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起卦 “大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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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局局长办公室灯火通明，弧形落地窗外是繁华热闹的城市夜景。
局长刘真绪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右手紧紧握着手机，声音里难掩震惊与狂喜：“小谢，这次你又立大功了！”
挂了电话后，刘真绪神情肃穆地走出大楼。林小胖、孙繁乐等共二十四位年轻特工已列队站成两排，整装待发。他们身后，十辆黑色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轰鸣。
刘真绪目光扫过众特工，沉声道：“归一教抓捕行动，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特工们动作迅捷地拉开车门登车。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迅速驶出异能局。
与此同时，玄机阁内，谢澜双手迅速结印，低声诵念：“太上敕令，渡汝往生！”
指尖的金红色灵光被他精准注入小新的尸身之中。在这股纯净灵光的度化下，小新原本狰狞痛苦的神色渐渐安详，缓缓闭上了双眼，残破的躯体化作点点微光，缓缓飘向半空。
眼看渡化仪式即将成功，数十条莹白菌丝从那即将消散的躯体里狂窜而出，细如发丝，扭曲蠕动，缠住那些上升的光点，贪婪疯狂地往下拖拽！
谢澜瞳孔骤缩，脱口惊呼：“这是什么东西？”
祁晏赤瞳沉冷如冰，周身寒意弥漫：“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先灭了再说！”
谢澜反应极快，抬手间指尖已凝聚起一点灼热的赤金火焰。他屈指一弹，火焰精准地落向那团菌丝。只听滋啦一声轻响，那些诡异的菌丝瞬间焚烧殆尽。小新的魂魄这才终于彻底挣脱束缚，化作漫天星火，消散在夜色中。
地板上，仅留下一星半点未燃尽的白色菌丝。
谢澜绕过散落着古籍的木桌，蹲下身子。他动作熟练地戴上特制手套，将那点残留的菌丝仔细拨入一个透明的小袋子中，眉头紧锁：“不是阴气，也不是妖气……这个异能体到底是什么路数？”
祁晏安静地站在他身侧，赤瞳冰冷：“幽菌主的菌丝。”
谢澜站起身，将手套褪下，挑眉道：“幽菌主？号称‘噬魂蕈尊’的老怪物？那东西不是早就被封印在葬月渊地底了吗？”
祁晏面色沉闷，应了一声：“嗯。”
谢澜踱步思索，语气渐渐凝重：“小新遇害的时间机制与无渡村如出一辙，时间都被偷走了。而且都是无头尸案……难道归一教、无渡村都和幽菌主有关？
祁晏没有接话，神情冷淡，透着事不关己的疏离。
谢澜瞥了他一眼，突然倾过身，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他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哎，要不要跟我去查一查？”
祁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垂在袖袍底下的右手微微攥紧。
片刻后，他眨了眨眼，语气微缓：“好。”
谢澜见状，唇角扯开一个痞帅的弧度：“局长那边带人去搜捕归一教，那我们俩就去端了藏在幕后的老妖怪！”
话刚出口，他敏锐地察觉到祁晏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几分，神情隐现不悦。谢澜歪过脑袋，几乎要贴到他眼前：“怎么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毫无保留的关切，祁晏目光微微一怔。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人和事。”
谢澜脸上重新挂起往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单手搭上祁晏的肩膀，挑眉笑道：“玄机阁老规矩，营业必算卦。所谓问卜吉凶，了断因果。我来给你算一卦吧。”
祁晏侧目看向他，赤瞳平淡，又带着几分纵容：“那你起卦吧。”
谢澜转身走到桃木桌前，随手执起那枚古朴的龟壳。他将龟壳稳稳托于掌心，另一只手食指自古老的壳面上轻轻一抹。
嗡——
龟壳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幽暗金芒，数枚虚幻的铜钱幻影自纹路中脱壳而出，在半空中自行流转排列，眨眼间勾勒出一个水波暗沉、险象环生的卦象。
祁晏凝视着那悬空的卦象，低声道：“坎为水，陷也。大凶。”
谢澜掌心托着那枚闪烁的卦象，迎着祁晏的目光朗声一笑：“大凶，是我们成功行凶的缩写。倒霉的该是那只老蕈子。”
“巧言令色。”祁晏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向虚空某处，“卦象显化，西北乾位，地气翻涌，怨气纠缠如母抱子。此行凶险，勿离我三步之外。”
谢澜五指微收，掌心一合，那耀眼的光芒与铜钱虚影瞬间湮灭在夜色中。
他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反倒燃起战意：“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她敢让你不高兴，我就掀了她的老巢！”
祁晏看向谢澜，素来冰冷的目光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与震惊，随即转为感动。
谢澜看向祁晏，桀骜地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极为晃眼的痞气笑容：“走吧，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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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外，腐菌结界。
大片密林被浓重的黑暗吞噬，雾气黏腻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扭曲的树干宛如厉鬼的爪子向苍穹抓挠，树根处大面积覆盖着斑斓可怖的苔藓与流脓的菌斑。地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剧毒蕈菇，无数淡白色幽荧菌丝在半空中无声飘飞，整片空间既空灵又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谢澜与祁晏并肩踏入这片黑暗。脚下的泥沼潮湿黏滑，踩上去发出一声声沉闷而黏稠的咕嘟冒泡声。
刚穿过那层透明水波状的菌丝结界，谢澜便不经意间一脚踩碎了一个隐蔽的发光孢子。
祁晏语气平静地提醒：“葬月渊外的腐菌结界由蕈妖负责，你一进来就踩碎了他的机关。”
谢澜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哼，蕈妖的幻术，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前方浓重的雾气深处，隐约显露出大片颜色艳丽、形状畸形的蘑菇群，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磷光。
谢澜艺高人胆大，抬脚便往蘑菇群里迈去。然而，当他的靴底真正触及那片区域时，脚下坚实的地面陡然化作一汪漆黑深邃的泥沼！无数莹白如发的细密菌丝从泥沼深处疯狂窜出，带着冰冷的触感，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与腰身！
一转眼，身侧原本并肩而立的祁晏竟凭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迷蒙的毒雾。
谢澜眉头一皱：“麻烦！”
掌心骤然腾起一团金红色的烈焰。菌丝遇火即缩，发出滋滋的焦臭，可紧接着，更多的菌丝从四面八方的泥沼中疯狂涌出，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那些诡异的菌丝顺着谢澜的脚踝一路向上攀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他的衣裤。与此同时，谢澜的双腿之上，竟不可遏制地冒出了一朵朵颜色各异、斑斓剧毒的恶心蘑菇！
就在他分心用体内灵力强行震散下半身纠缠的妖物时，两根极细的菌丝如同吐信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着他的脊椎蜿蜒向上，猛地刺入他的双目！
谢澜的双瞳在一瞬间涣散无光。
他眼前的密林、毒雾、泥沼开始剧烈扭曲、旋转，最终支离破碎。
然后，他彻底陷入幻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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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耳边是喧嚣嘈杂的车流鸣笛声。
谢澜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身着高中校服，站在马路中央的斑马线上。
“这是……三年前？！”谢澜瞳孔骤缩，“我回到了言哥出车祸的那天！”
此时，视线前方马路边，站着一个身影清隽消瘦的高中生，正是齐言。
前方马路中央，一辆失控的重型货车带着刺耳的轰鸣声，朝着谢澜的方向疾驰狂奔！
“小澜！”齐言惊慌地大喊着，本能地朝着他的方向奔跑过来。
上一世，言哥为了救他出车祸而死，这一次，他决不能让悲剧重演！
谢澜几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他猛然冲上前，一把将齐言狠狠扑倒。两人在柏油路面上狼狈地连滚带爬，堪堪滚停在路边草坪上。
嗖的一声！那辆货车贴着他们身侧呼啸而过。
谢澜惊魂未定地看着身下的齐言，耳边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齐言面容温润如玉，往日里温柔的眉眼里此刻满是后怕与心疼。
“言哥……你没事吧？”谢澜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场梦里。
齐言伸出手，在谢澜身上摸索着，又摸了摸了他的脸，确认他有没有受伤，眼眸中的慌乱才稍稍退去。他一把将谢澜推开：“谁让你冲过来的？”
谢澜看着齐言，压抑了三年的痛苦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他眼眶一热，猛地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齐言。
他感受到了齐言的温度，他的心跳，还有他身上特别的奶香味。
“言哥……太好了，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谢澜的声音哽咽，带着委屈和害怕。
齐言顺势回抱住他，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用哄小孩的口吻道：“小澜，我当然活着。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谢澜将他抱的更紧：“就是害怕你出事。还好这一次，你没有……”
因我而死。
齐言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么害怕我出事。那么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待在这个地方，哪儿都不去，好不好？”
谢澜本能地应着，可当听到“哪儿都不去”这几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直起腰，原本泛红的眼眶迅速褪去情绪，目光锐利如刀的审视着眼前的齐言。
眼前人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柔至极的笑脸，关切地问：“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起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