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诡血 “你的枪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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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身形未动，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弹。
一张黄色符咒凭空显现，符咒之上流转着幽蓝冰焰，直接吞噬了那名偷袭的双面人。
其余双面人更加疯狂地扑来。
祁晏缓缓迈出一步，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周身散发邪神的淡蓝色灵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眼神充满漠然与鄙夷。
他抬手，指尖虚空一按，低沉霸气道：“以吾之名，令尔等归墟。”
话音刚落，以祁晏为中心，一道巨大而繁复的幽蓝色符文阵凭空出现，瞬间覆盖整个湖岸，将所有双面人炸成灰烬，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风停，火熄。
湖畔空旷，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澜看着祁晏挺拔而冷傲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邪神不过是跟他借了一点灵力，就能在弹指间屠尽这鬼蜮之地，大佬的魅力真是势不可挡啊。
可是他为什么心里慌慌的，似悸动，似担忧，是担心这个红衣妖孽哪天借力打力，把他给杀了吗？
谢澜还未捋清思绪，祁晏已转过身，盯住他的眼睛。
那一眼，让谢澜心头猛地一跳。
祁晏的眼神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再是之前那种戏谑与玩味，而是一种实质性的冰冷。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停在谢澜受伤的腹部。在无渡村错乱的时间规则下，伤口不再流血。
祁晏压抑着怒火，声音无情冰冷：“这伤……”
谢澜下意识用手挡住腹部伤口，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道：“没事儿……这里时间过得太快，我都不记得疼是什么感觉了。”
祁晏似笑非笑：“只有死人，没有疼的感觉。”
他逼近一步，二人相隔不过半掌距离，身形对峙而立。一个桀骜冷锐，一个邪魅凛然，锋芒互抵，谁也不肯先落半分气势。
祁晏赤瞳如刃，直刺谢澜眼底，声音带着剔透的冷意：“还是说……谢长官，你根本就不是活人？
空气仿佛凝固，谢澜眼睫猛地一颤，眼中掠过一丝仓皇。
他下意识地梗着脖颈，语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强硬：“我当然是活人！你刚刚还跟我借了灵力，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祁晏的赤瞳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似是怜悯。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毫无预兆地压在谢澜腹部伤口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谢澜痛的闷哼一声，祁晏并拢的食指中指加重力度，狠狠向内按压。
噗嗤一声，伤口被挤压出血，但流出来的，不是鲜红血液，而是乌黑黏稠的黑血，腥臭味的黑血混着林间潮湿腐臭气息，溅落在地上枯叶堆里。
谢澜痛到眉头紧蹙，额角沁出一层冷汗，唇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牙关紧咬，强撑着不肯泄出半分示弱的声响。
小东西，还挺能忍。
祁晏心中轻哂，赤瞳微凝，指尖非但未收，反而力道再沉三分，修长指节径直戳入血肉，深及半寸，冰凉骨节抵着敏感伤处。
他语气冷冽：“现在，有疼的感觉了吗？”
那股刺心切骨的剧痛瞬间炸开，谢澜再也绷不住，崩溃般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声音发颤：“疼！疼死了！”
祁晏指尖未松，冷声逼问：“以后疼，还忍着吗？”
谢澜痛得浑身发颤，眼眶逼出一层湿意，几乎要哭出来，连连服软：“不忍了……不忍了……”
他并非麻木无感，只是向来嘴硬，不肯承认自己怕疼。却没想到，被这尊邪神一眼戳破，还毫不留情地收拾了他一通。
黑血如泉涌，紧接着，一团湿滑的黑色物体从血肉中钻了出来。
是一条蜈蚣，足有成人拇指粗细，通体漆黑，节肢蠕动，触须轻颤，在黄昏阴冷的光晕里泛着冷光。
祁晏眸光一凛，蜈蚣便在无形的神力下炸成一缕黑烟，转瞬消散。
祁晏将手指从血肉中缓缓抽出，指尖凝出淡蓝灵力，谢澜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残留在指缝间的黑血也被灵力灼烧殆尽。
伤口虽然愈合，但痛感并未消失。谢澜双腿发软，失了支撑，重重跪倒在泥地上，膝骨砸出一声闷响。右手腕上铐着手铐，身体下坠的力道牵扯手腕，连带着胳膊被迫紧绷抬起。
祁晏并未伸手去扶他，甚至连弯腰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澜，桃花眼无情，却满是洞悉一切的淡漠。
“你的枪伤，是自己开枪打的吧。”
谢澜浑身一震，只觉得他像是穿着皇帝的新装，赤裸裸地暴露在神祇的审判之下。
他眨了眨眼，思绪被拉回初入古村，当时天河倒泻，电闪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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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持枪，枪口锁定前方的红衣鬼新娘。鬼新娘的蜈蚣嘴里爬出一只蜈蚣，在她脸上爬行着。
谢澜眼神一厉，扣动扳机，子弹带着破空锐响，直取鬼新娘心口。然而，鬼新娘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毫发无损地瞬移至谢澜身前。子弹击中巷子深处的一面石墙，碎石飞溅。
几乎同时，鬼新娘脸上的蜈蚣腾空而起，直扑谢澜的面门。谢澜侧身躲避，动作已是极快，可蜈蚣速度更快，锋利节肢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随即钻进他的耳朵，耳道内传来异物侵入的刺痛。
鬼新娘的两张脸同时笑了，温柔与邪恶双声线同时响起：“欢迎加入永生世界。”
说完，红衣身影在雨幕冲刷下消失了。
谢澜立刻抬手，两指并拢，指尖凝聚金红灵力，指向耳朵，试图将蜈蚣逼出。但蜈蚣顺着耳道钻进身体深处，在他体内疯狂窜动，皮肤下传来密密麻麻的蠕动感，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他的血管里游走，最后，停留在左侧腹腔内。
蜈蚣噬魂，寄生夺舍，他绝不能变成怪物，更不能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
谢澜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将枪口抵在蜈蚣蠕动的位置，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英挺的眉眼上，眼神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去死吧。”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穿透腹部，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几步。
看到鲜血染红制服，谢澜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他靠着墙壁，粗重地喘息着，脸上浮现劫后余生的惨白笑意。
还好，是红血……
他还活着，没有变成怪物。
谢澜按住伤口，转过身，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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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清冷，阴风萧瑟。
祁晏依旧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赤瞳深邃如寒潭，语气冷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谢澜，你想杀了自己。”
谢澜跪在地上，垂眸盯着枯叶堆积的山地，被一语戳破心中隐秘之事，眼睛里难藏窘迫，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祁晏果然很邪！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不像是书里的人物，更像是作者！
他压下心底的惊悸与烦躁，左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泛着浅淡的青白，身形微微晃动，还带着未愈的虚弱。
他刻意挺直脊背，站得笔直，拉开与祁晏的距离。
当他再次看向祁晏时，眼底里只有倨傲与疏离。
“我怎么会想杀自己？”谢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笑意，带着几分敷衍的客气，“不过是想弄死那只蜈蚣罢了。”
祁晏声音清冷似雪：“那东西，在体内死而复生，你知道吗？”
谢澜怔了一瞬。他迅速回忆在村子里经历的种种，终于明白在对付送葬队与迎亲队时，魂魄骤然离体……原来从那时起，蜈蚣就已死而复生。
谢澜只觉得一阵后怕。若非祁晏看穿，他岂不是就要成为行尸走肉了？
祁晏感知到谢澜心中的慌乱，解释其中缘由：“你体内灵力纯正，正好做了它的养料。”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
谢澜谢道：“刚才……谢谢你帮我。”
祁晏红衣拖地，赤瞳轻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人之间的银色手铐。
他似笑非笑，眼底藏着几分深意，语气慵懒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命锁一体，你死我灭，你亡我殉。”
祁晏指尖一挑，手铐锁链绷直，将谢澜拽到了自己跟前。
祁晏看着谢澜的眼睛，语气认真：“你不能死，也不能离我太远。”
在他逼视的目光下，谢澜带着划分界限的执拗，向后退了一步。
四目相对，谢澜目光坚定：“我是异能局特工，你是祸世邪神，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话音未落，天色骤然剧变。
原本残存的微弱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白日瞬间被黑夜吞噬，狂风卷地，枯叶簌簌。山间浓雾沉落，将周遭笼得一片朦胧。远处虫鸣彻底沉寂，只剩风声呜咽。唢呐声再度飘来，忽远忽近，幽幽荡荡，带着勾魂引魄的诡异意味。
阴风骤烈，卷起二人发丝衣袂，猎猎作响。谢澜额前碎发凌乱，眼神锐利，周身紧绷，本能戒备。祁晏神色淡漠，红衣在黑暗中灼如烈火，周身隐隐泄出凛冽威压。
狂风裹挟寒雾落叶，在半空盘旋凝聚，渐渐显出巨大蜈蚣的虚影，转瞬又被风扯散。
谢澜望着那道虚影，冷哼一声“那东西居然敢挑衅你。”
祁晏目光沉沉落在谢澜身上，方才的冷冽散去几分，语气竟难得带上一丝温软：“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
谢澜心头猛地一滞。
他听得明白，祁晏指的是鬼新娘害他蜈蚣入体、他被迫对自己开枪的那笔账。
谢澜抬眼看向祁晏，喉间莫名一紧。
夜色里，红衣邪神俊美无俦，风度潇洒。
谢澜暗忖道，真是个祸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诡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