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时雨》框中日月

7、问题、自己、坏心眼 我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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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过学习会事件之后，赤苇和我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这或许就是他会问出那个问题的原因？

　　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周三，成实去帮助管理员整理书架，我则照常在前台值班。赤苇走过来，手里却没有拿要借的书，而是径直在柜台前站定。
　　“今天不借书？”
　　“嗯。”他说，“想请教天川前辈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放下手里的书，“数学？古文？理科的话我可能帮不上太多——”
　　“不是学习上的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天川前辈为什么会加入文学社？”
　　出乎我的意料。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发现已经在冒犯我的边缘徘徊了。毕竟从初次见面开始满打满算我俩也不过认识不到一个学期而已，交浅言深可是大忌。但因为这孩子的模样实在漂亮，平日行事也足够乖巧可爱，于是我只是轻轻略过了这点被提问的不爽快：“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赤苇说，“总感觉……和天川前辈平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平时给人的感觉？”
　　“嗯。”他点了点头，没有做进一步的解释，好像在等我自己理解。

　　“那赤苇同学呢？为什么会选择加入排球社？明明看起来是会参加文艺类社团的样子。”
　　“因为排球社里有我喜欢的明星球员。”
　　“木兔？”
　　“是的。”
　　真是坦诚的回答。入学就加入了枭谷排球，所谓的“喜欢的明星球员”最起码也是在入社申请、或者升学意向指定之前的事了吧？明明是一副冷静理性的模样，竟然会是能做出不理智的追梦行为的人呢。

　　“……好吧，回到我的回答上。”我稍加思索，组织措辞，“‘一个人只有在独处时才能成为自己。谁要是不爱独处，那他就不爱自由，因为一个人只有在独处时才是真正自由的’。我倒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但是，我的理由就是这个。”
　　赤苇安静地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文学社的活动室在图书馆里，安静、人少、有书。值班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书，不用被任何人打扰。虽然要和别人轮班，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着。
　　“你知道的，和人打交道是需要能量的。如果一直处于‘接收他人’的状态，我的电池很快就会耗尽。所以需要一个可以充电的地方。
　　“文学社就是那个地方。
　　“——按理来说，其实我应该加入文学研究社的。但是图书馆的工作我还蛮喜欢的，所以就留了下来。”

　　赤苇没有立刻说话。他垂下眼睫，像是在讲刚才听到的内容逐字拆解、分类、归档。等他重新抬起眼的时候，那双总是平静冷淡的眼睛里，是一种近似果然的了解。
　　“原来如此。因为每次遇到前辈的时候前辈都能保持同样的亮度，所以我以前以为前辈是那种电量永远满格的人。”
　　“那种事情做不到啦，就算是木兔那样纯粹热情的人，不是也有电量耗尽的消沉状态吗？”
　　“说的也是呢。那——”

　　“以后前辈值班的时候，我会注意不消耗前辈太多电量的。”
　　“什么？”
　　“借书。会快点找到，快点离开。让前辈的充电效率最大化。”
　　“那倒不用啦——”我脱口而出，“……不用刻意快点，正常借书就好。‘职责所在’嘛，我——天川值班员会尽心尽力服务赤苇顾客大人的。”

　　又出现了，那种通常会在憋笑时出现的动静。一开始说什么“充电效率最大化”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怒目而视”，便看见赤苇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面无表情，当然也算不上笑，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像是看见春天的雪花融化时的表情。我说不清那是雪的融化还是水的诞生，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

　　“诶、你这孩子有时候还挺坏心眼的。”
　　之前开学习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孩子平时待人接物礼貌有余，行事作风也一本正经，看起来就是那种传说中的乖巧的“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在体育社团那种尤其讲究前后辈文化的地方，竟然也会打趣和吐槽前辈，除却前辈真的很好脾气的原因……
　　——该不会、其实是腹黑型吧？

　　赤苇没有否认这个评价，而是用一如既往、不紧不慢的语调说：“前辈过奖了。”
　　说是这么说着，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颇有种“本来也没想藏多久”的坦然。
　　“这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但前辈也没有真的在生气。”
　　我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说的对。我没有生气，甚至——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绝对不是生气。

　　赤苇往后退了半步，欠了欠身：“那，我先走了。”
　　“嗯。”
　　“天川前辈。”
　　“嗯？”
　　“值班辛苦了。”
　　“嗯，你也是——不对，你又没值班。总之，路上小心。”
　　“好的。”
　　赤苇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柜台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过了会儿，图书馆的大门开了又关，学生来来往往，光线晃动，久久没有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