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121、吞舟鱼 程希和

　　程希和夏不言再次来到了码头的工作间，和她们一起进去的，还有作为本次打捞工作负责人的鱼姐。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看着工作间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以及半径五米内空无一人的【缓冲带】，其中一名留在岸边待命的人员有些好奇。

　　“好奇心那么重干什么？！”接替鱼姐工作的副手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只要是没交代你的事，就当作不知道，出发的时候不是一再强调过吗？！”

　　刚才说话的人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

　　工作间的门窗都从内部锁上了，除非程希、夏不言、鱼姐主动开门，没有人能进得来。

　　雨水砸在窗户的玻璃上、门口加装的雨棚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吵得人耳膜一鼓一鼓地疼，但对于在工作间里密谈的三人来说，再没有比这更有效的防窃听手段了。

　　“吞舟鱼？”尽管在接到任务时，就被告知了古典文学研究所回收部的工作内容，但真的从程希和夏不言嘴里听到这种只会出现在志怪小说里的【生物】时，鱼姐还是会觉得自己仿佛身处玄幻世界。

　　“你们确定昨天下午的事，是这种......呃......”就算是一向在单位里如鱼得水的鱼姐，说到用来形容吞舟鱼的词时，也不由得顿了顿，“奇幻生物？造成的？”

　　“没错。”程希认真地回答，“如果是一般的罗盘，只要是在水平状态下，无论怎么转动，指针永远都会稳稳地指向正北方，但是......”

　　程希拿出罗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点开手机指南针，“鱼姐，你看，罗盘的指针在不停地晃动，而且指向的区域......”

　　话还没说完，程希却停了下来。

　　夏不言察觉到了程希的异样，“程希，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程希不是那种喜欢话只说一半的人，她说话的时候，能打断她的，除了倾听者，就只剩下突发事件这一种情况了。

　　“指针所指的区域好像变了。”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程希拿着手机，悬在罗盘上方，分别测出指针晃动区域两端的方位，截图后和之前的图片进行对比。

　　“结果怎么样？”夏不言凑上前，盯着程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照片问。

　　“和我想的一样。”程希来回滑动几张截图，“刚才我看的时候，还是正西到西南方向，可是现在，指针晃动的区域往北偏了一些。”

　　根据截图上的数据，夏不言快速计算出了指针晃动的角度，“夹角也变小了。”

　　“这是不是说明，吞舟鱼正在朝码头靠近？”结合罗盘的工作原理，程希猜测道。

　　“很有可能。”夏不言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马上就要十点半了。”

　　“鱼姐，疏散完附近景点的游客，大概需要多久？”夏不言对因为不太能听懂两人的对话而正处于状况外的鱼姐问。

　　一听需要自己帮忙，鱼姐立刻回神，“考虑到可能会有部分游客不配合的情况出现，需要留出商讨的时间，所以，要想确保所有游客都被请离，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程希和夏不言之后打算怎么做，鱼姐暂时不清楚，但她还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了一条建议，“我认为，最好在中午十二点之后进行清场。”

　　紧接着，鱼姐给出了理由，“这会儿大部分景点刚开园不久，突然清场很有可能会引起游客的不满，导致工作进度受阻，所以我建议，先让景点的负责人把清场通知公布出来，这样的话，既能方便没来得及入园的游客调整行程，又能让已经入园的游客有完整的游览体验，从而把影响降到最小。”

　　管理方面的经验，鱼姐比程希和夏不言丰富得多，两人只简单地商量了几句，就决定采纳。

　　“鱼姐，谢谢你的提醒，就按你说的做。”夏不言诚恳地向鱼姐道谢。

　　“我和夏师姐对巴陵的情况不熟悉，具体实施的时候，恐怕要鱼姐你多费心了。”程希用双手紧握住鱼姐的一只手，眼神里透着几分依赖。

　　“这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鱼姐摆了摆手，“我本来就是打捞工作的负责人，只要是相关的事务，都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由于之后还要跟各个景点及相关部门沟通，定好下午碰面的时间后，鱼姐就匆匆忙忙地离开，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

　　清场结束之前的这段时间，程希和夏不言没什么事可做，码头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这种天气一来一回差不多要花一个小时，不仅麻烦，还会因为心里想着事没法好好休息。

　　“要不去吃饭？”程希在团购APP上搜索附近的美食，“离码头一公里多的地方有一家巴陵特色菜，评价还不错，步行需要二十多分钟，我们慢慢走过去，正好到饭点。”

　　“走过去？”夏不言转头看向窗外，“这么大的雨，你确定？”

　　“呃......”程希一时语塞，“好像......确实不太适合步行。”

　　“点外卖吧，遇上暴雨、高温之类的恶劣天气，骑手都有补贴的。”说着，夏不言拿出手机，打开外卖APP，倾身问程希：“你说的是哪家店？”

　　夏不言的动作让原本身体前倾靠着桌子、双手捧着手机搭在桌面上的程希一下子坐直起来，并且快速收回手，整个人向后靠，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夏不言被程希的这一套动作弄得一头雾水，“怎么反应这么激烈？我应该没做什么吧？”

　　程希将手机屏幕捂得严严实实，用防备的眼神盯着夏不言，“夏师姐，你问我店名，是想要在外卖APP里面搜索吧？”

　　夏不言点头，“要想点菜，肯定得知道店名才行。”

　　“那就更不能让你知道了。”程希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夏不言的目光，“这次我付钱！你不许再跟我抢！”

　　“那我......”夏不言刚开口，程希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也拒绝转账！”程希直接把夏不言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见程希一副决不退让的模样，夏不言没再坚持，“好吧，听你的。”

　　程希盯着夏不言看了十几秒，确定她不会反悔，这才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回头鱼、姜辣凤爪，再加一个巴陵三蒸，我觉得就差不多了。”程希一一点开详情页，以便夏不言能看清菜品的图片，“巴陵三蒸的分量不多，回头鱼和姜辣凤爪我都点的小份，再加两份米饭，应该就差不多了。”

　　“行，就这些吧。”程希点的都是来巴陵必吃的菜，夏不言没有异议。

　　*

　　雨天的送餐速度要慢一些，骑手到的时候，比预计的最晚时间迟了两分钟。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把打包好的午餐递给程希后，骑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抱歉地说。

　　“没关系，安全最重要。”程希大致检查了一遍，没有汤汁洒出来，“我会给你五星好评的。”

　　听程希这么说，骑手松了口气，折过身准备去送下一单，坐上电动车后，还笑着朝程希挥了挥手，“谢谢！”

　　商家的包装很严实，除了袋子上一个挨着一个，几乎连成一条线的封口用的订书钉，装菜的透明塑料盒，尤其是回头鱼的那一份，也都用保鲜膜缠了一圈又一圈，只拆包装这一步，程希和夏不言就费了不小的力气。

　　装回头鱼的塑料盒盖子扣得非常紧，程希的指尖被压出了好几道红印子才拆开。

　　“吃顿饭还真不容易。”程希用力地搓了几下指尖，刺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夏不言先给程希夹了一大块回头鱼，“第一口你吃，就当犒劳你为我们能顺利吃上午餐出力。”

　　程希没有跟夏不言客气，夹起鱼肉咬了一口，细细地抿着，以防被小刺卡住。

　　这家店回头鱼的做法跟大众熟知的湘菜有所不同，突出的不是辣味，而是河鲜特有的鲜味，零星的几段青椒只起到了装饰的作用。

　　回头鱼的汤汁有一点厚度，应该是在出锅前薄薄地勾了一层芡的原因，这么做汤汁既不会糊嘴，又能挂在鱼肉上，从而使鱼肉更加滑嫩、入味。

　　“回头鱼的汤汁泡饭绝对很好吃！”吐出仅有的一根鱼骨后，程希指了指回头鱼，“而且没有小刺，这是最让我满意的一点！”

　　“真的？！我试试。”夏不言夹了一块比较小的鱼肉，吃得格外小心。

　　“怎么样？是不是没有？”夏不言谨慎的样子让程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夏不言点了点头，“只有一块鱼骨，其他部分全是肉。”

　　“要是所有鱼都跟这份回头鱼一样，没有小刺就好了。”说话的同时，程希找到最新一条订单记录，点进和商家的聊天页面，“我得问问老板这是什么鱼做的，蓉城也能买到，而且价格合适的话，我就跟妈妈说以后别买花鲢了。”

　　说到花鲢，但凡是家里喜欢做鱼吃的川渝小孩，就没有能逃过被鱼刺卡喉咙的经历的，夏不言也不例外，“我小学三年级时被鱼刺划伤了喉咙，从那以后就不怎么吃鱼了。”

　　“难怪你吃鱼时的速度放慢了不少。”程希盯着回头鱼，心中有些惆怅，“这么好的鱼，怎么就没能取代【四大家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