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梦慌 “温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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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闹钟是五点多响的，但许应这次醒得更早。
他是被身上那股黏腻的热意烫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梦境的碎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没有具体的情节，只有模糊的暖光，温灼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发梢翘起来的弧度，还有指尖蹭过他腰侧时带起的、酥麻的痒意。
等他清醒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猛地掀开被子，冷意瞬间裹上来，却压不下腿根那片湿热的黏腻。
许应僵在床上，耳尖“唰”地一下烫得要烧起来。
他今年高二，生理卫生课学过的内容在脑海里翻涌，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可对象是温灼——那个天天跟他挤一张书桌、和他一起打羽毛球、抢他作业、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温灼，这认知像一记闷棍，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凉得刺骨，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浇不灭那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燥热。
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眼尾泛着点不正常的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唇瓣都因为刚才的紧绷咬出了一道浅红色的印子。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用力掐了掐大腿，疼得皱了下眉，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羞耻感。
“许应，你疯了。”他对着镜子低声骂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他胡乱擦了把脸，把湿漉漉的发梢往后捋，睡衣领口蹭到了脸上的水，晕开一小片深灰的湿痕。
出门的时候他特意提前了十分钟，绕开了平时和温灼一起走的路。
清晨的风还带着点凉，吹在脸上，总算让他清醒了点，可刚走到教室楼下，就看见温灼靠在那棵老梧桐树上，看见他就笑出了小虎牙：“许应！你怎么来这么早？我等了你十分钟！给你带了草莓牛奶，这个不怎么甜，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许应当时就僵住了。
温灼的笑脸和梦里重叠在一起，他甚至能想起梦里温灼指尖蹭过他腰侧的温度。
他慌乱低下头，耳尖的红瞬间蔓延到了脖颈，只含糊应了句“起早了”，就快步往教室走，连温灼递过来的草莓牛奶都没接——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以前温灼递东西，他哪怕再冷淡，也会接过来，今天却像碰了烫手山芋一样躲开。
温灼愣了一下，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挠了挠头，把草莓牛奶塞进自己兜里，追了上去。
温灼觉得许应这个反应来得莫名其妙。
早自习温灼凑过来问他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解法，许应直接把题集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自己看。”
温灼愣了愣，他太了解许应的做法了，每道题旁边都有详细的批注，以前他问的时候，许应哪怕再不耐烦，也会指着批注给他讲清楚，今天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他伸手想去拿题集，指尖不小心碰到许应的手，许应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耳尖又红了几分，低着头继续背自己的物理公式，声音磕磕巴巴的，根本不像平常的许应。
课间操结束的时候，温灼想拉着许应去小卖部买宝矿力，刚碰到他的袖口，许应就像触电一样抽回手，声音绷得紧紧的：“不去。”
说完就快步往操场出口的方向走，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温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难过，转头问旁边的林屿：“许应今天怎么了了？怎么跟谁都像在欠他钱似的？”林屿翻了个白眼，凑过来压低声音：“谁知道呢，刚才我看他耳朵红得跟要滴血了一样。”
温灼想起许应刚才抽手时耳尖的红，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不会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被许应讨厌了吧？！
“有99%的可能是！许应的脸和耳朵都是被我气红的？！”温灼在脑海里乱糟糟的想，然后努力回想自己这几天做了什么触碰许应红线的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温灼特意打了份糖醋排骨，挑了块最嫩的放在许应的餐盘里。
许应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飘忽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头，只说了句“谢谢”，就埋头扒饭。
以前许应吃饭慢条斯理，今天却吃得飞快，像是在躲什么，吃完把餐盘一推，起身就往图书馆走，温灼想跟过去，刚站起来，就看见许应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点恳求，温灼立刻坐了回去，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头。
下午体育课，俩人本来约好打羽毛球，许应却找了个借口，说“不舒服”，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发呆。
温灼只好跟也想打羽毛球的林家琪打。
温灼打球的时候时不时往他那边瞟，许应只要一对上他的视线，就立刻转过头，耳尖快要红透了。
温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打完球跑过去递水，许应接的时候指尖抖了一下，瓶盖没拧开，水洒了一点在他手背上，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说了句“不用”，就转身往器材室走，连头都没回。
温灼拿着那瓶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早上他躲开牛奶的样子，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许应到底在躲什么？
而且躲的对象，好像是他。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许应坐在靠窗的位置，光落在他的草稿纸上，映出几个被戳破的洞。
他根本写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温灼的脸：体育课打羽毛球时翘起来的发梢，递水时亮晶晶的眼睛，课间操时拽着他袖口的指尖……那些梦里的碎片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越想耳尖越烫。
许应偷偷瞄了一眼温灼，温灼正低头写作业，侧脸在暖黄的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笑意，大概是刚才又听许哲明讲了什么傻话。
许应突然就忍不住了。
他放下笔，指尖攥紧了校服的裤腿，指节因为用力泛了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像蚊子叫一样：“温灼，你有喜欢的人吗？”
温灼愣了一下，笔尖顿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渍。
他抬头看许应，看见他耳尖红得要滴血，指尖攥得发白，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灼眨了眨眼，随即轻笑出声，露出两颗小虎牙，故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热气扫过许应的耳尖：“冰块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啊……有啊，不过我不说。”
他说着，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许应的肩膀，力道很轻，像平时开玩笑一样，“你问这个干嘛？该不会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吧？还是说……你喜欢我？”
许应当时就僵成了石头。
耳尖的红瞬间蔓延到了脸颊，他猛地转过头，不让自己看温灼近在咫尺的笑脸，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没有，随便问问。”可他攥着裤腿的手指却越攥越紧，连脖颈都红了一片。
温灼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笑淡了点，又很快扬起来，他没再逗他，只是凑过去，用指尖把许应戳破的草稿纸翻了一页，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指尖蹭过许应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像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许应猛地缩回手，却没躲开，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教室的灯光落在他的后颈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都立了起来。
温灼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突然有点痒，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他没再追问，只是转回头继续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划出平稳的沙沙声，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俩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许应一直低着头，耳尖还泛着点红。
温灼走在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路灯的暖黄色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平时的散漫都揉成了软乎乎的笑意。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许应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温灼，刚才的问题，你别告诉别人。”
温灼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居然还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给猫咪顺毛：“放心吧，我嘴严得很，连许哲明都套不出来。”许应没躲，只耳尖更红了，他抬头看了温应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温灼心里一软，又补了一句：“再说，你喜欢的人的事，我怎么会乱说。”
许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挥了挥手，就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温灼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突然觉得，那股从早上就压在心里的燥热，好像消散了一点。
温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嘴角的笑淡了点，又很快扬起来。
他摸了摸刚才揉过许应发顶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许应发丝的软意。
他想，或许，那个“喜欢的人”，就在他身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可心里的那点痒意却挥之不去。
许应回到家，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尖还泛着点红，他想起温灼刚才凑近的时候，呼吸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橘子糖的甜意，想起他揉自己发顶时温热的掌心，想起他说“你喜欢的人的事，我怎么会乱说”时的语气，软得像浸了蜜。
他突然觉得，那个梦里的画面，好像也没那么羞耻了，反而有点……期待？
“许应，你这样想，真是个混蛋。”许应在卫生间里自言自语。
而此时的温灼，正晃着刚从便利店买的橘子糖往家走，他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想起许应今天红透的耳尖，想起他低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想起他问“你有喜欢的人吗”时颤抖的声音。
他摸出手机，给许应发了条消息：「明天早自习给你带热牛奶，你早上总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许应变成这幅模样，但温灼总觉得，自己对许应比以往再好一点，许应就能原谅自己，回到之前那个模样吧。
毕竟，有些心意，不用说出口，也能在橘子糖的甜味里，在耳尖的红晕里，在彼此默契的沉默里，慢慢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梦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