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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失控的瞬间 您是怎么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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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统怎么了?”佩得罗很是莫名,安达尔一向能无视“杂种”“有罪血统论”这类的贬低,怎么现在自己提起来了?
“我并不讨厌自己这一半血统,它确实给了我各种难以想象的好处。”安达尔看着自己的手心。身份、力量、权势……都是他这二分之一混血的附赠优势,让人高看自己一眼,又让人不敢正视自己。没有这样的血统,他甚至一开始就不可能遇见波塞冬。
“但后来我才知道,我这样的混血是有天然风险的。”他看着佩得罗,“别害怕,这只是我的缺陷,你的混血程度不如我,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危。”
“你看过‘游猎’行动的报告吧。关于莉莉丝出没的地点,还有我们追踪她的大致方法。”
佩得罗点点头:“纯血魔法种会自然扰动环境中的元素魔法,造成环境部分异常。这是偶发情况,不受控制。不过通常范围较小,被打乱的魔法也能迅速恢复。”
“是的。但是同样的事情,一旦混入了人类的血统,就会变得复杂起来。”安达尔痛苦地闭上双眼,“人类和魔法种确实能生育后代,这两种血统虽然相似,但在某种程度上却无法调和。”
安达尔手一招,一个小小的空气泡便在半空成形。响指再起,那气泡中骤生寒冰烈焰,爆炸冲击,互不相容。最后,它们只在正当中达成了妥协,各自划定一半的地盘,交界处只有轻微的噼啪响声。
佩得罗皱眉,尝试着用魔法去推动那不堪重负的空气泡泡。力量接触到气泡表面的一瞬间,那点微弱的平衡瞬间粉碎,冰与火重新厮打在一起,一片混乱。
“人类血统干扰了魔法种血统的自身稳定性……原来只是轻微可控的魔法外溢,就会变得混乱失控,无法自行回到平衡点。相对应的,就会在更大的区域中干扰更多的元素魔法,而且很难自主停止。稍有不慎,就会变成魔法元素乱流。”
“明白了吗?这就是二分之一混血……就是我体内魔法力量的情况。这也是教会一直视我为威胁的原因。我确实公国中最不安定的潜在威胁。”安达尔挥挥手把气泡散了,微微苦笑。
佩得罗瞠目结舌:“那您……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安达尔勉强一笑:“这是个夸张的比喻。实际上,我的一般生活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样极端的失控,只会出现在被强烈干扰的时刻,就像你刚才突然拨动了空气泡一样。”
“不过,这种干扰只会源自内部。而据我推测,这些冲击……应该和强烈的负面情感波动有关。”
安达尔顿了顿,艰难地把话说下去:“不巧的是,我最近和波塞冬起了争执……严重到几乎难以挽回的那种。我认为,这才是我这次失控的根本原因。”
佩得罗难以置信地瞪着安达尔,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就这样?”他的声音不由拔高起来,“只是因为您失败的感情生活,您就无法自制,搭上所有人的性命,只为了胡来一通、乱发脾气?”
“整个王都伤亡惨重、黑白神现世的大灾,居然只是因为您这种幼稚的理由?”
说到最后,佩得罗几乎是冲着安达尔大喊出声。他怎么可能接受?!从小以冷静自持为榜样和要求的父亲,居然为了一时冲动、一己私欲,就毁天灭地,仗着自己的力量,要让那么多人横死当场?!
他不接受!
佩得罗拼命喘气,头昏脑涨。他紧紧攥住拳头,用尽最后一点理智,拼命克制自己不要把拳头冒犯地挥出去。
安达尔则双眼通红,任由佩得罗冲自己大吼。待到佩得罗愤怒的喘息声缓了下来,他才哑声道:“请让我说下去。这是根本原因没错……但这次失控本来不应该发生的。”
佩得罗狠狠瞪着安达尔,用眼神质疑这句无力的辩白。
“佩得罗,你见过我失控之前的模样。”安达尔轻声道,“在我们去白神密室的那天早上。”
佩得罗皱紧眉头,此言不虚。当时的失神僵硬、木然混沌,正是安达尔魔法失控的前兆。
“那时你还能叫醒我,对不对?但是就在那之前,波塞冬刚和我翻了脸。”安达尔循循善诱。
佩得罗一愣,安达尔说得不错。当时自己只觉得安达尔有些不自然,多唤了两声,安达尔又恢复到平常的模样了,佩得罗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您想说什么?”佩得罗一头雾水。
安达尔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道:“那是我第一次和波塞冬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也是一次很不堪的争执。我同样崩溃,也产生了暴烈的自毁欲望。但就算这样,我也没有立刻不管不顾地失控。”
“那天你甚至只用普通的呼唤声就叫醒了我,这提醒了我:自己的力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我至少还有这点自知之明。之后和波塞冬进一步的隔阂加剧了这种危险。”
“到了公开辩论那天早晨,我自觉状态难以支撑,便临时让你来主导。我当时在尽力……克制自己了。”
佩得罗一下回想起来安达尔那临阵变卦的决定,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
安达尔深吸一口气:“我想说的是,我承认这种负面情绪出现的次数不少,但是……不代表我只要有情绪就会深陷其中不可挽回,更不代表我会当即力量失控、全面暴走。”
“所以您认为当时您就算受到极端的刺激,也不应该当场引发魔法元素乱流,至少有一定反应的余地。”佩得罗沉声道。
安达尔默默点头:“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我主观臆断的佐证。”他伸出手,给佩得罗看那个黯淡的定位烙印。
“这是……?”佩得罗一时摸不着头脑。
安达尔抖抖袖子,有一种想把手藏起来的冲动:“这个定位烙印已经失效快两周了,它原本是施加在波塞冬身上的。”
“我两周之前就知道波塞冬已经不在我身边,我也知道他要回到大海的某处地方去。这个定位烙印失效,说明他不想让我知道他的去向。我忍受了整整两周……他下落不明的日子。”
“也许他抛弃了我,这太煎熬了。”
安达尔的牙关有些打战,觉得全身失温濒死一样恐惧。
波塞冬两周之前就去向不明?难怪这次安达尔失控他无法及时出现。
佩得罗颇不赞成地看着安达尔。埃德蒙说过,自己的父亲在涉及波塞冬的事情上,很是偏激。现在看来,这种恶劣评价要再进一步。
为了不乐观的痴心搭上一切,父亲图什么呢?也不考虑考虑是否会伤害到身边人吗?佩得罗越想越恼火。
安达尔看着佩得罗责难的目光,反而轻轻笑了:“但这两周里,你们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对不对?”
佩得罗一愣。
“那说明我还算控制得好。”
“这就是我想说的:我在折磨之中熬了两周,还能保持一定的警醒。我不认为区区一句话就能瞬间击溃我,哪怕那是我最不想听到的话。”
“因为带着这样的想法,我并没有回避公开辩论。所以后面的一切,和我的自负脱不开关系。”
佩得罗明了,这就是安达尔说的“明知故犯”。他能预知到,自身魔法种血统已经受到不良状态的影响,随时可能失控。但在知道自己可能变成重大危险的情况下,他并没有及时排除隐患,远离人群或者提前预警,而是自以为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
失败的爱情埋下了祸端,这是安达尔失控的根本原因。
佩得罗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拼命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失态地责骂安达尔。诚然安达尔这些荒谬的想法举措让他大失所望,但安达尔一一列举的论据却不乏说服力——
在有提前警惕的心态下,在有意收敛的公开场合下,安达尔骤然的失控实在有些突兀了。
“本不应该发生的失控发生了,所以您认为其中有异常的诱因。”佩得罗沉着道,“您还认为,那只黑色小鲸鱼的话语内容不足以达成这样的效果。”
“是的。”安达尔瞅见佩得罗的神色稍有松动,心里也不由拧了一下,“那个赋灵术本身才是问题,那句话充其量是一个突破口。”
佩得罗很久没说话,长久的思考后,他终于说话了。
“我不认为您的证言完全可信,毕竟,其中很多是您的主观推断和感受。和魔法无关,只是您的想法而已。”
“但是,我暂时找不出您的漏洞,也不想过分质疑您。何况,接下来我们需要通力合作才能摆脱困境,您的力量更强大,我还需要仰仗您。我不希望有什么龃龉。”
“所以,父亲……我还是想信任您。”
安达尔一顿,只是点点头:“你的想法没错,保持警惕是好事。而且,鉴于过去一段时间我的不当行为过多,我的信用打折扣也是应该的。”
佩得罗表情一僵,安达尔后半句话还是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自己。他现在对安达尔的不信任确实有一部分来自最近对方的所作所为。崇敬多年的父亲数次颠覆原则,这仿佛被背叛的感觉让佩得罗如芒在背,刚才的话确实是仔细考量过的,却也夹杂着意气用事。
但安达尔看起来并不介意自己的失望,甚至在肯定自己的顾虑。这让佩得罗更加耿耿于怀了。
安达尔见状,想去摸摸佩得罗的头,对方僵硬了一下,控制着没有躲开。这点细微的抵抗被安达尔尽收眼底,他只觉得心中一阵无言的酸楚。
“如果能证明您并非有意造成伤害,我们才有机会扳回一城。”佩得罗再抬头看着安达尔时,方才眼中的沉郁已经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更甚的坚定冷静。
安达尔犹豫了一下,但示意佩得罗继续说下去。
“您说那个赋灵术本身有问题,那意思是有谁在刻意针对您的状况,想让您失控吗?”佩得罗皱眉。
和白神教会有关吗?他思忖着当时的异样。
“我认为如此。”安达尔沉吟,而且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应该不是单纯的赋灵术,其中应该有很强大的精神魔法,才能瞬间瓦解我的心防,摧毁我的理智。”
强大的精神魔法?
佩得罗的第一反应是这和帝鲸有关系,波塞冬和梅雷迪丝的精神魔法实在是过目难忘。但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谁都可能对安达尔不利,唯独不可能是波塞冬。梅雷迪丝也没有什么动机。
正当佩得罗要转变思路时,只听到安达尔叹了一口气:“那个精神魔法应该和波塞冬有关。”
怎么会?佩得罗难以置信:“您认为是他要害您?”
安达尔缓缓摇头:“波塞冬永远不会伤害我。我说精神魔法和他有关,是因为我在那只黑色小鲸鱼身上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些依旧是我的主观感受,你作为参考即可。”
佩得罗一口气噎在喉咙口。
安达尔若有所思:“我太熟悉他使用魔法的方式了。他在这个赋灵术上附带的精神魔法应该是静心术和聆音咒。这跟我们把信化作纸鹤一样,可以传递信息,不过聆音咒能传递的是真实的口信。”
佩得罗追问道:“那静心术的作用是什么?”
安达尔抿住嘴唇:“怕我伤心崩溃吧。算算时间,他和我大吵一架之后就匆忙离开了。他知道我在见不到他时会有什么反应的。”
可惜,这个静心术最后无法派上用场。佩得罗心中一沉。
“既然他如此替您着想,为什么这只小鲸鱼还会有这么恶劣的刺激?”这是佩得罗很不理解的地方。
“因为有人篡改了他的魔法。”安达尔沉下脸来,“你在我的精神链接里也感受到了:当这个赋灵术出现的同时,有静心术在发挥作用吗?”
没有。
那个“静心术”不但没有发挥原本的作用,反而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把安达尔波动的负面心绪迅速放大,化作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为什么这个魔法会带来完全相反的效果?
“那聆音咒呢?波塞冬那些话也是被修改过的?”佩得罗问道。
这次,安达尔许久没说话,怕冷似的扯紧了外袍。一时间,四周只剩海潮的叹息声。
这让佩得罗很不自在,好像不小心涉足了某个不该踏入的禁区。
“那些……应该就是波塞冬的原意。”安达尔低声道,“他走之前就说过类似的话。这些话确实让我很难受。”
看来父亲是被惨败的爱情伤得不轻啊。佩得罗竟然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所以您就心绪不稳,被钻了空子。”他没好气地说。
“是的。”安达尔看看佩得罗愤懑的模样,不打算为自己的过错辩驳,“但是同样的语义,表达的方式各有不同。而波塞冬绝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他狠话都舍不得对我说一句,哪怕吵架的时候都没有过,安达尔有些愣神,眼圈有些红了。
佩得罗略带怀疑地看了安达尔一眼:“那么,那个聆音咒也被调整过,诱导您往不好的方向思考。对吗?”
安达尔点点头。佩得罗稍一整理,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波塞冬给您留下了那只黑色小鲸鱼,和一段口信来安抚您。但有人悄悄篡改了那段话来刺激您。您的情绪已经摇摇欲坠,本来就经不住太大的打击。一听到波塞冬要和您‘分手’,那个瞬间您就动摇了。”
“这点动摇本可以被控制住,但是却被修改的‘静心术’催化成了灾难,最后酿成了惨剧。”
安达尔艰难地点头,捂住自己的眼睛,从来没有如此羞愧过。
佩得罗眉头紧锁。那这又绕回了那个关键问题:谁会做这种借刀杀人的事?他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那天逼迫安达尔公开暴露自身威胁性、对峙时塞拉病态的关注,还有白神的突然现身和恶意针对……
然而白神教会的魔法力量根本无法与安达尔抗衡,波塞冬的精神魔法又岂是那么轻易就能篡改的?所以……
天啊,不会吧……佩得罗摁住太阳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推论。可是思前想后,他得不出相左的结论了。
“是白神做的……对不对?”他哑声问道。
安达尔点点头,双眼结冰。大公的威严肃杀已然归位,方才的些许脆弱消散无形。
一个“神”用这种卑鄙手段,要脸吗?!
佩得罗头疼欲裂,但他甚至不需要问为什么。白神从不遮掩她的秉性,想法一目了然,那天佩得罗也听得明明白白。
逼迫安达尔当众暴走,就能引来还未完全恢复的黑神,趁其不备抢先击杀对方。这是“神”的意图。
而从凡人的角度出发,这么做还一石二鸟:让安达尔“原形毕露”、威严扫地,方便教会迅速掌握舆论高地,为自己收获信仰之力更快地铺路。
要命的是,因为那赋灵术过分精湛,甚至没有人能发现,这让风暴中心的安达尔百口莫辩。他不可能逼着所有人接受精神链接来切身感受其中的阴谋。
还有更糟的事情:魔法种血统一直让他无法完全服众,就算他为公国鞠躬尽瘁多年,这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高悬其上。
现在,那把利剑已经落了下来。
魔法种血统的暴动几乎摧毁了整个王都,连带着同为混血的佩得罗、黑魔法的改革都要遭殃了。
墙倒众人推。
佩得罗的脑子一团乱麻,事情完全搞砸了,他连解决突破点都无从下手。
自证清白是不可能的了,他们空口无凭。直接回到王都,那就是口诛笔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埃德蒙独木难支,王室和支持他们的人要是公开应战,只会面临更大的压力。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流亡在外,被一个神公开通缉……
佩得罗泄气地坐在地上,突然和埃德蒙微妙地共情了。他真想不管不顾地把安达尔大骂一顿。
“对不起,佩得罗。”安达尔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很是歉疚,“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你和王都那些死伤的市民说去啊!”佩得罗咬牙道,尽管他知道这不是安达尔主动为之,但那些鲜血过分刺目,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安达尔应得却很坚定:“……我会的,但那得是我们摆脱困境之后的事了。”
佩得罗长长吐出一口气,想把胸腔里的闷火一起喷出去:“好,我明白了,我会和您一起面对的。”
安达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谢谢你,佩得罗。”
“嗯。还有,回头记得谢谢埃德蒙,父亲。”佩得罗冷静地说,“这几天您意识不清,全靠他在王都维持秩序了。还有,我代您先留下了一些指示。”
“我已经告诉埃德蒙,让王室放弃争取机会,尽可能停止对抗。传密信至众臣,允许割席自保。愿意追随者,优先保存力量,维持最低限度保持不满意见,尽量不要引起怀疑,但千万不可与教会公开对抗。”
“之前您提过王都的声誉维持很重要,但现在状况骤变。我认为保全声誉,已经不可能了。所以我干脆让埃德蒙撤回了一部分的负责人士。”
安达尔点点头:“这做法没错,不过保守了一些。让王室撤回所有维护魔法种声誉的行动人员,只强调一个说法:王储被大公卷进变故之中,至今下落不明。”
“至于王都的臣民如何讨论我造成的灾难,如何看待我的魔法种血统,放任自流便是,但警惕大范围的恐慌。那会让王都更加混乱。”
佩得罗仔细听着,突然有些不解。父亲怎么只强调王储的遭遇,却不说明大公的情况?没待他问出口,安达尔便继续道:
“现在,我们两个的应对措施,什么都不做。继续低调在外,不能被发现。”
佩得罗点点头,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向安达尔请示。
“父亲,王都受灾,王室必定要出资抚恤。我认为不能以您的名义行动,便让埃德蒙以摄政首辅的身份调动了国库的储蓄。”
安达尔微微一笑:“做得很好。但是,我这个大公不可能对自己的恶果完全置身事外。”
“开放我的私产,优先以这些财富进行抚恤,缓解国库的压力。埃德蒙师出有名,还可以一并前任大公罗夏的亲族、其他亲信贵族的名义帮助受灾受难者。务必低调进行,不可公开宣扬。亚瑟母亲的家族不得掺和。”
安达尔一一补全了佩得罗的安排,佩得罗也一一分辨认可。只是他还有一些担忧。
“父亲,这些做法确实能保住王室的底线,但几乎是断了我们两人所有的退路,我们孤立无援。”他倒不是因为害怕。他们二人杳无踪迹,意味着王室很可能长时间群龙无首。教会在王都风头正盛,在外耽搁的时间越长,情况就越不利。
安达尔冷静道:“教会的背后是一个‘神’,他们就是要断掉我们所有退路。不过,这个‘没有退路’必须局限在我身上。如果分清王室与我的界限,那埃德蒙就还有机会稳住局面,你也有希望从我惹出来的麻烦中抽身。”
“佩得罗,你很关键,必须沉住气。”他把手放在佩得罗肩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峻,“你是萨图恩公国最有希望的王储。就算我一落千丈,你也绝对不可以垮倒。”
“你记清楚了:你现在是在外暂避风头,被我连累,而不是为了我的安危与我共谋。这将是未来王室绝对的立场。”
“你身上的争议远不如我大,进退得当,就还有回旋余地。公国可以枭首一个声名狼藉的大公,但是不可以损失尚存实力的王储。”
说到这里,安达尔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我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优秀的儿子了。”
佩得罗低头一字一句听着,眼圈渐渐红起来。一股酸楚堵在胸口,他几乎想流泪。这是弃卒保帅,但要被保护的“帅”是自己,而不是百祸缠身的大公安达尔。
安达尔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
“你就这么把一个公国的责任全部甩给我了。”佩得罗嘶声道,尽管他知道这是一个无效的撒泼耍赖。他早就是一个游刃有余的摄政王了。
安达尔一下笑了,拨拨儿子的黑发:“三年前埃德蒙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但这是最不得已的情况,我还没打算完全放弃。”
佩得罗猛地抬头:“您的想法还叫不打算放弃?”已经退到不能再退了,还有什么翻盘的余地?
安达尔轻笑一声:“不急。头顶上那两位‘神’,可没打算放弃我。只要他们有了动静,就是给了我们钻空子的机会。其中一位,已经迫不及待了。”
“苍白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