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之海[西幻]》五特李斯

89、局外人 莉莉丝要给

　　佩得罗眼前一片模糊。金光在他手里闪烁，他劈手挡开一记攻击，羽毛笔一抖，反手就召来一片藤缠树，死死绞住敌人的脖子。不出两秒，敌人挣扎的动作就完全停止了。
　　这是第几个了？穿的黑衣，还是白衣？佩得罗记不清了，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敌人的身上都是鲜血，他自己身上也都是鲜血。无所谓，只要是敌人，格杀勿论。
　　他被漫天的血雾和扬尘呛得不断咳嗽。快到极限了，他心想。金色的符文从笔尖落下，迅速组成一个传送阵。
　　去高处。
　　他恍惚的意识还牢牢记着这一点。去高处休息，先恢复体力，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数道白色的厉火在他身上燃起。佩得罗勉强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没什么骨气的“前王叔”。他的眼睛一片血红，厉火在佩得罗身上咆哮着留下诅咒。
　　糟糕，他可没有力气来阻挡这种程度的攻击了。
　　不远处的莉莉丝脸色骤变，指尖亮起金光，毫厘无差地指向亚瑟。
　　一切在佩得罗眼中都是慢动作一般，莉莉丝逐渐扭曲的表情，亚瑟脸上抽动的肌肉，还有自己手中逐渐滑落的羽毛笔……他像置身在梦幻的戏剧之中，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原来临死前，人还会看到这么奇异的情景。
　　佩得罗笑了一下，闭上双眼。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蓝光从他身上瞬间迸发出来。哐的一声巨响，一个深蓝色的护盾一闪而过。厉火和亚瑟都被震得倒飞而出，那些狂暴的火苗蛮不讲理地反噬到了主人身上。
　　佩得罗的记忆终于不堪重负地断片了。
　　等他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座钟楼的回廊上。莉莉丝满头大汗，生命魔法倾数灌注在自己身上，在尽力给自己治伤。佩得罗恍惚极了，费了一些力气才回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莉莉丝，刚才的蓝光……”
　　“是波塞冬的小护盾术。它在最后关头救了你一命，不然我也来不及把你带走。”莉莉丝简洁明了地回答，“还记得吗？这是当初他用赋灵术给我们传信时，一并带来的帮助。”
　　佩得罗一下想起来佛罗城藏身处那只凭空出现的蓝色小鲸鱼，内心很是震撼。
　　一个随手附赠的护盾术，竟然瞬间弹开了一个中级魔法师的致命攻击。波塞冬的魔法，真是深不可测。
　　佩得罗平复自己的呼吸，力气稍一恢复，他就跳起来冲到钟楼回廊边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教区战场的一切，形势变化被他尽收眼底。
　　如他所料，教区的结界被他强行破坏之后，本就力弱的白魔法师节节败退，黑魔法势力快要突破防线，杀进教区了。元老会还带着许多成员顶在一线，试图阻挡黑魔法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防线的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王室和协会的魔法师早就从后方突入了教区，不过和计划中不一样，他们将矛头对准了猖狂的黑魔法势力——这是佩得罗的随机应变。既然驱虎吞狼之计已经成功，那头猛虎才是他们急需压制的目标。在这种情况下，王室和教会反而达成了微妙的合作。
　　然而，现在看来，也许这头猛虎要失控了。不只是教会信徒，就连自己麾下的魔法师也逐渐左支右绌，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佩得罗直冒冷汗，他万万没想到黑魔法势力会这么凶恶。接下来该怎么办？教区是最核心的战场，他不可能退让，但他也不知道其他城区的战况如何，不能贸然呼叫外援。
　　他摸了一把戒指，正打算联系贾斯廷斯，战场却突生大变。
　　所有白魔法师额心的六芒星印记骤然闪亮，紧接着，他们个个口吐鲜血，委顿在地，几乎无力起身！
　　佩得罗被这意外唬住了，暂时打断了传音，打算静观其变。没想到，那些受伤的白衣教徒们同样大惊失色，明显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佩得罗心中一凛，已经明白了。六芒星都是魔法神的力量标记，如果它出了差错……
　　佩得罗立刻扭头朝天空看去。
　　那昼夜相交之处，白神从半空跌落，魔法凝聚成的身体宛如风中残烛，忽明忽灭。黑神隔得远一些，动作并没有白神那么狼狈。而波塞冬手中魔法烁灭，稳稳站在云端之上，从容地睥睨着那两位人类魔法神。
　　原来如此，白神受了重伤，便强行调动了信众的力量来恢复！不过，这恢复的效果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她还是那么虚弱。佩得罗还瞧得清楚，她的脸色异常难看，显然受了不小的打击。
　　这一下冲击后，三位魔法神再度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只剩三片异色的天空继续翻卷呼啸。
　　佩得罗赶紧转头再看地面。
　　果然，所有魔法师都被上方的神战吸引了注意力。瞧见自己的神在战斗中毫发无损，黑魔法师们爆发出海啸般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反观白魔法师们，一个个瘫软在地，斗志尽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屠刀落到自己的脖子上。
　　白色防线一下就被黑色的人潮冲破了！
　　佩得罗却是心急如焚，再不采取措施，等猛虎反噬，就连王室也要遭殃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连起传音，找上了贾斯廷斯会长。
　　“会长，请前来支援教区的战斗。”
　　“殿下，我正要向您汇报：就在刚才，各个城区的黑魔法师一齐涌向了教区，我认为他们是要集中火力，在那里一举歼灭教会的力量。协会的魔法师已经追上去了。很快，敌人和增援也会一起到达战场中心的。”
　　真不知道这是个喜报还是个噩耗，佩得罗一咬牙，把元老会和白色六芒星的情况转述给了贾斯廷斯。对方立时警觉起来，提出要把更多的魔法师召集到战场上。
　　“如果还有余力，那是最好。但是郊区市民的安全保障才是第一位，那些地方不能少了人手。如果后方出了变故，王室和协会都担当不起。”佩得罗提醒道。
　　贾斯廷斯应了一声，断掉了传音。
　　高空传来轰隆隆的异响，佩得罗再次抬头望去，立刻被那夸张的景象震慑住了。
　　只见深蓝色的天穹中开始有磅礴的水浪翻卷，浪头甚至偶尔倾泻下来，刮掉了几座高楼的天顶。而黑色和白色的昼夜反复交替，仿佛有一轮弹性十足的烈日，一会儿从明亮的天空中掉到地上，一会儿又用更大的力气反跳回黑夜里去。
　　昼夜任性的变幻，一时间不分敌我地连累了人类，地上的魔法师们可是苦不堪言。
　　神的战争，果然恐怖。
　　佩得罗只得苦笑。他正待动身回到战场上，突然发现身旁的莉莉丝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佩得罗还以为她和之前一样陷入了恐惧，却发现自己想错了。莉莉丝依旧非常不安地缩在角落里，但她的眼神非常专注，不断来回移动，似乎是在观察天空中的某些东西。
　　“莉莉丝？你看见什么了？”佩得罗小声问道。天上只有三个魔法神，以莉莉丝的魔法力量，能看清他们的动作，也说得过去。
　　“那个原始神……在那里。”莉莉丝抬手指向深蓝色天空的遥远一角，“祂身边有很奇怪的魔法力量。”
　　“有一部分力量很弱……但是在拼尽全力地呼吸。另一部分……好像是死的。”说到这里，莉莉丝也面露惑色。佩得罗追问下去，她却给不出更多的解释了。
　　倒不是她故意隐瞒。她根本看不见原始神，只能模糊感觉到对方藏在一个她很难描述的地方。她只能形容自己玄乎的感觉，却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
　　佩得罗听到莉莉丝的说法，稍加思索，又问：“你认为那里的变动需要多加注意吗？”
　　莉莉丝这次毫不犹豫地点头。
　　佩得罗拉着她踏进传送阵，来到主教堂穹顶边的一座角楼顶端。这里是一个巧妙的位置：朝天上看，视野开阔无阻；朝地上看，战况一览无余。
　　佩得罗敲敲戒指，再次联系上贾斯廷斯，示意对方撤走三位暗哨侦查的魔法师。他自己则接手这份差事，在高处给队伍放哨。
　　贾斯廷斯很是不解，佩得罗便以自己力竭的理由说服了对方，也强调了一遍，由自己来观察战场，既可以休息，也不算浪费自己的力量。何况，王储的安全也需要保障，他不方便一直全力在前线战斗。
　　贾斯廷斯不疑有他，迅速应下。
　　佩得罗摸摸戒指，叹了一口气。他给贾斯廷斯的理由都是真的，但让他留在高处最重要的原因，他却不好直接和对方说明。
　　为了观察神的战争而浪费时间，听起来很不划算。毕竟，贾斯廷斯和埃德蒙意见统一，魔法神的力量太强大，他们的战争，人类还是不要介入的好。
　　但如果莉莉丝发现了一些让她警惕的事情……佩得罗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暂时留在莉莉丝身边，谁叫契约限制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呢。
　　佩得罗告诉莉莉丝：“你仔细看好天上的情况。有什么变化，第一时间告诉我。”
　　莉莉丝又点点头，继续一错不错地盯着深蓝色的天空。佩得罗则藏在对方的隐身术中，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教区里的战斗。

　　“东北角，那里有十个黑魔法师朝小教堂的方向集合。看阵型和准备术式，是要发动恶念术的共鸣。”佩得罗对着戒指小声说。
　　“收到。”戒指另一侧得令，佩得罗便瞧见四个王室的人迅速抽身，前去扰乱东北角的敌人了。
　　已经过去多久了？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昼夜交替又一次到来，他熟练地使出辅助感知术，避开骤明骤暗的光线变化。
　　莉莉丝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还在死死盯着天空中的战斗。佩得罗知道，那是因为波塞冬依旧在和黑白神缠斗，焦灼难解。并且，按照莉莉丝的表述，波塞冬早就落于下风，却仍然没有改变任何战术。
　　为什么要缠斗？佩得罗不止一次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波塞冬曾经用赋灵术详细描述了在塔拉草原上以一敌二的过程。按理来说，他和黑白神之间力量对比很微妙：他远强于一个神，又不能同时打败两个。这种情况下要分个胜负，实在不应该用缠斗的方式。
　　佩得罗还向莉莉丝确认过一个细节：没有第四股力量参与战斗。
　　这就奇怪了。
　　原始神就在波塞冬不远处，却并不出手帮忙。那梅雷迪丝呢？如果她要藏，莉莉丝的精神魔法不可能找到一位帝鲸。可如果她在场，肯定会帮助波塞冬，他也不需要苦苦支撑这么久。
　　也许梅雷迪丝根本就不在，只有波塞冬独木难支。佩得罗想到这里，心凉了半截。少了一位帝鲸的助力，波塞冬的胜算渺茫。
　　另外，还有一个想不通的问题。
　　纯净灵矿现在怎么样了？
　　白神的这块已经被波塞冬或者原始神拿走了，拿走灵矿做什么？
　　佩得罗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当初他在草原上和原始神讨论过的情况：重新炼化灵矿的力量。
　　话是这么说，但灵矿的下落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唯一可疑的只有莉莉丝描述过的，原始神身边那股“死的”魔法能量。但这只是个猜想，没有任何证明。
　　自己没有足够的魔法造诣，所以一切情况都没有任何头绪，佩得罗郁闷地想。
　　就在这时，莉莉丝疑惑地嗯了一声。佩得罗一下精神起来，屏息凝神地等待莉莉丝的说法。
　　“原始神……分开了。”她愣愣地说。
　　分开？这是什么意思？佩得罗正要问，莉莉丝已经四处张望起来，手指随即点向王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去了四个方向，就在王都外逗留，没有再走远了。”他说。
　　佩得罗顿时绷紧了，那几个位置不正好是紧急疏散的市民避难所吗？原始神去那些地方干什么？
　　正在此时，他的传音响了，是埃德蒙传来的消息。佩得罗听完，倒是长出了一口气。避难的市民看来不会有大危险。放松之余，他却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原始神有意出现在人类之中，想引起注意，却提前和懂行的人类打了招呼，强调不打算造成恐慌。这是做什么？
　　一旁的莉莉丝却明白了，小声地提示佩得罗：“祂想增强本源力量，祂需要相信。”
　　原来如此，的确没什么比现身说法更有说服力的了。
　　佩得罗明了地点点头。他正想问莉莉丝那四方的情况如何，却发现对方已经调转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黑夜的方向，脸色刷白刷白的，牙齿咯咯打战。
　　“莉莉丝？有出什么事了？”佩得罗一口气又提了上来，警惕地问道。
　　不料，莉莉丝完全不敢移开视线，手只是胡乱往自己的方向抓来。佩得罗吓了一跳，一把拦住她的手，想要质问。但话还没出口，金光就从她的手心亮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等佩得罗回过神来时，只觉得强大的魔法不由分说地攫取了他的视线。眼前的一切不再是纷飞的战火，而是泾渭分明的三片天空。
　　佩得罗立刻反应过来了，他记得这种感觉，他正在被动接收精神感知信息。之前逃亡时，父亲为了解释暴走的诱因，就做过一模一样的事。现在，是莉莉丝在掌握精神魔法，她要给自己看什么东西？
　　视线锁死在一个方向上，眼前的画面无比清晰。这一眼，佩得罗立刻如遭雷击！他想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莉莉丝的精神魔法，甚至怀疑那是魔法神随手做出来的幻觉……他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父亲……为什么会站在黑神那一边？！
　　佩得罗借着莉莉丝的视线，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杀气腾腾地扑向波塞冬，招招致命。波塞冬脸色比莉莉丝还恐怖，但他定定地守在连绵的水墙后面，不为所动。
　　佩得罗发愣了很久，还没把自己从震惊中拉回来。接下来的一幕，却直接让他魂飞魄散，好久也醒不过来了。
　　他看见了那个血淋淋的空洞。
　　佩得罗盯着安达尔的动作，听到理智离体而去，自顾自地思考，他则空空如也地听着那些荒唐的问题。
　　父亲胸前那个伤口……他是死了还是活着？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精神力量突然被很用力地推了一把，那个悬浮在外的自己嗖地一下回到了身体中。佩得罗浑身战栗，终于从失魂落魄中摆脱出来。紧接着，他只觉得太阳穴和眉心同时挨了三记弹指，生生把他弹出了莉莉丝的精神感知。
　　那三下真是提神醒脑，佩得罗捂着脑袋倒在地上，一时间眼冒金星，后背浸透了冷汗。一只铁钳一样的手抓着他坐起来，强行让他坐正了。佩得罗甩甩脑袋，看清了眼前人。
　　莉莉丝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和惨惨的白雪地没什么两样，只有那双金眸还目光如炬，提醒着佩得罗：现在不清醒的人不是莉莉丝，而是他。她无言地瞪着佩得罗，惊恐地喘着粗气。
　　佩得罗一激灵，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自己看到的景象。刚要出声，莉莉丝却抢先一步出口了。
　　“躯壳……那就是躯壳。”她的声音打着哆嗦，“预言……你父亲，他真的是那个恶种……”
　　“别急着下结论！”佩得罗厉声道，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量。这一句话与其说是警告给莉莉丝，不如说是来安慰自己的：不要就这么轻易把父亲和那个预言联系在一起！他也许只是——
　　佩得罗心脏停跳了半拍，他竟想象不出父亲变作那副模样的其他理由。他无力地张口，却发现莉莉丝的脸色又变了。佩得罗十六年的短暂人生中，第一次看见人的脸能惨白到什么模样。
　　又出什么事了？
　　佩得罗甚至有点麻木了，父亲的伤口还在他眼前打转转，他已经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事能引起他的注意了。
　　然后，佩得罗亲眼看见四头彩色的牡鹿衔着彩虹在大教堂顶端汇合，一头华丽的八足天鹿转瞬化形。祂比草原上强大太多了，像琉璃玉山一样凌驾在高空之中。祂长鸣一声，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从天的这一侧，灵巧地飞到天的另一侧去了。
　　这时，一只冰冰凉的手悄然点在了佩得罗的眉心。霎那间，恍惚、茫然、无措被驱散无形，佩得罗的心像寒铁一样坚硬起来，想起来自己该去做那些力所能及之事。他的目光从天空移开，转而回到了人类的战场之上。

　　莉莉丝抹了一把冷汗，骨软筋麻地靠在墙上，往自己身上也使了个静心术。只不过，和给佩得罗的静心术不一样，她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在倒数三个数和一个深呼吸之后，她继续瞭望着天空。风魔法不自觉地和精神力量结合在一起，莉莉丝在呼吸中吞吐着令人安心的魔法，身体的重量消失了，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却依旧稳当地留在原地。
　　不要害怕，她心想，但视线紧紧追随着安达尔，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伤口。
　　那个受伤的男人已经面目全非了，他曾经威胁自己的生命安全，毁灭自己生存的希望。莉莉丝畏惧他的一切，提心吊胆地等待命运降临在对方身上。现在，他真的变成了邪神的躯壳。
　　看着这一幕，莉莉丝却难以自制地走神了。
　　总归是个恶种，任何事情都无法改变这一点，不是吗？当初他就不应该存在，自己怎么就坚持把他生下来了？也许……也许更早一点，和那个什么罗夏欢好的时候，不要憧憬一个自己的孩子，就好了。如果真是那样，安达尔就不会存在，说不定就没有今天这样的劫难了。
　　莉莉丝这么想着，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一片模糊。她伸手去揉，只揉下来一汪清泪，再伸手去擦，眼泪就流得更多。
　　我是在为他哭吗？哭什么呢？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到底希望看到什么？
　　莉莉丝心中一片混乱，索性不管了，任由眼泪不断落下，依旧没有挪开自己的眼睛。
　　佩得罗希望自己能看清天空中的动向。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别想那么多，照做就是了。如果只有她能看清天空中的事，那至少这一刻，她还是有些意义的。
　　莉莉丝恢复平静，一一检视天空中的存在。
　　原始神的本源猛地暴涨许多，不知道祂是否用了其他方法。祂的力量强盛起来，莉莉丝这才看清了，原来祂一直在炼化灵矿。现在灵矿的力量正在经由祂，转到波塞冬身上了。这么一来，波塞冬的颓势很可能就扭转了。
　　梅雷迪丝出现了，看来她从头到尾都在深蓝色的天空中。但她正在约束自己的精神魔法不去帮波塞冬，莉莉丝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忽地，莉莉丝的观察被打断了。一团白云在空中溃散，带起一阵狂风，向四面八方一泻千里，宛若一座巍峨的城堡摧枯拉朽地坍塌了，不甘心地失去了千年以来的所有骄傲。
　　罡风伤人，莉莉丝刚想用风魔法分开面前的气流，却猛地发现了不对劲。
　　这风里……有太多不受控制的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