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逼良为娼 于飞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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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飞听出了赵醒山的言外之意，“小桃姑娘，听你这话，似乎刘掌柜和死者之间早有龃龉？”
赵醒山正要开口，却见周倩用警告的眼神盯着她，大概是想让她别乱说话。
赵醒山毫不畏惧地回瞪了周倩一眼，“大人们只要在附近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刘掌柜这人，说他掉进钱眼里一点也不夸张，但凡是能赚钱的营生，他都想掺和一脚，过去，我也只当他是比常人更爱钱一些，却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畜牲事！”
赵醒山缓了口气，继续说：“婉娘跟酒楼签的是雇工契，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除了登台演出，其余的事，婉娘都不用操心，前两年的确是相安无事，可去年中秋，婉娘在公主府的宴席上大放异彩，不少客人对她青眼有加，婉娘又生了一副好相貌，自然会被心怀不轨之徒觊觎。”
“按理说，婉娘无故被客人纠缠，刘掌柜应该出面调解，可是他！”赵醒山指着周倩，怒目而视，“他不仅无所作为，还曾几度私下里对婉娘威逼利诱，让她放下身段，去伺候那些达官贵人！”
雷时雨对婉娘的遭遇感到难以置信。
同为名满神都的乐伎，雷时雨以为婉娘和自己一样，是掌柜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平时出门游玩，婉娘也从来不向她抱怨，以致她到现在才知道，婉娘这大半年过得多么屈辱。
“刘掌柜，你可真是厉害呀，啊？”雷时雨微微眯起眼，声音由于强忍愤怒而显得格外阴阳怪气，“婉娘可是良家女子，你让她放下身段去伺候达官贵人，这是想要干什么？”
“这......这这......我.......”周倩心里有鬼，额头上直冒冷汗，却不敢抬手擦，她结结巴巴了半天，却一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
雷时雨冷笑一声，逼问道：“莫非在天子脚下，你还想逼良为娼？！”
周倩被雷时雨的话吓得狠狠哆嗦了一下，她知道，再不为自己辩解，要是【逼良为娼】的罪名被坐实，等待她的就只有去蹲大牢。
“大......大人，草民冤枉啊！天子脚下，草民怎么敢如此......如此胆大妄为？”周倩的声音里满是哀求，似乎自己受了多大的冤屈似的。
“定是......定是小桃姑娘误会了，对，误会！这是误会！”周倩眼珠子来回转了几圈，就给自己找好了开脱的理由。
“是不是误会，本官自会分辨。”于飞冷冷地瞥了周倩一眼，“现在，你只需要如实说出你进入这间屋子之后发生的事，要是敢有任何的隐瞒——”
没等于飞说完，周倩连连作揖，“不敢不敢！草民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于飞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周倩可以开始了。
周倩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老老实实地交代道：“就像小桃说的那样，去年的中秋宴之后，有不少人瞧上了婉娘，想要......”
“想要......一亲芳泽......”周倩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于飞的神情，“其中不乏富贵人家的子弟，我一个小小的掌柜，人微言轻，实在没办法，只能试探着跟婉娘提一嘴，婉娘严词拒绝后，我就很少用这些事烦她了，毕竟婉娘是我们酒店的摇钱树，好多客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可谁知道，答应是错，不答应也是错。”周倩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婉娘不慕权贵的名声竟然传遍了神都的大街小巷，宰相的孙子、太师的侄子、国公的外甥......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这些贵公子，一窝蜂似的涌了过来，都说要让婉娘亲自伺候。”
“你替死者答应了？”于飞沉声问道。
周倩飞快地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把他们的要求转告给婉娘而已！”
“放屁！”赵醒山气得眼睛通红，“你那叫转告？！上个月，刑部尚书家的五公子过来那次，你是怎么跟婉娘说的？！”
周倩移开视线，不敢直视赵醒山的眼睛，支支吾吾的样子，看来她也觉得自己当时说的话不好听。
“刘掌柜。”于飞虽然没再多说什么，周倩却感受到了满满的压迫感。
“我说......我说......”周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跟婉娘说，在酒楼弹琵琶不是长久之计，就算赚够了银子，也有【琵琶仙】这样的美称，但到底整日抛头露面，她早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却迟迟没有媒人上门，想来也是这个原因，要是把刑部尚书家的五公子伺候好了，他一高兴，婉娘说不定还能捞个妾当当，后半生也算有了依靠，至少没人敢再欺负她们一家子孤儿寡母。
周倩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心虚，“婉娘不仅没心动，还臭骂了我一顿，我当时也是气狠了，口不择言，说婉娘要是得罪了刑部尚书家的五公子，我就把她撵出去，到时候没了东家这座靠山，别说是妾了，暖床丫头都轮不到她，真到了那地步，不仅是婉娘自己，她妹妹也不会有好下场，她那只有一口气吊着的老娘就更别说了，肯定会被气得归西。”
周倩说完，屋里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赵醒山找准时机向于飞告状，“大人，刘掌柜说得那么难听，婉娘事后也只是独自坐着默默垂泪，可今天，刘掌柜离开之后，我进到房间里，发现婉娘正伏在床上痛哭，可见他还有更可恶的地方！”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实在是因为这次来的人位高权重，就算东家亲自来，也不一定得罪得起！”周倩觉得自己冤枉得不得了，她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酒楼，也是为了婉娘的将来打算，谁知道婉娘的性子竟然这么倔，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那人是谁？”于飞问。
“是......”周倩左右瞧瞧，压低声音说：“是陛下的亲侄子。”
于飞沉默了。
的确，整个神都里，除了皇帝的亲生孩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地位如此尊崇的人。
周倩耷拉着眉眼，苦笑着说：“所以说，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他许了你什么好处？”于飞冷不丁问。
周倩心虚地伸出五根手指头，“若能说动婉娘跟他春风一度，便赏我五百两。”
“这可算不上是逼良为娼！”担心于飞治自己的罪，周倩赶忙说，“我可没有强压着婉娘去伺候贵人！只是劝说！劝说而已！”
雷时雨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收了好处，让婉娘无名无分地跟了别人，跟把婉娘卖了有什么区别？敢做不敢当，连翠红楼的龟公都不如。”
周倩的嘴唇开合了几下，却发现无从辩驳，于是偏过头，不再搭理任何人。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于飞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周倩身上，而是转向了进门后就老实得如同鹌鹑的韩嘉卉，“王公子，你今天来，也是为了让死者给你做小妾吗？”
正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的韩嘉卉蓦地被点到名字，多年来累积的对大理寺丞的恐惧让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下意识大喊：“大人！冤枉啊！”
每次办案碰上韩嘉卉，她都是这副样子，庄乐怡觉得实在没眼看，索性闭上眼。
“起来！”朱翎上前，粗鲁地将韩嘉卉架起来，“有什么说什么，大人又不会给你硬扣罪名！”
“是，是。”韩嘉卉讪笑着连声应道，“我今天来的目的，和其他倾心婉娘的人一样。”
韩嘉卉的话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内。
“不过，我可不是冲着婉娘的名声来的！”说到这儿，韩嘉卉下意识挺直了背，“从婉娘登台的第一天起，我就看上她了！虽然我家中已有正妻，但只要她愿意，我保证，必定不会薄待她！”
赵醒山冷哼一声，“你倒是有毅力，这几年装得人模狗样，让婉娘以为你是精通音律的知己，谁知道却怀着这种腌臜心思！”
“小桃姑娘，话不能这么说。”韩嘉卉至今仍觉得，自己是婉娘最好的选择，“虽然都是做妾，但其他人未必有我待婉娘真心，这一点，从他们利诱刘掌柜说和，自己一次都不曾露面，我却为了和婉娘有话可说，勤学过去一窍不通的音律可以看出。”
韩嘉卉这话，赵醒山确实无法反驳。
不过，想到韩嘉卉离开前说的话，赵醒山看她更加不顺眼了，“那你临走时为什么要对婉娘说那些话？说什么待婉娘真心，既然真心待她，又为什么要把她和翠红楼的姑娘作比？不是存心折辱她吗？！”
“我这不是被气狠了吗？”韩嘉卉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嘟哝，“得知我的心意后，婉娘骂我的话比我说的还要难听，虽然我在仕途上毫无建树，但我父亲和长兄也称得上一句肱骨之臣，从小到大，还没人骂过我呢。”
“她说你什么？”于飞问。
“呃......”韩嘉卉的表情僵了一瞬，不情不愿地说：“居心叵测、包藏祸心、道貌岸然、两面三刀、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逼良为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