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空钓 老玩家在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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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课结束得早。
法学院到海，风是一节一节凉下来的，吹得许应手里的书页角哗啦响。温灼每次下课都一副蔫坏的样子，看样子除了上课又处理了不少问题。
俩人先去吃了沙茶面。温灼现在吃饭不像之前，现在细嚼慢咽，许应问他就说“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去刘叔那儿？”许应擦嘴，问。
温灼“嗯”了声，嘴唇沾亮：“好久没见到刘叔和辰辰了，不知道变样了没。”
巷子往里走，是老住户也不爱搬的那片。路灯是暖黄，隔几个才一盏，墙根长着青苔。刘叔的店还是那块，字掉了一个，灯串缠在雨棚上，没开，天还亮着，但饭菜的香先飘出来。
辰辰蹲在门口，小身板，正拿根狗尾巴草逗一只三花。猫不怕人，躺平，肚皮朝天。温灼脚步先放轻了。
店里有五桌客人，刘叔背对着门，系着油乎乎的深蓝围裙，正弯腰擦靠里那张桌子，抹布一圈圈，很慢。温灼给许应递了个眼神，竖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然后踮脚，走过去。
他放轻步子，先到刘叔侧后方，手抬起来，指节在刘叔眼前虚晃了一下，很轻。
刘叔一哆嗦，抹布一甩，回头：“做啥——”
看清人，眼睛先瞪大，然后皱纹全堆起来，笑骂：“哎哟，温灼你这个臭小子，吓死我！”
“刘叔。”温灼笑，虎牙露一点，没以前那么闹了，声音是稳的，“想我没？”
刘叔手在围裙上擦，一把抓住温灼手腕，拉到灯底下看。抓得很紧，看脸，看肩膀：“瘦了。”
他直接说，眉头皱，“以前圆乎乎，现在脸都没肉，学校饭不合胃口？”
“哪有，挺好的。”温灼任他看，反手也拍了拍刘叔胳膊，“您倒没变，还是爱骂人。”
“骂你才有劲。”刘叔笑，转头看见许应站在门口，也招手，“许应也来！坐，自己找位子！”
许应点头，没坐，先去后厨拎了壶热水，给空壶换上，又把门口倒了的凳子扶起来，摆齐。
温灼去端刚吃完那桌的空碗，一摞，码稳，端到后厨。以前他来，碗一摞就晃，汤洒半桌，刘叔骂，许应接过去。
现在他端得平，碗沿不碰，放下，顺手把洗好的杯子捞出来，控水。
辰辰跑进来，仰头：“温灼哥哥！”
温灼蹲下来，跟他平视，从兜里摸出颗橘子糖，剥开，递他嘴里：“辰辰长这么高了啊。”
辰辰笑，露出缺牙：“爸爸每个月都给我量身高。”
刘叔在旁边笑，又去忙。店里人走一波，又来一波。温灼就帮忙，擦桌子，递纸巾，许应收钱，钱箱一开一合，找零递人家手里，说“慢走”。
俩人没怎么说话，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像以前周末来这帮忙，熟得不用开口。
辰辰摆完碗，又去逗猫。温灼蹲她旁边，摸猫下巴，猫呼噜震天。他手指轻轻挠，看猫眼睛，忽然说：“许应，它像饭饭。”
“不像，饭饭比它胖。”许应扫一眼。
“这只也胖，辰辰喂太多了。”
辰辰嘿嘿笑，塞给温灼一块自己捏的橡皮泥，红，丑。温灼接过，很郑重放口袋：“嗯，哥哥收好了”。
许应看一眼，嘴角动下，没说啥。
天全黑透的时候，人散得差不多。灯串亮了，红绿黄，照着卤味锅冒白气。刘叔解围裙，想留：“吃饭了没？吃完饭再走！”
“不了叔，我没吃过了，太晚了。”许应先开口，“宿舍要锁。”
刘叔看着俩孩子的背影，半晌，叹气：“哎，长大了，不留了。”
巷子口就是热闹的主街。周五夜，游客多，吉他声，车轮响，卖花的老奶奶挎篮子走。
许应很自然站到路的外侧，把温灼往里带，手虚虚搭他后腰，隔了点距离护着，避开挤过来的人群。
走了一段，吵。许应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刚好压过街声：
“今天宿舍阿姨在吧？”
温灼侧脸看他：“在啊，每天都在。”
“那……”许应顿下，没看温灼，看前面灯，“公寓近，走过去十分钟，要不……别回去了。”
很直白，试探得也坦然。
温灼脚步没停，先笑了一声，很轻：“你少来。”他说，三个字，没软也没硬，就是那种熟透了的无奈，像早知道你要问。
许应也笑，没继续劝，手从他后腰滑下来，插回自己兜里：“行，送你回去。”
不是妥协，是知道他现在不习惯彻夜不归，知道宿舍有规矩，知道温灼要的那点分寸——不是不想，是还没完全把自己交出去，或者说，还在学怎么坦然接受“被照顾”。
许应懂，所以不问第二遍，只把步子放慢，陪他晃。
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等，只要温灼愿意，他永远都在。
到了学校门口，学生卡温灼自己刷。滴一声，开了。许应站在门口：“晚上早点睡，别又死磕你那个题。”
“知道啦。”
许应转身往外走。风大，吹得外套下摆晃。他没回公寓，也没去别处，就沿着环岛路慢慢走，走了一会，又折返，去便利店买了几瓶酸奶——温灼爱喝的，放到冰箱里，等温灼去了给他喝。
宿舍楼上，陈佑他们打游戏，不断的输出优美中国话，温灼嫌吵，他爬上铺，把橡皮泥拿出来，红的，好像是只小兔子，捏扁了点，放枕头边。
这边的许应洗完澡，公寓里全是热水激出来的水汽。
毛巾搭在肩上，他没吹头发，任由湿发往下滴水，顺着后颈滑进睡衣领口，那件之前被温灼夸过好看的深灰色的，棉的。
饭饭早听见水声，蹲在浴室门口，尾巴尖一勾一勾，见他出来，立刻掉头往厨房跑，是饿了。
许应这才发觉还没给这祖宗喂饭。
许应跟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个罐头。
金枪鱼味，饭饭的最爱。铁盖“滋啦”一拧，香味漫开，倒进食碗里。
猫先凑过来闻，鼻子抵着碗边，然后撅着个圆屁股，埋头狂吃，胡须都沾了油。
许应蹲下来，没立刻起身。他看着饭饭那个吃相，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
他没拍脸，就镜头举低，只框进去一小块画面——自己的手搭在碗边，手腕露出一截，睡衣袖子卷着，底下是饭饭整个埋进罐头的脑袋，还有半截撅起的屁股。
构图很日常，甚至有点随意，但许应看了两眼，又调整了下角度，把睡衣领口不小心蹭开的那点肌肤也收进去了。
也没露什么，就是那种……他知道自己刚洗完澡，皮肤是润的，手指也泛粉，照片里透着点慵懒。
他连拍好几张，然后挑。
删掉拍糊的，删掉饭饭尾巴挡脸的，最后留了一张——光从顶灯落下来，碗是亮的，猫是糊成一团的，他的手修长，指节分明，背景虚成一片暖。
他盯着看了三秒，点开微信，发给置顶的温灼。
发完，拿着手机靠在厨房门框上等回复。
屋里很静，只有饭饭舔碗的“呼噜呼噜”声。
过了两分钟，温灼没回。
许应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去阳台收了下衣服，又回来，看一眼——还是没回。他点开温灼朋友圈，最后一条是上周发的风景照，早看过好几遍了。又退出来，把那张照片点开，放大，看自己的手，再看饭饭的屁股，心想是不是太刻意了。
“温灼会不会觉得很假？会不会觉得我很心机？”许应在心里胡思乱想。
又过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温灼：饭饭好可爱。
许应：你再看看呢。
温灼：没戴小围兜？上次你说要给它买个吃饭的小围兜。
许应：……你再看。
温灼：它后颈那撮毛打结了！许应你多久没梳毛了？快给它梳一下。
许应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打结？他凑过去看饭饭。猫已经吃完，在舔爪子，后脖子那撮毛，确实一绺一绺。他刚才光顾着构图，完全没注意。
手机又震了下。温灼发了个表情包，是只橘猫拿着梳子，配字：快去。
许应：……
他无力地往后一倒，陷进沙发里。
钓了个寂寞。
人没被看见，倒被抓去当铲屎官。他回了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然后起身，真去抽屉里翻出那把细齿数。
饭饭一见梳子，扭头就跑。许应拎着猫后颈，一下下梳。
毛硬，打结的得用手指先捻开，他弄得很慢，饭饭不情愿地呼噜，一抽一抽。梳完，手里一团软毛，猫舒服了，跳回窝里瘫着。
许应坐回去，手机扔一边，没再发。他摸过平板，许应点开汤姆猫，没犹豫，给汤姆猫套上那套芭蕾裙，配皇冠，又加个小猪鼻子。
猫一转圈，他跟着哼了两句走调的歌。手指点屏幕，给猫喂水果，汤姆猫打嗝，他笑，很轻，肩膀抖。
玩到一半，手机又亮，温灼。
温灼：梳好了？
许应单手打字，另只手还在戳汤姆猫的肚子：嗯，你男朋友被饭饭挠了。
温灼：活该。你得先安抚它，然后再梳，饭饭它就是那个性子。到时候我来帮你。
许应手指停了，汤姆猫还在屏幕里上厕所，他没再折磨，只看着这行字。
这次不是“有空来”，是“到时候我来”，默认温灼在暗示他，默认温灼之后会来。
许应把平板扣上，哼着歌起身去倒水。厨房灯关了，只留客厅落地灯，暖黄，照着沙发上那团被压扁的抱枕。他喝着水，看窗外，夜空是漆黑的，有几点星。
他回去重新拿起平板，给汤姆猫换上警服，点开唱歌。破锣嗓子一响，屋里又热闹起来。他靠在沙发背，腿伸直，脚踝交叠，光脚踩在毛绒地毯上。
继续折磨汤姆猫。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空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