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115、水怪 韩嘉卉

　　韩嘉卉拖着椅子往周倩的方向靠近了些，“具体是怎么回事？快说说看。”

　　“等我一下。”周倩端上自己的餐盘，和朱翎来到程希她们这一桌，抽开椅子坐下。

　　程希四人齐刷刷地身体前倾，侧着耳朵准备听周倩接下来的话。

　　周倩也是同样的姿势，和刚才一样压低声音说：“隔壁班有两个小组今天下午去的君山岛，坐游船的还好，只是因为湖面起浪被颠得有点晕船，最多也就是没站稳摔了一跤，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坐快艇的几个人就惨了。”

　　“难道快艇翻了？”于飞在窗边站了有一会儿，看到好几艘游船从她面前开过。

　　这些游船都有三四层，能容纳不少人，刚才的雨大得连游船都不得不停下来随波飘摇，快艇是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你说对了。”周倩抬起头，再次朝四周看了一圈，俯下身继续说：“我下楼后发现手机忘带了，就倒回去拿，等电梯时碰到了隔壁班的班长，她提着行李箱，满脸焦急，我和她是同一个社团的，还算熟悉，就顺口问了她一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她说她的室友受伤了，不久前刚被送去医院，医生检查后说要住院观察，她是回来帮忙收拾行李的。”

　　提到坐快艇导致受伤，韩嘉卉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点颤抖，“难道说......她被卷进螺旋桨了？”

　　雷时雨的脑海中浮现出高中晚自习看过的血浆恐怖片里的场景，只觉得背后发凉，“如果真是这样，完全称得上事故了吧。”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周倩接着说：“雨势刚变大，快艇的驾驶员就熄火停在了原地，并向最近的游船发送定位，让游船过来接他们，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接收到求助信号的游船立刻朝快艇开过去，在驾驶员的安抚下，快艇上的乘客们也都极力保持镇定，全程听从指挥，但是，轮到最后一名乘客，也就是隔壁班受伤的那个人时，意外发生了。”

　　程希四人聚精会神地听着，在即将说到受伤的原因时，周倩突然转换了话题，“你们知道【尼斯湖水怪】吗？”

　　“当然知道，这可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未解之谜之一。”对超自然现象感兴趣的雷时雨当然不会只满足于灵异事件，未解之谜也是她感兴趣的话题。

　　“我高中的时候看过一则辟谣视频，说是所谓的【尼斯湖水怪】，其实是一名记者为了博眼球，用木头还是什么东西做了个模型放到水里拍的。”于飞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当年相机的像素有限，总是能拍到一些未知生物。”

　　程希赞同地点头，“我初中有段时间对美人鱼很感兴趣，到处搜索相关视频，但全都是高糊画质，手机普及，像素也提高后，反倒没有目击视频了。”

　　“所以，这次的事和【尼斯湖水怪】有什么关系吗？”韩嘉卉把话题拉了回来。

　　周倩的声音压得更低，不竖起耳朵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尼斯湖水怪】或许是假的，但【洞庭湖水怪】很有可能是真的。”

　　“什么东西？！”韩嘉卉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往后仰，“【洞庭唔......】”

　　没等韩嘉卉说完，于飞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自己的嘴巴前面，“嘘！”

　　看到正前方有人被自己的声音吸引了目光，韩嘉卉这才反应过来，周倩之所以压低声音，是不想让受伤的是传播开，从而对其他学生造成影响。

　　韩嘉卉学着于飞的样子，也把食指竖在嘴前，示意自己知道了，于飞这才松手。

　　雷时雨紧贴着旁边的朱翎，尽量往周倩身边凑，小声问：“【洞庭湖水怪】又是什么？之前从来没听到过类似的传闻。”

　　“这个称呼是我现编的。”见雷时雨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怀疑，周倩连忙补上一句：“虽然名字是我编的，但我保证，我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实的。”

　　周倩一脸认真的模样再次激起了雷时雨的兴趣，“快详细说说。”

　　周倩接着刚才的话说：“参与救援工作的救生员一共有四名，游船在快艇旁边停下后，有两名救生员顺着绳索来到了快艇上，另外两名救生员则负责在船上接应。”

　　“当时雨下得很大，还一直在刮风，湖面上不断有浪花涌起来，颠得人根本站不稳，好在救生员们经验丰富，迅速安抚好了惊慌失措的乘客，快艇上的几人也在他们的指挥下顺利登上了游船。”周倩正要继续往下说，却被于飞打断了。

　　“等一下。”于飞偏了偏头，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我记得你刚才说过，隔壁班的那个人也在快艇上，既然她顺利登上了游船，就应该安全了呀，又怎么会受伤呢？”

　　周倩解释道：“因为只是【登上游船】而已。”

　　于飞还是有点不理解，“这跟我说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广义上来说，只用手抓住游船的护栏，也能称作【登上游船】。”说完，程希向周倩求证，“是不是这个意思？”

　　“没错。”周倩点了点头，“隔壁班受伤的那个人是整条快艇上除了驾驶员之外，最后一个上船的人，当时雨小了一些，风力也变弱了，救援难度随之下降不少，因此，救生员和游船上围观的乘客们都鼓励她大胆一点、动作快一点，她的胆子本来就不小，便听取了大家的建议，加快速度往游船爬去。”

　　“英语里不是有这么一句谚语吗？【the calm before the storm】，暴风雨前的宁静，这句谚语放在当时的情况无比适用。”周倩长长地呼了口气，只要一想到隔壁班班长描述的场景，她就会紧张得心脏“咚咚咚”直跳。

　　程希她们这桌的所有人都被周倩的讲述吸引了注意，除了呼吸，任何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周倩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当受伤的那个人抓住游船的护栏时，所有人都在为她欢呼，她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就在她松开手里的绳子，去握救生员朝她伸出的手的一瞬间，游船猛烈地颠簸了一下，船上的乘客倒了一大片，靠一只手支撑全身重量的她更是没能幸免遇难。”

　　朱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大概能猜到受伤的人遭遇了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周倩的两只手紧握成拳，“手心有汗的时候，抓金属制品都很容易打滑，更何况是在暴雨天的室外，由于那阵颠簸，隔壁班受伤的那个人一时没抓稳，从护栏上摔了下去。”

　　“嘶——”众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伤得严不严重？”想到游船的下方就是快艇，雷时雨不禁感到揪心。

　　“肯定严重啊！不严重就不会去医院了！”韩嘉卉刚说完就咧开嘴呲了呲牙，仿佛能感觉到身体重重地磕在硬物上产生的疼痛。

　　“要说严重，其实也还好，总体而言，她算是幸运的。”周倩在手机备忘录上画了幅简单的示意图，“快艇位于游船的正下方，一般情况下，如果摔下去，一定会发生比较严重的磕碰，不过，由于颠簸产生的波浪，快艇被往外推了一些，那个人掉到了水里，只有脚踝撞在了快艇的边缘。”

　　“那就好......”雷时雨松了口气，“这么说的话，还得谢谢那阵颠簸，不然摔在快艇上，很有可能会磕到头，到时候就麻烦了。”

　　于飞对雷时雨的话表示不赞同，“要我说，不是那阵颠簸，她早就顺利上船了，说不定现在和我们一样正在餐厅吃饭，根本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雷时雨抿了抿嘴唇，“你说得对。”

　　周倩到目前为止说的这些话，怎么看都只是暴雨和狂风导致的意外事故。

　　“颠簸的原因找到了吗？”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程希将周倩还没来得及解释的部分关联了起来，“难道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洞庭湖水怪】搞的鬼？”

　　刚才听得太入神，几乎所有人都快忘了【洞庭湖水怪】，这会儿程希再次提起，大家纷纷向周倩看去，等待她的回答。

　　在众人询问的目光中，周倩点了点头，“没错。”

　　朱翎向后靠在椅背上，“怎么突然变得玄幻起来了？“

　　韩嘉卉也有同感，“听起来有点像修仙小说里给主角刷经验专用的为祸一方的小怪。“

　　“要真是妖怪的话，说明洞庭湖灵气充沛，干脆直接住下来，说不定那天就顿悟，羽化登仙了。”于飞说得更加玄乎。

　　程希关注的是最现实的问题，“我觉得首要任务还是搞钱，不然没等飞升，就因为囊中羞涩被房东赶出来了。”

　　眼见着话题越跑越偏，甚至【洞庭湖水怪】这个罪魁祸首有被当作笑谈的趋势，周倩急切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与此同时，一道程希有些耳熟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我亲眼看到的！绝对不会有错！可吓人了！不只是我，还有好多人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