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阴祀 “所以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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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不见星月。
数千盏灯笼悬在无渡村村巷上方，高低错落，诡异瘆人的绿光在墙面上投下斑驳扭曲光影，像无数蛰伏的鬼影。
谢澜警惕道：“点这么多灯笼，看来夜晚很漫长。”
祁晏赤瞳微抬，目光淡漠地扫过四周，语气波澜不惊：“确实如此。”
二人并肩踏入古巷，腕间手铐并未解开，锁链随着步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轻响。
青石板路凹凸不平，脚步声在幽深的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沉闷又有节奏。远处隐约飘来唢呐声，曲调凄厉，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仿佛整个村子都在低吟。
谢澜望着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流云，漆黑的天幕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殆尽，就连一颗星子都看不见。而那片密匝匝的绿灯笼，越看越觉得奇怪。
“没有月亮，只有灯笼。”谢澜顿步，左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一缕金红色灵力，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呼的一声，一盏灯笼应声破开，里面的幽绿色鬼火被灵力斩断，转瞬消散在夜色里，灯笼纸碎裂飘落坠地。
谢澜微怔一瞬，原来是鬼火！
所谓鬼火，并非魂魄残片，而是死者执念与怨气在天地灵气催化下形成的纯能量体。人死之际，若心中有未竟之愿、未报之仇、未解之恨，魂魄被吞噬后，那股不甘的意念就会滞留在死亡之地，吸附周遭灵气，燃成鬼火。
每一盏灯，都是一条被生生吞魂的无辜生命。
谢澜望向漫天飘浮的灯笼，声音沉了下来：“这么多……这里究竟有多少人含冤而死？”
祁晏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千年前，蜈蚣成精，吞月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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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深山之巅，圆月高悬，清辉如练。
突然，地面剧烈震颤，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泥土翻涌，碎石飞溅。
一只体型遮天的黑色蜈蚣破土而出，它躯体粗壮如山，浑身甲壳漆黑，泛着冷硬幽光，无数节肢密密麻麻，蠕动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两颗猩红如血的复眼贪婪地盯住那轮圆月。
蜈蚣身躯直立，张开巨口，口中漆黑如深渊，腥臭的阴风席卷四野，下一瞬，它猛地将圆月一口吞入腹中。
天地瞬间陷入无边黑暗之中，唯有蜈蚣那双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一阵惊天嘶鸣声响起，山川树影震荡，随即那道猩红落在地上裂缝中，遁入地底。
蜈蚣修炼几百年，吸纳月华之力不够，还妄图吞噬魂魄达到修炼目标，于是山村百姓就成了它的目标。
地面剧烈震颤，白日暗沉如黄昏，山村百姓惊恐奔逃，尖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粗暴地将他们的魂魄从体内硬生生抽离。魂魄化作白色光点从村民身体中飞出，汇聚成一条光河，源源不断地涌入身躯直立在高山上的蜈蚣之口。
老人、孩子、妇女、壮年……没有人能逃脱。无数村民倒地，死不瞑目。
千年前的浩劫，便肇始于无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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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缓步前行，语气平静地讲述，被吞噬魂魄的人，死后无法入轮回，肉身遭蜈蚣寄生，化作鬼身，永生永世困在此地。为求解脱入轮回，他们便以阴婚养煞，以活人祭棺。他们以为有替死鬼，就能得到解脱。可蜈蚣嗜血夺魂，受害者只增不减。
谢澜好奇道：“蜈蚣以生魂为食，受害者为何会是双魂同体？那些空出来的肉身呢？”
祁晏淡漠道：“被吃了。”
谢澜睁大眼睛，一脸悚然：“被吃了？”
祁晏微微颌首：“蜈蚣精被我斩杀，如今盘踞此地的，是它死后怨气凝结的凶祟。”
谢澜怔住，凶祟吃人，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能吃下这么多人。
他痛恨地骂道：“真是祸害遗千年！死了还作恶多端！”
祁晏赤瞳中杀意难掩：“它现在有个新称号，叫幽冥使者。”
谢澜默默攥拳，冷哼一声：“管它叫什么，只有死路一条！”
祁晏侧目看他：“你还有想知道的吗？”
谢澜对上他的视线：“你为何会在无渡村？”
祁晏缓步前行，目光淡漠地看着前方，平静解释：“村民发现他们求轮回的办法行不通，便想让我这个邪神镇压凶祟。不过我沉睡太久了，他们为了唤醒我，就搞了献祭仪式，把你献祭给了我。”
谢澜眸光微沉，深究地看着祁晏几秒，疑惑道：“邪祟向来惧怕正神。可你是邪神，为何能镇压它？你什么时候成为邪神的？”
祁晏脚步微顿，赤瞳中闪过一丝茫然。
“太久了，不记得了。”
他看着谢澜，嘴角微扬，漫不经心：“不过现在醒了，倒是没想到会遇到你。”
赤瞳潋滟，深邃又勾人。
谢澜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故作疏离，语气硬邦邦的：“等解决了无渡村的事情，我们之间便两清。各回各家，互不相欠。”
祁晏不怒反笑，笑声低沉舒缓，像夜风拂过古琴：“你我结契，命数相通。你若离我太远，会非常倒霉。”
谢澜轻嗤一声，语气轻松随意：“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只要期末不挂科，工资照常发，周末不加班，别让工作把我燃成舍利子，其他的，爱咋滴咋滴吧。”
祁晏低笑出声。那笑声清冽好听，赤瞳中闪过一丝暖意，连眉间那点赤红火焰印记都柔和了几分。
祁晏：“你真是乐观，即便身处棺材里，也依旧想得开。”
谢澜：“棺材？”
祁晏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一把揽住谢澜的腰，谢澜刚要推开他，人已经被他带飞，双脚落在古巷一处屋顶之上。
从高处俯瞰，整个无渡村的轮廓完整呈现。头尾尖窄，中段宽厚，四周环绕着无数墓碑，阴气沉沉，俨然是一具横亘山间的巨型棺材！
墓碑之间泛着淡淡黑气，与空中数百盏灯笼的诡异绿光相互呼应。
谢澜倒吸一口凉气：“无渡村……居然是一口棺材？”
祁晏已然收回手，站在他身边，赤瞳冷冷扫过那些墓碑：“棺材村。生人进，死人出，千百年来，从来没人能真正离开此地。”
谢澜后背一阵发凉，像有人拿冰锥沿着脊椎一寸一寸地敲。他很快镇定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脚下这具巨型棺材村落。
谢澜语气认真又释然：“无渡村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封闭的灵异副本。你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世界的NPC。只要顺利过关，我就能出去。”
面对副本、NPC这种陌生词汇，祁晏毫无刨根问底的想法，他只听到了关键性的一句话，沉默地看着谢澜，赤瞳中情绪不明。
“所以你还是想把我甩掉？”
谢澜愣了一瞬。
这位邪神大佬的脑回路，倒是挺不一般。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患难了一小段时间，在漫长人生里就是共处了三万分之一而已，怎么搞得像是他们之间兰因絮果了。
谢澜斟酌着措辞，好言好语的解释：“不是甩掉，是彼此独立。”
见他不反驳，谢澜轻轻抬起右手腕，商量道：“既然你能解开手铐，能不能把我手上这东西解开？”
“不能。”祁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丝毫不留商量的余地。
谢澜歪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就是想让我待在你身边。”
祁晏面色平静，无波无澜，语气平淡：“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太倒霉。”
话音刚落，祁晏的赤瞳骤然一凛，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浓郁的邪祟气息，当即转头，望向村中深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房屋，锁定某座古老的建筑。
祁晏低沉：“那里有鬼新娘的气息。”
谢澜神色一正，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他感受到了。
那股异常能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祠堂里积聚、发酵，等待破壳而出。
谢澜：“原来她的老巢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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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沉，阴风呼啸，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乱颤。
周氏祠堂大门紧闭，门缝中透出微弱红光，门楣上刻着扭曲的符文，纹路蜿蜒，像是蜈蚣爬行留下的痕迹。
谢澜长腿一踢，直接将大门踹开。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木门应声而开，灰尘簌簌落下，扬起一阵呛人的粉尘。
二人并肩走进祠堂，一股混杂着腐朽的香灰与阴气味道扑面而来。
祠堂有三层楼高，数百个牌位密密麻麻排列在供桌上，牌位前燃着数盏长明灯，烛火不是正常颜色，而是青绿色，幽幽跳动，将整个祠堂映得如同幽冥地府。
谢澜猛地顿住脚步，瞳孔微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祁晏当即停在他身侧，淡漠地扫视着那些牌位。
所有的牌位，全部是正面向下，倒立在供桌之上。
谢澜喉结滚动了一下，惊诧后，笃定道：“这祠堂供奉的，根本不是他们的祖宗。”
祁晏明知故问：“那供的是什么？”
谢澜目光锐利：“牌位倒立，聚阴养煞。”
“这里供的是——邪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阴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