面对这种情况，他会怎么选？
【我本想说，若你真的追查到这里，请你把我当年未能公之于众的真相公布出去。但我又觉得，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这是阿德瑞斯的日记最后，写给阿多尼斯的话。
身为心系天下的智慧法师，一定希望有人能够继承自己的事业，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但身为深爱着孩子的父亲，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不被所谓的“使命”束缚，能够自由地探索属于他的广阔天地。
他不会把这个沉重真相所代表的责任强加到阿多尼斯身上。
江逸想，他应该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有选择的权力的。
他可以成为“阿多尼斯”，而非“阿德瑞斯之子”或是“阿德瑞斯的继承者”。
江逸伸出手，按在B选项——对阿多尼斯隐瞒他的身世真相——的按钮上。
在他的手落到选项上的同时，周围停滞的时空再次运转起来。
阿多尼斯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他的身份，手中的暗元素阵法蓄势待发，似乎只要自己不说，就要用武力逼迫自己臣服——明明他的阵法对没有实体的自己毫无作用。
尚且年幼的阿多尼斯已经开始展露出属于引路者的那一部分特质：哪怕明知前路艰险，也决不对命运屈服。
对西奥多如此，对如今身为虚影的他如此，在未来面对整个世界的危机，亦是如此。
江逸牌“阿德瑞斯”接着自己先前反问阿多尼斯的话道：“看来你真的不认识我啊……算了，这也不是坏事。”
他稍稍停顿，语气里带着点惆怅，又像是某种释然：“你不必知道这个答案。”
阿多尼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熟稔，尽管他不知道这种熟稔源于何处——毕竟他此前从未见过这个奇怪的人，但他的态度还是缓和了些，没再凝聚着暗元素法术。
阿多尼斯目光坚定：“不，有没有必要知道答案，是我说了算的。我就要知道。”
欸你这小孩！
江逸眸光一闪，动了个坏心思。
江逸：“我不会告诉你。若你真的想知道答案，那就自己去追寻吧。”
让你这个谜语人天天叫我探求这追寻那的，现在也轮到我谜语你了吧！
阿多尼斯显然也深受谜语人之害，他盯了江逸半天，见江逸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冷哼了一声。
“那我就自己去找。我一定会找到的。”
江逸看着小阿多尼斯因哼气微微嘟起的嘴唇，没有一点被嘲讽到的恼怒，只有一颗被萌化了的内心。
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到底是怎么长成日后引路者那个学不会说人话的样子的！
此时此刻，江逸只恨自己没有实体。
阿多尼斯说完就要离开，似乎真的想按江逸所说的那样，去追寻所谓的真相。
随着阿多尼斯转身，江逸的身前再次出现了两个选项。
【A.前路太危险，阻拦他】
【B.前路太危险，教他防身】
这回没有丝毫犹豫，江逸直接选了B选项。
阿德瑞斯他不会告诉阿多尼斯真相，因为“告知”本身就是一种托付，但他也不会阻碍阿多尼斯自己去追寻真相，因为那是他做出的选择。
但这乱世毕竟危机重重，阿多尼斯刚刚获得了使用暗元素的力量，还不大熟练。
很巧，江逸的特殊元素倾向就是暗元素。
“小孩，”江逸叫住阿多尼斯，“想不想学怎么使用暗元素？”
阿多尼斯的脚步一顿，水灵灵地拐了个180°的大弯，声音清脆：“老师！”
……你小子接受的还真快啊。还记得我们刚刚还在吵架吗。
阿多尼斯那声“老师”喊的顺口，但眼里却没几分真诚，显然是打着不学白不学的心思，先捞一笔再说。
毕竟能被自己掌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属于自己的。
就比如他在温特大祭司处学到的光元素本领，即使离开了圣辉王廷，这些本领也依旧是属于他的。
江逸这个老师当的十分不称职，他把自己技能库里的技能一股脑全放了一遍，就让阿多尼斯自己去学。
只能说，阿多尼斯不愧是拥有着连西奥多都会忌惮的天赋，江逸就这么随手放了几个技能，他竟然真的能从中学到东西。
阿多尼斯凝聚出一团混沌能量，模仿江逸的技能形态，将暗元素铺成一块阵法。重复几次后，他很快抓到其间要领，开始举一反三。
江逸看着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掌握了暗元素的使用逻辑，甚至还无师自通地摸索出了用暗属性的风元素达成空间位移的效果——也就是他们之前与阿多尼斯交战时，他作为暗影刺客所展现出来的核心技能。
江逸：……
我也没教过你这个啊！这对吗！
喂？《暮光之塔》游戏策划吗？这里有NPC开挂怎么处理？
阿多尼斯身怀游戏策划赋予的金手指，迅速掌握了暗元素后，就和江逸告别，开启自己新的旅程。
临走前他又看了眼祭台上那些还在昏迷中的追兵，问江逸：“如果我不管他们，他们会怎么样？”
江逸面前再次出现选项。
【A.告知真相，称他们只是昏迷】
【B.故意恐吓，称他们可能会死】
恐吓什么恐吓，我们社会好青年可不兴这个。江逸果断选了A。
不过他很好奇，如果小阿多尼斯知道这些人可能会有什么危险，会作出怎样的反应呢？
毕竟这些追兵是因为他陷入昏迷的。
江逸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如果我说，他们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会怎么做？”
阿多尼斯：“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对吧？”
江逸：“我可没这么说。”
阿多尼斯看着晕在祭台上的众追兵，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如果他们还有救，那我会救他们。”
江逸：“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救呢？”
阿多尼斯：“你不是在这吗？”
江逸：“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多尼斯：“你一看就和这个阵法关系匪浅。”
这些追兵是因为阵法才陷入昏迷的，和阵法关系匪浅的这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江逸：“那如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呢？”
阿多尼斯：“那我会出去找救他们的办法。反正我本来就是要出去寻找的。”
还真是理想家啊。江逸想。
或许暮星同盟盟众们所说的，“追求一个没有战乱的三方共存的和平世界”的目标，也并不是虚话。
阿多尼斯只是隐瞒了自己所追求的其中一部分真相。但人们所渴望的和平，也是他所追求的。
如果说追求光暗的真相，是他给这个处于危机中的世界的一个交代，那么创建暮星同盟，就是他给乱世之中痛苦的人民们的交代。
他可是战乱中长大的孩子啊，比任何人都能深切地体会到和平的不易。
隐瞒与坦诚，真相与谎言，有时候并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他只是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走在自己想走的路上。
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白色的光芒出现，吞噬了阿多尼斯离去的背影，江逸也随之变回最开始那个无法被看见、也无法与NPC产生交互的状态。
而阿多尼斯的过去，也继续在他眼前展开。
阿多尼斯开始游历四方。
他看到了克里斯蒂娜治下的效率与压迫，看到了西奥多治下的谎言与停滞，也看到了在两者夹缝中苦苦挣扎的平民。
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过去的天真。天真地相信西奥多君子的假面，相信圣辉王廷单方面鼓吹的真相，相信靠着征战实现一统，就真的能带来和平。
过去的阿多尼斯觉得自己一直都很清醒。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孤儿在乱世中讨不到什么好处，所以当圣辉王廷找上他时，他会拼尽一切去抓住那份生机。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辈子躲在圣辉王廷的庇护之下，所以主动学习光元素，让自己能够成为圣辉王廷的助力。
现在的阿多尼斯则困惑于自己过去的清醒。
他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看到了手握权柄之人在乱世中打着和平的旗号，却只为追逐自己的野心。
没有人在意民众，所有人都只在意自己。
克里斯蒂娜如此，西奥多如此，过去的他也是如此。
他自认为清醒而坚定的那些选择，反而助长了乱世的纷争。
可在这乱世之中，他应该去追求什么？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他是谁，他又应该成为谁？
带着困惑，他又回到了祭台。
他见到了自己曾称之为“老师”的人。
其实他还是不知道对方是谁。当初想要追寻的答案，现在也依旧没有一个结果。
他只是莫名的觉得，或许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当阿多尼斯再次踏入祭台时，江逸发现自己又能和他产生交互了。
这个副本的机制现在很明朗了。当阿多尼斯处于祭台之外时，他可以从上帝视角见证阿多尼斯的过去；而当他回到祭台上，自己则扮演“阿德瑞斯”，通过选项影响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问他：“我应该追求什么呢？”
摆在他面前的依旧是两个选项：
【A.追求自己的身世真相】
【B.追求民众的和平愿景】
选A，阿多尼斯大概会顺着追查到阿德瑞斯，从而得知自己的身世，以及光暗同源的世界真相。
选B，阿多尼斯大概会创建暮星同盟，在这乱世之中暗中培育起隐藏的第三方势力。
可江逸一个都不想选。或者换句话说，正是因为两个都想选，他才一个都选不出来。
不过，站在当下回望未来，未来的阿多尼斯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他一个都不放弃。
选项与选择。这个副本给他提供选项，是想要他在其中做出选择吗？
可这里是幻境，是历史，是尘封的记忆，是既定的过去。自己的选择又能够改变什么呢？
或许什么也无法改变。
或许正是因为什么也无法改变。
江逸没有按下任何一个按钮。停滞的时空中，他看向阿多尼斯，坚定地开口：“去追求你想追求的便好。”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周围停滞的时空再次开始运转，他眼前的两个选项也消散如烟。
阿德瑞斯说，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于是江逸也说：“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