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时雨》框中日月

8、太宰治、雨天、辛苦了 我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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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份，新学期开学，我又恢复了在文学社的值班工作。最近的天气依旧潮湿炎热，还没正式凉爽下来，也没完全走出台风活跃期，正因这多变的天气，许多人被早晚温差和突然的降雨折磨得感冒了。
　　我是说，成实学妹因为贪凉感冒今天请病假了。
　　在千山社长询问需不需要调其他部员替班的时候，我也以“雨天人少能够应付过来”的原因拒绝了。
　　于是今天下午我一个人守在前台，阅读着新借的《夜叉池》——说实话，读起来不算轻松，但那种潮湿阴翳的质地倒是格外地适配今天的雨天。

　　翻到第二幕的时候，余光里有人影落在柜台前。
　　“打扰了，天川前辈。”
　　赤苇抱着一摞书，目测有四本。他把书放在台面上，一本一本排开：《斜阳》《维庸之妻》《女生徒》《樱桃》，一本中篇三本短篇。
　　“赤苇同学啊，这次又是太宰治？”我拿起其中一本，扫描条码帮他登记还书。

　　“嗯。上次前辈说更喜欢《津轻》，我就把其他几本也读了一遍。读完之后觉得，还是想听前辈聊聊。”
　　“聊聊什么？”
　　“太宰治。或者，”他顿了一下，“前辈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作品里面，偏偏选中了那一本。”
　　“我没有‘偏偏选中’啦，就是恰好读到了而已——”
　　“不是恰好。”赤苇的语气很平静，但很笃定，“前辈说‘疲惫的人终于卸下了防备，聊起了真正热爱的地方’。能说出这种话，前辈不可能只是‘恰好读到’。”

　　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柜台外侧，雨天午后的昏昏日光斜射进室内，只是在他的半侧身体上镀了一层浅色。他的表情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睛没有挪开，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

　　“……好吧。”我指了指旁边成实平时坐的位置，示意他坐下聊，毕竟一直我坐着他站着也不是个事。
　　等到他坐下来之后我才侧身朝向他的方向，继续说，“我觉得，太宰治的大部分作品，读起来像是黑暗的房间里有人在对着墙壁说话。你知道他是在说给自己听，但你听到了，你也跟着一起别扭难受。但《津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像是这个人走出了那个房间，站在了太阳底下。当然他还是那个他，依旧有很多灰暗的东西，但是至少在《津轻》里，他愿意让人看到他的另一面，就是那种‘啊，太好了，原来你也觉得这里很好’。”我停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说得太抽象了，你就当我在乱说吧，不用在意。”
　　赤苇没有说“不，我觉得你说得很好”这种客套话。他只是把登记好的几本书叠好，然后说：“那我再读一遍《津轻》。”
　　“你上次不是已经读过了吗？”
　　“是的，但是我想按照前辈说的角度再读一遍。”
　　“好吧好吧。”又是这孩子一板一眼的性格占上风的时候了呢。

　　聊完天了，这孩子好像也没有要走的迹象，而是沉默了一会儿，问：“前辈今天是一个人值班吗？”
　　“是啊。成实今天请假了，想着雨天人少，我就没有申请其他部员调班帮忙。”我说完这句话，就低头打算继续看书了。本来在等着赤苇说“那我先告辞了”之类的话，结果等了几秒，旁边却没有动静。
　　抬头看过去之后，才发现他偏头看着窗外。
　　雨似乎比之前大了些。玻璃上密密匝匝地挂着水珠，远处的建筑轮廓模糊成一团团灰色的影子。

　　“雨好像不会很快停。”
　　“台风季嘛，你要回去的话小心一点不要淋湿了。”
　　“嗯。所以，我想等雨小一点再走。”他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像是随口一提，“那么现在就可以开始再读一遍《津轻》了。如果来办理借阅手续的人多了，我也可以帮前辈搭把手。”
　　我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你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我已经决定了”的笃定。
　　“赤苇君你啊，”我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的让人没法拒绝。”
　　他眨了眨眼：“前辈过奖了。”
　　说完，赤苇拿起那摞书，走出柜台去放回原位，不多时，他就拿着《津轻》回来，继续坐回了原位。

　　图书馆里的氛围很惬意。平静，伴随着雨落的白噪音，偶尔有翻动书页的声音。身边的赤苇安静地读着书，我们没有再说话，但那是一种令人感到舒服的安静。
　　直到六点闭馆的时间，我们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等我从活动室出来，发现赤苇还等在图书馆门口。
　　“等我一起离开？”
　　“是的。”
　　“那走吧。”我撑开雨伞，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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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今天的电量没有耗尽吗？”
　　“说什么呢？”我本来没想明白赤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在指之前“社团选择”的话题，“啊、那个啊。在图书馆一个人待着，当然是充电状态吧？”
　　“但前辈今天不是一个人。我也在。”
　　“你在又不会影响我什么。你很安静，存在感也不强，基本可以当做家具来看待。”
　　“家具。”
　　“嗯。一把自己会移动的椅子。”

　　赤苇沉默了一瞬，然后我又听见了那种声音。
　　“我说啊，你刚才是笑了吧？”
　　“并没有。雨声很大，或许是前辈听错了。”
　　“你这小孩——”

　　值班之后，我会前往食堂，然后回宿舍洗漱，完成作业或者自习；赤苇自然是选择回家。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走到了分开的地方。
　　“天川前辈。”
　　“嗯。”
　　“今天值班辛苦了。”
　　“你也是——不对、不对，这对话很耳熟啊。如果我继续说‘你没值班’的话？”
　　“那我会说，”赤苇面对着我，伞檐下淅淅沥沥的雨帘后，他的眉眼有着明显的笑意，“但是前辈今天不是一个人，所以我也算参与了值班。”

　　“好吧。那、赤苇君。”
　　“我在。”
　　“你也是，今天值班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