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111、高精力人群 韩嘉卉

　　韩嘉卉她们所在的位置很好找，从地铁口出来稍微走一段路，来到一片草坪后，朝和豫章之星相对的方向看过去就是。

　　“这边！”树荫下的韩嘉卉眼尖地发现了程希的身影，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站起身用力地挥手。

　　两点过的太阳正毒，大多数人都不太愿意出门，宽阔的草坪上除了零零散散的几拨来拍照的游客，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因此，韩嘉卉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

　　确定了韩嘉卉她们所在的位置，程希带着夏不言、木扬、冯文绮过去，“你们拍得怎么样了？”

　　韩嘉卉叹了口气，“阳光很好，只拍景物的话随随便便都能出片，可也是这个原因，让我的模特根本睁不开眼。”

　　“你们看。”韩嘉卉把程希四人过来之前拍的照片翻出来，“十张里有八张都是闭着眼睛的，剩下两张虽然勉强算睁开，但表情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们也没办法啊，这么强的阳光，闭着眼睛都觉得刺眼，不信你试试。”雷时雨一边说，一边抬头往没被树枝遮住的天空看去，才坚持了不到一秒，她就败下阵来，迅速低下头，闭着眼转动眼球，缓解强光照射带来的不适感。

　　“这的确是个难题。”木扬说话时，眼睛全程眯成一条缝，“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拍出好看的照片，又不会被阳光干扰呢？”

　　“那就只能全部拍闭眼或者背影、侧影了。”在等程希她们过来的时候，韩嘉卉已经想好了对策，“正脸睁眼的照片，可以到室内或者背阴的地方拍。”

　　“就这么办！”木扬立即敲定了韩嘉卉提出的方案。

　　*

　　翻看了一遍刚才拍的照片，又把几张不满意的删掉之后，韩嘉卉收起手机，“走吧！朝下一个拍照点进发！”

　　“出发！”木扬紧跟在韩嘉卉身后，长时间的暴晒不仅没让她变得颓废，反而更加兴致勃勃，“还有几个拍照点呀？”

　　韩嘉卉在回忆的同时掰着手指数，每伸出一根手指，就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上面敲两下，“室外还剩一个地铁口的扶梯，室内的拍照点只有一个，是附近商场里的落地窗，拍完后在商场里逛一逛，吹吹空调，差不多就可以吃晚饭了。”

　　“还有两个......”于飞拖着步子，生无可恋地往前走，“我的拍照热情几乎快要被消磨殆尽了。”

　　冯文绮深有同感，“同样走了那么多的路，木扬和韩嘉卉为什么还能这么有精神......”

　　程希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这才觉得流失的水分稍微补充回来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她们就是所谓的【高精力人群】吧。”

　　雷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个手持小风扇，插上充电宝，开着最高风速，对着脸“呼啦呼啦”地吹，“我觉得这个称呼用来形容你更合适。”

　　没等程希问为什么，于飞已经说出了答案，“现在还算好的，大一大二的时候更恐怖，除了上课这项学生的本职任务，还要每天在食堂勤工俭学、外出兼职家教、参加宣传部的工作，周末还能抽空回去帮忙照看弟弟妹妹，甚至早早地过了英语四六级，最可怕的是上学期一口气速通教资。”

　　于飞说话时，雷时雨不住地点头，却也没有完全赞同她的观点，“现在的程希也没闲到哪儿去，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又开辟一个挣钱的新路子。”

　　一起去拍照的这群人里，冯文绮和程希相处的时间最短，对她的了解仅限于程希去古典文学研究所报道那天短暂的交谈，以及从木扬和教过程希的老师们那儿听到的只言片语，如今得知程希的大学生活竟然过的这么充实又忙碌，看向她的目光不禁带上了佩服。

　　程希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高精力人群】，“我这是生活所迫，没办法的事，跟木师姐和韩嘉卉不一样。”

　　“到了！”韩嘉卉回过头，招呼着大家乘扶梯下去，“我们先把动作定好，一会儿我叫到你们，你们再一个一个上扶梯，为了避免给其他人造成不便，我们争取一次出片。”

　　“没问题！”木扬积极地回应，“我要第一个拍！”

　　韩嘉卉和木扬两人完全称得上一句【相见恨晚】，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另一个人都能及时给予对方满意的反馈。

　　“我觉得，木扬可能已经完全忘记我们来豫章的目的了。”顿了几秒，冯文绮对程希问：“现在几点了？刘姐的电话差不多该来了吧。”

　　程希按亮手机屏幕，“三点二十七。”

　　程希刚说完，屏幕就从锁屏页面跳转到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打来的，归属地是豫章。

　　“应该是刘姐。”说着，程希接通电话，“喂，您好。”

　　电话对面的人简短地说了几句话，程希不时用【嗯】、【好的】、【我知道了】、【我们一定准时赶到】回答。

　　“是刘姐吗？”程希挂断电话后，夏不言问。

　　程希点了点头，“刘姐让我们晚上八点到滕王阁正门。”

　　这个时间比预计的早了不少，冯文绮不禁有些惊讶，“这么早？！”

　　程希解释说：“据刘姐说，滕王阁的参观时间分为日场和夜场，夜场表演开始之前会进行清场，主楼和广场的游客必须全部离开，直到晚上八点十五分，表演结束之后才能过去。”

　　夏不言觉得这样的安排挺合理，“这样也好，我们不用拖到半夜才回去。”

　　另一边乘扶梯上去的木扬和韩嘉卉拍完照后，从楼梯快速跑下来。

　　“下一个谁来？！速度快！”还没站稳，韩嘉卉就连声催促。

　　“我！”于飞满脑子都是【早拍早休息】，她一个大跨步，抢在雷时雨之前上了扶梯。

　　*

　　“终于......拍完了......”商场里某家咖啡店角落的卡座上，程希用头抵着旁边的柜子，双目无神地盯着杯子里的拉花。

　　冯文绮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头枕在上面，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拍照竟然会这么累。”

　　“因为我们有一位严苛的摄影师。”连续喝了好几口意式浓缩，雷时雨被苦得直皱眉头，这才觉得身上的疲惫感稍微被驱散了一些。

　　“我们去哪儿吃晚饭？”同样被韩嘉卉指挥着拍了一大堆照片，夏不言脸上却丝毫没有疲态，她看向雷时雨，“是去攻略上的那家饭店，还是就近在商场找一家店？”

　　“商场吧......”雷时雨有气无力地回答，“攻略上的那家店有点远，我实在不想走了......”

　　“行。”夏不言打开常用的团购APP，输入商场的名称后，一边翻找美食栏目，一边问：“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烤肉！”原本用额头抵着桌面，正在神游天外的于飞猛地坐直了起来，“我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烤肉好啊！就吃烤肉！”凑在一起选照片的韩嘉卉和木扬恰好听到了于飞的话，忙不迭点头。

　　见程希、雷时雨、冯文绮也都没有异议，夏不言便在一家评价还不错的烤肉店下单了一份八人餐。

　　*

　　“好香呜呜呜......”第一块裹满辣椒面的五花肉入口，于飞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我从来没觉得五花肉这么好吃过......”

　　“好吃就多吃点。”一开火就主动承担起了烤肉工作的程希往于飞的碗里又夹了几块五花肉。

　　程希她们一行七个人，烤盘却没有比四人桌大多少，一轮肉刚烤好，每个人分两三块就没了，又得往烤盘里添肉。

　　第二轮放下去的肉都快熟了，程希碗里的肉却还没动。

　　为了保证客人用餐时的舒适度，店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烤好的肉稍微放一下，正好能入口，尤其是程希她们这一桌正对着空调出风口，温度降得更快。

　　“程希，我来吧，你的肉再不吃就凉了。”雷时雨说着就要接过程希手里烤肉用的食品夹。

　　在雷时雨碰到食品夹之前，程希的手往回缩了一下，“还是我来吧，你只管吃就行。”

　　韩嘉卉拉了拉雷时雨的衣角，见雷时雨回头看向自己，韩嘉卉的脸上扬起一抹礼貌性的微笑，“我想吃的是烤肉，不是烤炭。”

　　“烤......烤炭？”雷时雨僵在原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会吧，我觉得我在做饭上还是挺有天赋的。”

　　“是有天赋没错，但也要看是哪种烹饪方式。”于飞按着雷时雨坐回原位，“比如说烤肉、烧烤之类需要食材和火源亲密接触的烹饪方式，我觉得还是让程希来比较好。”

　　“我觉得应该这么说——”木扬抿了一口饮料，“只要是比较常见的食材，无论用哪种烹饪方式，都能放心地交给程希。”

　　几人说话期间，夏不言拿了一片生菜，对半撕开后往里放了一片二荆条辣椒和一片生蒜，又用程希的筷子从她碗里夹了一块肉，裹满红通通的蘸料后也放到了生菜上，和辣椒、生蒜包在一起。

　　夏不言把包好的烤肉递到程希嘴边，“张嘴。”

　　此刻的程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烤盘里的鸡腿肉，只等它变成带有微焦的金黄色就出锅。

　　听到夏不言让自己张嘴，程希只想着对方不会害她，就自然而然地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