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非营业时间 “我不想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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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的KTV包厢里，空气里混杂着啤酒、果盘和香薰的味道。
周勉作为东道主，正扯着嗓子唱一首经典老歌，陈佑和陆星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互相搂着肩膀在那儿胡乱调侃。
温灼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耳朵里全是震耳欲聋的音响声。
他今天本来不想来的，这阵子数院那边的课业压得他喘不过气，但陈铭轩在群里@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法学院那个院草，叫什么许应，确实挺帅的，他也去，你也必须来啊。”
温灼盯着屏幕上的字幕，脑子里莫名闪过许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抿了口水，低声回了一句：“OK。”
结果，他就成了最后一个到的。
包厢门被推开，温灼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许应。
许应今晚穿了件灰色的外套，衬得眉眼更加清冷。他没唱歌，面前的酒瓶空了一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打，似乎在回消息。
听到开门声，许应微微侧过头，视线在温灼脸上停顿了半秒。
那目光很沉，像深秋的湖水。
温灼握着手机的指节下意识地收紧，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他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还对着许应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空位，把包放下，找了个离许应最远的位置坐下。
“哎，温灼来了！”陈佑醉醺醺地凑过来，挤眉弄眼，“许应也在啊，你们之前不是认识吗……”
温灼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背上，笑了笑：“以前高中的，见过几面，不太熟。”
话音刚落，包厢里短暂的寂静了一下。
许应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只是把视线移回了电视屏幕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麦克风的网罩。
温灼的目光忍不住在许应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转头对陈铭轩说：“你不是说你要唱歌吗？”
陈铭轩一拍大腿：“对对对！温灼你可算来了，咱哥几个好好喝两杯！”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陈佑和陆星已经开始在沙发上扭动身体鬼哭狼嚎，周勉拉着程一去点歌。
温灼觉得有些闷，加上喝了点酒，有点晕乎乎的，他站起身，拿起手机：“你们先玩，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去吧！”
温灼穿过喧闹的走廊，推开洗手间的门。暖黄色的灯光下，自动感应水龙头正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他对着镜子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镜子里的人眼尾泛红，带着点倦意。
温灼正看着镜子发呆，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熟悉，轻，快。
温灼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还没等他回头，一双温热的手臂突然从背后环了上来，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紧接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
温灼浑身一僵，心脏漏了一拍。
“……许应？”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背后的人没有回答，那只环在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指腹用力地按压着他的小腹，仿佛在安抚。
下一秒，温灼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锁骨上。
一滴，两滴。
温灼愣住了，他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许应。
许应哭了。
无声的、压抑的抽泣。眼泪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他低着头，把脸深深地埋进温灼的颈窝，肩膀在不停地颤抖。
这副模样的许应，太陌生了，也太让他心疼了。
温灼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擦许应的眼泪，指尖刚触碰到许应的脸颊，就被许应一把抓住了手腕。
许应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得让人心碎：
“我不想等了，我好想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温灼心里所有的锁。
那些高三暑假里无处安放的焦虑，那些石栏边的欲言又止，那些贴吧评论区里小心翼翼的试探，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我也想你。”温灼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许应，我也想你，每一天都在想。”
听到这句话，许应抬起头。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里面盛满了委屈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看着温灼，眼眶里的泪水越聚越多，却倔强地不肯再往下掉。
温灼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许应的眼角，想要帮他拭去那些湿意：“怎么了？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醉。”许应抓着温灼手腕的力道松了些，但并没有放开。他看着温灼，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带着一种危险的光，“我只是……受够了。”
受够了假装不认识，受够了隔着人群偷偷看你，受够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你想到失眠，受够了明明还深爱着却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温灼还想问“受够了什么”，许应突然凑近他。
距离瞬间拉近到极致。
许应二话不说，扣住温灼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高中时候那个青涩的、浅尝辄止的触碰完全不同。
这是成年人的吻，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许应的嘴唇很烫，辗转吮吸，舌尖强硬地撬开温灼的齿关，勾着他的舌尖交缠。
温灼先是瞪大了眼睛，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但很快，身体就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抬手环住许应的脖子，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吟。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许应的动作更加疯狂。他一手揽着温灼的腰，把人死死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在温灼后背上下游走，隔着衣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唔……”
温灼觉得自己的肺像是要炸开了。他用力推搡了一下许应的胸口，许应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额头抵着温灼的额头，呼吸交缠，粗重而急促。
温灼的眼尾红得厉害，嘴唇微肿，嘴角还挂着一丝银丝。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许应，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
许应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声音低哑得可怕：
“这次，不像上班打卡了。”
温灼愣住了。
他当然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高中时两人偷偷接吻，每次都只是轻轻碰一下，那时温灼就调侃许应，说他接吻像“上班打卡”。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涩涌上心头。
“许应……”温灼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话还没说出口，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温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这个吻太重了，重得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也许是许应那句“不像打卡了”，让他觉得这漫长的思念终于有了回应；又或许，是因为这两个人太笨了，明明喜欢对方喜欢得要命，却硬生生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才重新拥抱。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许应的肩窝，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许应的外套上，洇湿了一小片。
许应僵住了。
他没想到温灼也会哭。在他的想象里，重逢应该是喜悦的，应该是充满调侃和笑声的。
但他看到温灼掉眼泪的那一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哭了？”许应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擦温灼脸上的泪，动作笨拙又温柔，“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没忍住……”
“不是。”温灼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太想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许应心上。
许应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经被某种坚定的情绪取代。他再次捧起温灼的脸，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又克制。
“温灼，”许应一字一句地说，“那以后……不打卡了。”
温灼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却没忍住勾起一个弧度：“那干什么？随便亲？”
许应没说话，只是再次俯身，在他微微颤抖的唇上啄了一下，这次的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到唇上。
“干这个，”许应低声说，“随时随地，想亲就亲。”
温灼看着他，心跳如雷。
走廊里的喧闹声隐约传进来，包厢里的歌声，还有远处服务生的脚步声和推车声，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这一刻，在这个昏暗狭小的洗手间里，在这个充满了尴尬和偶然的空间里，他们终于撕开了所有的伪装，重新拥抱了彼此。
许应牵起温灼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许应轻声说，“再不回去他们该找了。”
温灼任由他牵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无比安心。他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笑意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好。”
洗手间那扇门再推开时，温灼先出来的。
他顺手把刚才被许应揉乱的领口扯平。许应跟在他身后半步，眼底还有点没散干净的红。
门外的走廊还是吵的，KTV的鼓点从门缝里往外钻。许应走得快了点，先一步伸手，替温灼把厚重的门扶住，指节不经意擦过温灼手背，一触就分：“走慢点。”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温灼听见。
包厢门一开，陈佑正举着话筒吼《死了都要爱》，破音破得惊天动地。周勉叼着吸管抬头，含糊地喊：“哎哟，二位大神回来了！怎么去这么久，在里面干嘛呢？”
“他喝酒了，有点晕。”许应先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径直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温灼在后面接话，声音还有点哑，故意咳了声：“我酒量不太好。”
他坐回角落，把刚才那杯温水端起来，指尖碰到杯壁，才发现杯子里的水被换过了——是温的蜂蜜水，他抬眼，许应正在推倒在自己身上的陆星。
温灼低头喝蜂蜜水，甜味顺到喉咙，把那点涩压下去。他喝得呛了一下，咳出声。许应身子往他这边侧了点，手掌虚虚悬在他后背，只把纸巾盒推过来，声音不高不低：“慢一点。”
程一凑过来起哄：“许应，你这照顾人挺有一套啊，跟温灼家属似的，我看你俩以前哪是不熟，分明就是好兄弟！”
空气凝了半秒。温灼手指捏紧了杯子，指节发白，心跳提到嗓子眼——怕许应接错话，怕其他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许应眼皮都没抬，用牙签插了块橙子，递给温灼，语气淡得像在聊天：“对，以前玩的挺好，后来他转学了。”
“哦哟，我就说嘛！”程一笑，没当回事，转头又跟陆星拼酒去了。
虚惊一场。温灼松了口气，把脸往卫衣领子里埋了埋，嘴角却没压住。桌下，他的鞋尖悄悄往旁边挪，抵住了许应的鞋。
后来周勉喝高了，要挨个送。电梯口挤了一堆人，冷风从楼道灌进来。许应站温灼前面，背对着风，肩膀挡了大半。后来温灼把手缩在袖子里，听见许应低声报地址，声音被风刮碎。
等人散了，只剩他俩等车，许应侧过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嘴唇。”许应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抬手，虚虚点了点自己嘴角，示意。
温灼立刻会意，踮脚亲了一下。
车来了，许应拉开车门，手护了下顶，让温灼先上。然后许应跟着，低头钻进去。
车窗关上，把世界隔开。后座里，俩人并排坐着，膝盖贴着膝盖，谁也没再提刚才的洗手间，也没提醉酒帮忙的谎。
“下次，”许应在车里开口，看着窗外飞逝的灯，“找个没人的。”
温灼“嗯”了一声，手指在阴影里，勾住了许应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非营业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