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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们的大海-命轮术 这魔法,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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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陨纪元1517年,隆冬。
安达尔伏在波塞冬的胸鳍上,屏息从海面往下瞧去。不一会儿,黑色的水面下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群圆形的蓝绿色荧光,像一朵朵绽放的水中花,慢悠悠地往上浮来。
安达尔兴奋地想再往下看个清楚,却被波塞冬的胸鳍轻轻拨了回来。
“别急。”波塞冬的声音隐有笑意,“让他们慢慢上来,会更好看。”
安达尔便乖巧地重新伏在他身上,任由海水漫过他的半身,翘起的小腿晃来晃去。不一会儿,那些荧光群便缓缓探出了海面。透明的伞盖笼着淡青色的光晕,弹软地一收一缩,顺着起伏的细浪轻缓地漂荡着。
一群夜光水母。
“可以摸摸吗?我会很轻的。”安达尔回头期望地看着波塞冬,金色的双眸比那些蓝绿荧光更加摄魂夺魄。
波塞冬眨眨眼,仔细去看安达尔的眼睛:“可以。反正现在用着隐形术,他们不会发现我们,顶多是感觉被海水推了一下。”
安达尔喜笑颜开,转身扑到波塞冬身边,吧唧一口亲在他大大的眼皮上。
“谢谢!”说罢,他便悄声下了水,慢慢靠近那群神奇的水母。
波塞冬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还全部是刚才对方留在自己眼皮上的温度。有这一点就值了,他雀跃地想着。
夜光水母群对他来说当然不是稀奇事,只要在隆冬时分经过极北之地,就有很大概率遇见这个种族。夜光水母的性子随他们的习性,惯于随波逐流,与世无争,也没给波塞冬带来很多麻烦,他便还算能容忍他们的存在。现在安达尔想近距离看看,他就用洋流悄悄把他们带上了海面。
波塞冬懒洋洋地看着安达尔绕着水母群兴奋地观赏,看着看着,却突然觉察着自己心中颇为不悦。于是他用海水把安达尔拉了回来。突然被打断乐趣,安达尔不由抗议起来。
“有的是其他有趣玩意儿,别盯着他们太久。”波塞冬哼哼,慢慢潜入水中,“和我贴近一点,极北之地的低温不是开玩笑的。”
他当然是开玩笑的,帝鲸怎么可能惧怕温度变化?他们的生命力强悍得无法想象。就算安达尔怕冷,波塞冬想护着他身边四季恒温,也只是心想即事成的工夫而已,安达尔哪里会被低温连累?
但是我要那一点温度。波塞冬理直气壮地想,安达尔不可以离开自己太久,那样自己就觉得有点冷了。
安达尔依依不舍地看着水母群离自己远去,才翻了个身重新靠在波塞冬身上。波塞冬悄悄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对嘛。
“这也是我的生日礼物吗?”安达尔蜷在波塞冬的胸鳍上,小声地问。
“可以是。”波塞冬想了一下,“不过有点简单,我觉得可以给你更好的。”
安达尔摸了一下自己的极光珍珠,觉得不会再有礼物能超越它了。一整个季节都会有惊喜,他真的很期待。不过这个季节……
“波塞冬,我的生日在盛夏,我也是在盛夏进入了大海。”
“为什么大海的夏天这么冷?”
波塞冬讶异地吹了一口泡泡:“怎么,你不知道吗?世界的南北两端,气候季节就是完全不同的。人类的盖亚大陆,只在世界的南端。”
还有这种说法?安达尔目瞪口呆:“意思是,你捡到我的时候……”
“刚入隆冬,没错。北方大海的隆冬和盖亚大陆的盛夏一样,都很长。”波塞冬接上话。见着安达尔还在发呆,波塞冬迅速反应过来:“如果你想在夏天过你的生日,那你可以半年之后再重复一次,一年就可以庆祝两个季节的生日了。”
“或者,你要是不适应北方,我可以带你去南方的大海——”
“不必了不必了。”安达尔拼命摇头,现在这样很好,他不想做半点改变。但是一年过两次生日的主意,听起来很不错。他偷笑了一下,开心地在波塞冬身上打了个滚。
已经入夜,波塞冬寻到浮冰层,停在下方两百米的地方。安达尔喜欢这里的水流速度,可以睡得很舒服。作为感谢,安达尔亲了他一口,努力拥抱了他一会儿。
“怎么样,‘旷工’的感觉不错吧?”安达尔手里拈着一枚指节长短的橙色法螺,用水刃在上面轻巧地练习雕刻法阵。他的魔法进步得很快。那华丽的法螺则是他们今早在南方的浅海里翻到的,也是波塞冬的礼物之一。
“当然。”波塞冬笑道。一旦舍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他似乎从某种枷锁中缓缓挣脱了出来。帝鲸一向在大海里来去自如,但这是波塞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随心所欲”。没有拘束,没有强迫,他只需要遵循自己的渴望:和安达尔待在一起。哪怕重新再看一遍已经腻味的大海,波塞冬也乐在其中。
因为安达尔想看,所以波塞冬觉得这也不错。
这几个月来,波塞冬带着安达尔一直在大海中流浪。说是流浪,更像是一场没有方向、没有终点的远行。每天只靠安达尔闭着眼睛随手一指,他们就决定了第二天前行的方向——有时甚至是往回行进,但他们都不在乎。
现在,不用急匆匆地赶路,因为没有海族能呼唤到波塞冬:他用了最完好的隐身术,隐藏了他和安达尔的身形,整个大海没有谁能找到他们。也不用心力交瘁地为海族劳苦奔波,因为……心中那股灰烟正在慢慢散去。
这灰烟大约是自己必须服从海族要求的原因,但波塞冬懒得理会。和安达尔在一起的日子过分自在,他什么都不愿意管,除了身上的安达尔。准确地说,除了安达尔,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安达尔伸了个懒腰,笑道:“你这么甘之如饴,总让我觉得我在诱拐你。”
波塞冬用海水戳他的脸颊,摆弄着他的腰转来转去:“你才拐不动我,我可是帝鲸。”
“那又怎样?”安达尔做了个鬼脸,“感觉你的心理年龄也就跟我差不多,很容易就会被骗走了。”
波塞冬仔细一算,这话也许有点道理。毕竟,自己还没到百岁左右的成熟期。还有十几年呢,这点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成熟期之后,自己还能像现在一样吗?会又回到以前那只有折磨的生活中吗?
“安达尔,你说过人类在成熟期之后,就会发生质的变化,对吗?”
听着波塞冬的语气有些凝重,安达尔便凑过去,小心地摸摸对方柔滑的眉脊。
“年龄是年龄,变化是慢慢积累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以前见过的也都是这样。”
“故事里倒听过一些特例,什么一夕之间面目全非,前后判若两人的。但那些故事里,主人公要么是突然被带到了某个陌生的世界中去,要么是失去了所有至亲至爱之人。”
“我不觉得这两种情况会发生在你身上。”安达尔笑着掐了波塞冬一把。
这有点道理,波塞冬很严肃地赞同了。大海中没有他陌生的地方,不过……
“至亲至爱之人?”他有点疑惑。
安达尔卡壳了,他试图寻找一个波塞冬能理解的例子,但这有些难度:波塞冬不在乎自己的诞生,好像也不亲近自己的种族,此是没有“至亲”;他在海里没有“朋友”,当然也没有“爱人”,则是没有“至爱”。
那我算什么?安达尔咬住嘴唇,他不知道该把自己归到哪一类中。他只是刚刚出现在波塞冬身边不久……也许更像朋友?但如果只是朋友,自己又不太甘心……
“为什么不甘心?”波塞冬冷不丁问道。
安达尔一愣,思绪立刻被打断了,轻咳一声想转移话题:“总之,至亲至爱就是你最愿意为他付出的人,最不能离开的人;如果想到要再也见不到他,就觉得天都塌了——呃,我是说,海都干了——就是很难过的意思。”
见波塞冬若有所思的模样,安达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波塞冬的问题截住了自己的思绪,他不敢让对方听见自己的“不甘心”。
“那我好像没有这样的存在。”波塞冬得出了这个结论。
安达尔心里一拧,一股酸涩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怎么没有?”我也不是吗?我哪样都不沾吗?
波塞冬认真盘点着:“我回想了一下,我没有为谁付出什么;帝鲸会独行千百年,一位帝鲸从诞生到陨落,整个大海至少能轮替十几回。我自然也不会有离不开的存在。”
我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安达尔心里苦笑。听波塞冬这么一算,自己的顺位一退再退。他有点不想听下去了,刚要打断,突然听见波塞冬疑惑地嗯了一声。
“安达尔,你也许有点相似的情况。”
安达尔立刻坐直身体,很期待地问道:“和哪种情况相似?”
“我不想以后见不到你,但我觉得你在不在我身边,和海水干不干没有关系……这是两码事。更何况,这可是大海,里头的海水不可能一瞬间蒸发掉。”波塞冬严肃地说。
安达尔一下展颜而笑,反而让波塞冬愣住了。
“知道了。”他凑上去亲了一下大鲸鱼,突兀地结束了话题,“就说到这吧。我睡了,晚安。”
“哦,晚安。”波塞冬应了一声,看着安达尔带着藏不住的笑容,坠入梦乡。
也不会见不到你,我可以一直把你带在身边的。波塞冬心里默默地想,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安达尔逐渐放缓的心跳,让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试图和人类同步。
他当然可以做到,让心跳从两分钟跳一次加速到一分钟六十五次,虽然要做很大的调整,但对帝鲸来说不是不可能。只是……又来了,那种以前没有过的心脏疼痛,像被千米水压得粉碎。波塞冬睁开眼,为了自己的舒适,他决定放弃这个尝试。
难道之前和安达尔说话时心脏疼,是因为我把心跳提速了?波塞冬猜想着。
但是我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样的事呢?这个问题他则想不明白了。
——神陨纪元1517年,隆冬。
波塞冬悬浮在海水中,寻了一个方便的视角,朝向正纠缠在一起的海豚群和虎鲸群。
“为什么要来找他们?”安达尔小声问道,尽管隐形术运作得天衣无缝,一些下意识的小习惯也调整不过来。
他很疑惑,因为他认出了两边鲸群的首领——海豚群的多菲恩,虎鲸群的奥卡。几个月前他们为了生存闹得不可开交,波塞冬的仲裁也无法调和这种根本矛盾。那是安达尔第一次见到波塞冬的“工作”,印象格外深刻。
现在看来,他们争执的内容和之前如出一辙。果然,不管有没有波塞冬,他们都要斗个你死我活。安达尔撇撇嘴,他之前的猜想没错,这个大海无论有没有帝鲸的力量介入,都会遵从自然的规律。该争吵的、该打杀的,一个都不会落下;同样,该繁荣的、该生生不息的,也不会因此伤了根本。
波塞冬听到了安达尔的心声,现在的他无比认同对方的观点。不过,他带安达尔来观察这些虎鲸和海豚,并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想法。
“有一个不常见的魔法,你可以见识一下。”波塞冬模仿着安达尔,在心灵感应中同样小声地回答。波塞冬这么做可不是担心隐形术,而是因为他觉得安达尔这样挺乖巧,又好笑,他便随着安达尔的节奏。最近类似的行为总让他隐秘地欢喜起来。
那边,鲸群的阵型显得有些怪异。八、九头虎鲸分散开,从各个方向包围了海豚群,试图用体型和利齿冲破封锁线。封锁线只有十多头海豚守护,论力量和速度实在难以抵挡虎鲸的攻击。但他们拼命左支右绌,只为了掩护正中央的某个东西。
波塞冬带着安达尔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安达尔这下瞧清了:海豚群正中央有团明亮的蓝光,而且越来越耀眼。在蓝光之外,还有十几头海豚团团围绕,形成了第二道防线。随着蓝光愈发闪耀,虎鲸群明显急躁起来,凶狠地扑杀着面前的对手。
第一道防线的十几头海豚损伤惨重,无一例外地被利齿撕出了深深的伤口,受伤最严重的两头,甚至被咬掉了背鳍。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厉啸着,绝不退缩。
就在虎鲸群要撕开海豚群第一道防线的当口,中央那团蓝光瞬间膨胀,像一颗突然爆炸的蓝色太阳,掀起疯狂的浪流,又瞬间坍缩回去。海豚和虎鲸尽数被冲开,所有的攻击防守阵型全部被打散了。
安达尔下意识要挡住眼睛,却发现波塞冬已经将一个强力的辅助感知术施加在自己身上。
“那蓝光里也带着失控的魔法力量,以你现在的水平还不能屏蔽它的影响。”波塞冬小心翼翼地卷起胸鳍,把安达尔拨近自己身边。
安达尔再仔细看去时,局面已经天翻地覆。两个族群已经泾渭分明,虎鲸群这边,首领奥卡愤怒地龇着尖牙,烦躁地绕着海豚群游动。
“多菲恩!你卑鄙无耻!滚出来见我!”他咆哮着,却不敢再接近海豚群。他的额隆上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圆形印记,看起来像两朵海浪首尾相衔,其中下面那朵海浪稍微明亮一些。
“呵呵……到底是谁卑鄙无耻,谁先挑事的?我只不过是留住了我族的生存底线而已,而你是自找苦吃罢了……”多菲恩嘶哑的声音从海豚群中央传出。好一会儿,他才从众海豚中游出,直面虎鲸奥卡。
这时,安达尔看见了,多菲恩的额隆上同样出现了一个的蓝色圆形印记,和奥卡的一模一样!但和奥卡正好相反,多菲恩额隆上的海浪印记是上方的海浪更加闪耀。
“命轮术……居然真让你给施展出来了!”奥卡目眦欲裂,差点要扑过去撕碎多菲恩。只是,晚了。现在他已经不能再对多菲恩有所不轨。
多菲恩冷笑一声:“知道就好。现在,滚出我族的领地,别再回来!另外,别妄想报复我的同胞,我们的羁绊血魔法早就完成。你伤害他们任何一位,等于伤害了我族所有海豚……包括我在内。”
“不管你直接还是间接地伤害了我,呵呵……想想命轮术的后果吧。”
奥卡全身僵硬,恨声道:“好,这次算你狠。但以你的魔法,这命轮术的范围不可能大到哪儿去!”
“保护我的同胞,足够了。”多菲恩的声音慢慢小了,“我再说一次……滚。”
奥卡不甘心地一甩尾,领着自己的族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多菲恩一直瞪着虎鲸群离开的方向,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里,才脱力地缓缓沉下去。大串大串的气泡从他的呼吸孔里冲出来,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喘息了。
海豚群一拥而上,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的首领托到海面上去了。
热闹看完,波塞冬也转个方向离开了。
安达尔拍拍波塞冬,皱眉问道:“多菲恩会死吗?他看起来要坚持不住了。”
波塞冬吹了个气泡圈,无所谓地解释道:“不会。他只是脱力而已,外加永久失去了一半以上的魔法。”
“是因为那什么……命轮术吗?”安达尔也猜了个大概,波塞冬想让自己瞧个新鲜的,就是这个魔法,“施展那个命轮术,对施术者有很大伤害吧。”
“是的,要强行逆命的魔法对海族来说也是很有难度的。”波塞冬道,“一般来说,体型越大、智慧程度越高的海族,能掌握的魔法就越深奥,同一个魔法要支付的代价也会越小。”
“有命轮术所需的基础魔法力量的海族,也不过是鲸类、少数鲨鱼和大王乌贼。”
“这还只是基础,想要使用命轮术,又有另外的要求了。”
安达尔惊叹了一声:“还有什么要求?”
波塞冬看了看安达尔瞪得圆圆的眼睛:“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心理准备。”
“这魔法,用出来一次,这一生也差不多了。”
“你看多菲恩,直接去了半条命。如果他反悔了,要把自己的命轮术解开,他可就真的没命了。没有几个海族舍得这么浪费自己的力量。”
“而且,因为它的作用效果太特别,命轮术基本是一次性的。”
安达尔抬手止住波塞冬的魔法授课:“就我刚才看到的,命轮术是多菲恩拿来威胁敌人的吧?听起来,如果敌人伤害了多菲恩,那这种伤害就会连累到敌人身上,对不对?”
波塞冬眼里有一丝笑意:“对也不对。准确地说,伤害是会‘转移’到敌人身上。施术者自己能避开那次伤害。所以,如果奥卡要咬死多菲恩,一口下去,先死的会是他自己。”
安达尔一愣:“但是,如果多菲恩是受了别的伤害,也会把伤害转移给奥卡吗?”
波塞冬哼了一声:“这个就看施术者的水平了。有些海族能做到把任何伤害都转移给另一方;有些则会针对性地使用这个魔法。”
“还有,有的命轮术只转移同等程度的伤害,有的却能转移魔法本身的概念。”
“这个魔法既能伤害,又能守护,用处颇妙,但实在罕见。”
“像多菲恩那样,只有受到来自奥卡的伤害,伤害才会原封不动地转移到奥卡身上。这就有很强的针对性。”
“命轮术这么使用的话,算是一种自保手段。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受伤害。”
安达尔眨眨眼:“听起来,这方法很极端。多菲恩真是被奥卡逼到迫不得已的地步了。”
“是的。”波塞冬出乎意料地肯定了安达尔的话,“奥卡越了界,那被多菲恩报复回来,也算他应得的。”
“我之前也说过,奥卡的族群不是居留型,而是迁徙型。在这里纠缠多菲恩那么久,不合常理。海豚族群大大减员,命轮术是他们最后的拼命手段了。它既是多菲恩的自保,也是对奥卡的威胁。”
波塞冬讲到一半,突然发现安达尔的思维并没有跟着自己的话语走,而是转到另一个地方去了。他便安静下来,仔细倾听。
“你……很惊讶。对我感到很惊讶。”波塞冬吹了一口泡泡,有些诧异,“我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吗?”
“那倒没有。”安达尔赶紧摇摇头,“但是,波塞冬,你自己没发现吗?”
波塞冬不明所以。
“你在评价奥卡和多菲恩的做法,而且你明显觉得奥卡做了错事!”安达尔激动地说。
“我确实觉得他做错……哦。”波塞冬恍然大悟。
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能够”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的?曾经,波塞冬被要求做一个中立、无情的仲裁者,对海族有求必应。他被指示对哪一方、对哪一种族都不能有偏见,波塞冬自己也不想在他们身上花费思考的力量,所以他直接封锁了自己的观点输出。
看看卡莱娜和座头鲸群就知道了,波塞冬宁可遭冷眼,也不愿多辩解。还有“抛弃”他的养母伊利娅,波塞冬直到几个月前才在安达尔的提示下,想起来自己“可以”为此郁闷一下。
所以,现在波塞冬对着命轮术和鲸类争斗喋喋不休……确实是稀罕事。可惜,波塞冬自己还不能敏锐地发现这些变化,安达尔时刻留意,才能及时提醒他。
“这是件好事吗?”波塞冬喃喃自语。
不是不是,不要自己思考,只需要用力量做事……灰烟嘶嘶地叫起来,让波塞冬焦躁不已。
于是他开始在海里疯狂打转转,把安达尔转晕了,一脚打滑从大鲸鱼背上溜了出去。这一下反而把波塞冬拽了回来,他赶紧让海水把安达尔推到自己的眼睛附近。
“这是件好事吗?”波塞冬忐忑地问安达尔。他自己想不明白,就去问安达尔。
“在人类中,据说这样四处点评的做法,有好有坏。”安达尔瞥了一眼波塞冬一眨不眨的灰眼睛,卖了个关子,“但放在你身上的话——”
是怎样的?好的?坏的?还是你有其他想法?你会怎么看我?我要继续保持吗?还是应该回到原来的习惯里去?
波塞冬巴巴地瞅着安达尔,那双灰色的大眼睛里映着安达尔的身影。再听着对方心里一连串渴望的发问,安达尔突然就不忍心逗他了。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安达尔微笑着凑过去,波塞冬配合地闭上眼睛。他的眼皮上如愿以偿地落下一点小巧的热度。
“你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