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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眼泪 波塞冬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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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浮在魔法红线边上,尾鳍狂暴地拍击着海面,因为焦躁而胡乱使用着魔法,飓风冲天,海啸翻卷。安达尔就在他眼前,却对这天地间可怖的骚动视而不见。他直勾勾地瞧着魔法红线的另一侧,海岸线若隐若现,那里是人类的世界。
——别去,你不能去那边!
——你答应我不走的,我不想你走……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波塞冬在心中咆哮,试图用心灵感应拉住安达尔。没想到,安达尔的精神力量仿佛去了另一个世界,波塞冬找不到他。
安达尔看也不看波塞冬一眼,轻轻巧巧地在海面上前进。他的步子不快,可每往前一步,金色的身影就迅速缩小。每一脚下去,波塞冬的心脏都要停跳一次。可是他被拦在魔法红线这边,他的魔法居然不能逾越那条形同虚设的界线。
安达尔走得太快……他要留不住安达尔了!
绝对不可以!他不接受!安达尔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为什么要离自己而去?
波塞冬惊恐万分,庞然身躯在海中拼命挣扎,死死盯着前方的身影。下一个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就松动了,还在迅速缩小。他顾不得许多,拼命甩脱四肢的桎梏,拔腿就往安达尔的方向追去。
可是他追不上……为什么会追不上!
波塞冬疯了似地呼唤安达尔,人类明明走得那么慢,却仿佛听不见自己的呼声,一次也没有回头。自己明明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却永远也追不上他!魔法不听自己使唤,他只能用身体拼命追逐着安达尔。
如果追不上安达尔……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波塞冬感到时间飞速流逝,他兴许跑了千百年之久,终于赶到了安达尔的身后。他不顾一切地攥住安达尔的手臂,对方终于停下前行的步伐,转过身来。大海一瞬间消失了,世界白惨惨的,一片虚无,只有他们脚底下还踩着不安分的浪花。
波塞冬头晕目眩,小声地求着安达尔:“你别去那边,跟我回去吧,回到大海里去。你不应该去人类的世界里……那里太危险,你不会喜欢的……你不喜欢的,你说过的……你不能去……你也不想走……”
他语无伦次,瑟瑟发抖。安达尔只是侧耳听着,带着寡淡的微笑。他忽然打断了波塞冬的话,声音像雾一样温柔:“你相信我吗,波塞冬?”
波塞冬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我——”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感到胸前一空。波塞冬一愣,一下想起了什么,缓缓低头看着那只穿胸而过的手,再抬头看着手的主人。安达尔表情不变,一下把手抽出来,鲜血像巨浪一般喷涌而出。整个天地都被这血液染成了猩红色。
明明近在咫尺,安达尔身上竟没有沾到半点污垢。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聚焦在波塞冬的脸上。
波塞冬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不知身在何方。他只能死死盯着安达尔。对方却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继续往人类的世界走去了。
“你相信我吗,波塞冬?”
安达尔的声音混在血色之中,漫在天地之间,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波塞冬想说话,但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他喘不上气,也回答不了。他目眦欲裂地看着陆地的方向,安达尔的身影越来越小,快要看不见了。
波塞冬心里突然升起巨大的绝望。安达尔真的走了,他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安达尔了——
身后的大海呼啸而起,熟悉的清凉流水把他包裹起来。波塞冬脑中一片混乱,只能顺从着深蓝色的浪潮,倒头栽进大海中,他看见血红色的天空离自己越来越远……
波塞冬倒抽一口气,四肢猛地抽动了一下,真实的温度从指尖迅速地回流。他一下看清了天空,它不是诡异的红色,只是寻常的青蓝色,蒙着一层雾霭。
额头上传来噼里啪啦的拍击声,还有若有似无的疼痛感。梅雷迪丝焦急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波塞冬,醒醒!”
一个长着很多尖叉的彩色脑袋突然探出来,俯视着自己。然后,有个慢吞吞的声音应了梅雷迪丝的呼唤。
“醒了。”
波塞冬捂着脸,还对那场噩梦心有余悸,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精神感知还在缓缓张开,听见梅雷迪丝和原始神在一旁交谈。原始神的身形已经与寻常牡鹿无异,只是一身彩色不曾改变。梅雷迪丝忧虑地在祂的面前转圈圈。
“……他应该是魇住了……”
“……不可能!帝鲸不可能做梦……”
“梅雷迪丝,你可以小声一些。给波塞冬一点时间缓缓,他看起来不太舒服。”
梅雷迪丝不满地喷了一口气,还是把说话声音放小了。现在是她负责沟通着三位的精神网,波塞冬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还真没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帝鲸当然可以做梦,波塞冬阴郁地想。安达尔刚离开自己的前八年,自己都在不停地做梦,回忆着、想象着和安达尔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做梦的行家了,但刚才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在那个血红色的梦境里,世界不按照真实的规则运转,一切都和现实情况不符合,他似乎不能影响事情发展的走向,更多的感觉是在承受某种结果。现在他完全清醒后,才想起来,他在梦的世界中始终隔着一层膜,但其中的所见历历在目。并且,恐惧和痛苦越过了梦境的壁垒,在现实中继续缠上了他。
原来这才是梦,和自己之前试图还原的根本不一样。而且,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
“卡俄斯,我是做了个噩梦吗?”波塞冬哑声问道。
牡鹿闻言,回答道:“看你醒来之后的模样,我认为是的。”
梅雷迪丝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说:“波塞冬,帝鲸种不曾有谁做梦,我们的精神魔法稳定到连幻想都没有!”
看来自己又开了某种先河。
波塞冬说不出话来,真要说,他刚才是第一次深刻理解梦的意义。以前他的做法只是拙劣的模仿,原来可控的记忆和想象算不得梦。在噩梦里,一切都在出错、失控,他好像在用自己的意识飞速思考,身体却遵从另一个意识在出格地行动。
“噩梦……卡俄斯,人类怎么理解噩梦?”波塞冬问道。如果又是什么他还没理解透彻的魔法概念……
出乎意料,牡鹿摇摇头:“不怎么理解,因为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每个人类都会遇到。它自然而生,大多数情况下和魔法无关。有些人说梦只是没有根据幻想,有些人说梦是心中牵挂的投射,也许都有。”
确实都有。
安达尔离开自己,捅伤自己,不停地要自己信任他……还有,自己随意变换人形,魔法对安达尔不起作用,安达尔对自己不理不睬……
波塞冬立了个水墙,颓然靠在一边,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还有个伤口。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胸膛,发现那里的衣服破了一个洞,染了太多血迹。他便使了个魔法稍微修补了一下。
梅雷迪丝拍拍他的脑袋,道:“你知道你刚才……嗯,魇得多深吗?”她还在理解梦的概念。
“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可能还得再受很多惊吓。”波塞冬疲惫地回答。
“你?受惊吓?”梅雷迪丝见了鬼似的瞪着他。谁要说帝鲸会害怕,她第一个碾死那乱嚼舌根的家伙。害怕是精神孱弱的证明,当然和帝鲸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好吧,波塞冬今天又让她开了眼界。梅雷迪丝泄气地耷拉下尾巴。
波塞冬怎么会不知道梅雷迪丝的想法,他脱力地靠在墙上,道:“不只是惊吓,梦里的我还极度恐惧。我失去意识之前,连基本的精神感知都不剩多少,精神防御脆弱,还在恢复中。这么看来,做一个噩梦,再正常不过。”
梅雷迪丝叹了一口气:“那你尽快恢复,我还有东西要和你一起看呢。”
波塞冬不疑有他,甚至没问要看什么东西,便要闭眼休息。这时,牡鹿却出声了。
“你胸前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不用管了?”祂很疑惑。之前那么大一个贯穿伤,随着蓝光一闪,说消失就消失了。更怪异的是,这两位帝鲸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听到这话,波塞冬的身体突然开始发抖,挣扎着要站起来。梅雷迪丝见状,赶紧一尾巴拍在他的额头上。波塞冬浑身一震,往后倒在墙上,直接陷入沉睡之中。
梅雷迪丝特意留了一丝精神守护,以防波塞冬再做那什么噩梦。她有些埋怨地看着牡鹿:“你先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牡鹿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强大的治疗魔法,我想那是你们大海的力量。难道波塞冬用出来,有什么副作用吗?”
梅雷迪丝否认道:“那不是治疗魔法。”
牡鹿眨眨眼,用神态无声地追问。
梅雷迪丝居然看懂了,她叹了一口气,道:“波塞冬肯定不高兴要讨论这件事。但我有不同的意见,我认为这个魔法背后还有隐情,和安达尔本人、甚至和黑神都有关系。虽然这魔法是大海的力量,但使用魔法的其他目的,我和波塞冬都不能明白。我们在这些事情上……不如人类。”
梅雷迪丝有点恼火地打着转转,承认自己的不足真是难受。不过,她很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感到不堪。她深吸了一口气。
“卡俄斯,我们还得请你帮帮忙,用人类的想法来解释清楚这个魔法。所以,告诉你也没关系。”
“那是命轮术。”
“还是一个逆转的命轮术。”
见牡鹿面有惑色,梅雷迪丝便三言两语地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命轮术逆转,那贯穿胸口的伤势原来是让安达尔承受了。”牡鹿若有所思,“波塞冬之前不知此事?”
“他不知道。”梅雷迪丝担忧地瞥了波塞冬一眼。
这逆转的术法应该是安达尔私自改的。要是波塞冬知道,怎么可能任着自己受伤害,反去让安达尔承受?波塞冬的人身受了这种伤势,倒不会要命,只是复原要花一些时间。但这种致命伤出现在人类身上……安达尔怕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梅雷迪丝头大如斗。安达尔又被黑神带到哪里去了呢?
梅雷迪丝的精神感知能覆盖整个旷野,遍寻不见黑神殿的踪迹。唯一可疑的,是旷野最东侧接近人烟的方向上,有一处隐匿在地下的空间魔法。梅雷迪丝只有精神魔法在身,空间魔法一旦完全隔绝,再辅以强大的精神魔法护卫,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她感知不到里面的猫腻。
不过,她感受到那精神魔法正是来自黑神。
那就是黑神殿,也许安达尔就在里面,生死不明。波塞冬的人类,简直是胡来。
梅雷迪丝转念一想,又觉得古怪。
她与安达尔接触不多,但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类在波塞冬面前也许任性自私,但着实深爱波塞冬,说是痴狂无我地依恋,也不为过。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抛下波塞冬,还突然捅了波塞冬一剑,实在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头一次,她并不相信她的亲眼所见。
还有一件事颇为蹊跷。
命轮术发动时,她尚未赶到波塞冬身边,但她接到了安达尔的某个精神烙印,这说明安达尔意识清醒,并没有受到控制。那精神烙印她已经收在精神网中,熟悉的气息令她心悸——那是俄刻阿诺斯留下的烙印!
这烙印怎么转到安达尔身上,又为何被他在那种要命关头递出来,梅雷迪丝不得而知。不过,她明白一件事,这烙印一开始并不是打算留给自己的。
安达尔要留任何消息,第一选择都是给波塞冬,何况这是帝鲸种的烙印,波塞冬来接受才最合适。没想到命轮术发动之后,波塞冬的精神感知突然跌落到极其微弱的地步,安达尔没有选择,才退而求其次地转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梅雷迪丝就心中一紧。要不是自己那时已经赶到了黑神殿附近,被安达尔的精神感知迅速发现,这枚烙印也许就无法转移出来了。
梅雷迪丝知道这东西得等波塞冬休养完毕,一起研究才合适。顺便,她还想搞清楚,波塞冬的精神感知为什么会断崖式下跌,以至于无法接收这枚烙印,甚至于精神防御失守,还做起了噩梦。
“卡俄斯,你能告诉我波塞冬和黑神战斗时,发生了什么吗?”她问道,“我看见安达尔捅了波塞冬一剑。不过,那是因为他已经变成了躯壳,被黑神控制了,对吗?”
牡鹿缓缓点头。
梅雷迪丝更加不解了:“你不是说,被制成躯壳的人类,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吗?但安达尔并不是这样。”
随即,她把精神烙印的事说了,补充道:“这说明,命轮术发动后,他还有自主意识。”
牡鹿沉吟许久,道:“他也许使用了绝对特化的精神防御。在人类的理论中,将精神魔法其余作用全部舍弃,只集中于防御,可以暂时抵抗针对精神意识的攻击。”
“这在人类中之所以是理论,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类能有这种强度的精神魔法,也不能那么精细地操控。但那个孩子的气息……我认为他可以做到。”
梅雷迪丝嗯了一声:“那就是说,他的意识在黑神那里安然无恙?”
牡鹿摇摇头:“并不见得。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抵抗手段都是没用的。也许他曾经骗过了我弟弟。但命轮术发动后,他用精神感知来寻你,肯定已经暴露了意识尚存的事实。”
“我那弟弟确实是目中无人,这种方法也许能骗他一次。但要故技重施再耍他第二次,是不可能的。我弟弟看中了这个躯壳,千方百计弄到了手,不会轻易放弃的。那个孩子的自我意识,现在应该灰飞烟灭了。”
梅雷迪丝心中一寒。如果波塞冬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想?他会做出什么来?如果他当真发了疯,就算是梅雷迪丝也不能牵制他,他完全可以不顾一切地杀了黑神。
黑神死了当然是件好事,但梅雷迪丝担心被抓作人质的帝鲸种。如果波塞冬理智全无,还没找到挽回帝鲸种的方法,就不管不顾地毁了黑神,这麻烦可就大了。
牡鹿叠起四肢卧在地上,默默思索。祂看看面白如纸的波塞冬,想起对方在海中无意吐露出的那种千回百转的爱意。尽管波塞冬理不清自己的心思,但那一心为着安达尔的模样做不得假。不难想象,他醒来之后,就是千难万险,也要踏平一切,去寻他的爱人了。
祂和梅雷迪丝不约而同地料到了一处去。区别在于,梅雷迪丝挂心的只是帝鲸种的安危,卡俄斯却代入了安达尔的角度在思考——这正是两位帝鲸都有所欠缺的地方。
祂回想起在草原上,安达尔对自己说过的那些关于公国、关于神战的话,想安达尔被掳走的前后。那孩子来寻自己,是为了把神战的灾难控制在最小,这才是安达尔的初衷。
卡俄斯自诩到底存在了四千年,混迹在人类之中也有近两千年,多少明白一些人类心中的弯弯绕绕。安达尔的赤诚之意,祂看得分明。
他没撒谎。
之前祂知道了那孩子要和达尔克玩贝壳游戏,其实并不意外。从那个逆转的命轮术看来,达尔克现在必定遭受重创。如果安达尔要玩的贝壳游戏仅限于此,他已经赢了。
可是,赢这一局固然好,无法脱身,却是要满盘皆输的。
另外,这孩子身居大公之位,在人类中万众瞩目。就这么沦为躯壳,一旦被达尔克驱使着公然现身,让他的亲友、他的子民作何感想?还有波塞冬……那孩子爱他,爱得虔诚而热烈,瞧他的神态,是自然也懂波塞冬如何重视他。把自己陷在达尔克身边,只会让波塞冬无计可施、痛彻心扉。
那个孩子聪慧敏锐,难道这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不应该。
牡鹿想了想,对梅雷迪丝一通耳语,随后说:“等会波塞冬醒来,这样劝住他便好。”
梅雷迪丝眨眨眼,无奈地应了。
没想到,波塞冬这一沉睡,就是一天一夜。他的精神感知虚弱无比,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完全恢复,梅雷迪丝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又被黑神吞噬了魔法。
他醒过来之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梅雷迪丝勉强忍耐了一会儿,实在焦急,催促道:“波塞冬,听我说——”
她一下没了声音,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被哗啦啦地冲走了。
波塞冬在流泪。
那泪水来势汹汹,涨潮一样扑出来,从眼角冲到面颊,又急急淌到下颌,滴滴答答地打在衣襟上。很快,波塞冬的胸前就湿了一大片。他只是伸手摸了摸那些充盈的流水,盯着指尖瞧了一会儿,又没什么反应了。他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睛,一声不吭地流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梅雷迪丝见状,差点一个仰倒翻在半空中。她愣愣地看了波塞冬许久,蔫巴巴地从半空中落到地上来,很长很长地叹了一口气。
牡鹿起身走远一些,不去瞧波塞冬的脸,还顺带把梅雷迪丝也拨到自己身边,重新卧在地上。
祂心中生了一些悲悯。看来,要和波塞冬说清楚话,还得等些时候。爱人的“背叛”是何等剧烈的打击,波塞冬这心如死灰、魂飞魄散的模样,倒也合乎情理。
不过,见梅雷迪丝也不动弹了,祂还是有些不解。
“你看起来很沮丧,为什么?如果你为波塞冬感到难过,我可以理解。但我认为另有事情让你如此颓唐。”
梅雷迪丝咕哝了一声:“你倒是发现得快。一天前,我说帝鲸不做噩梦,波塞冬却差点被魇住;一天前,我说帝鲸精神魔法强悍,不可能害怕,波塞冬却亲自承认他极度恐惧;现在,他居然在流眼泪——以前的帝鲸种,从来不可能流眼泪。”
“但现在,波塞冬居然哭了。我认为这是因为他失去了安达尔,十分悲痛。这才是我脑子一团乱麻的原因。眼泪只是生理现象,帝鲸的原身甚至不会流泪,但波塞冬居然在用眼泪表达他的想法。是他学会了什么?还是他身上发生了不好的事?”
“一切变得太快,发生了太多我以前从没料想过的事。特别是一些问题,在不断挑战我们引以为傲的力量。我不会否认它们,我知道这些是事实。但是我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牡鹿想了想,说:“你会适应的,对魔法神来说,你有的是时间。如果你现在需要一点空间,我就走远一些。”
梅雷迪丝莫名其妙看了祂一眼:“需要空间是什么意思?到处都是空间。不过,我现在得打个盹。你借着我的精神网,注意放哨。什么时候波塞冬不流泪了,就叫醒我。”
说罢,她就原地待在牡鹿的肚皮边上,低落地吹了一口气,郁闷地闭上了眼。
牡鹿眨眨眼。这两位帝鲸,之前醒着一个焦急上头,睡了一个自绝念头;现在又反了过来,睡着这个萎靡不振,醒着那个……更加萎靡不振。他们看起来可不太好。
祂算是发现了,这大海里来的帝鲸种,魔法力量上和祂想象的一模一样,但另一些方面……却是稀奇古怪,完全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