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神魔之战.天界公主 月族父母殉 ...

  •    上古之时,天地未分,混沌如鸡子。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界初定。天界之上,诸神并立,以天族为尊,统御四方。月族、星族、云族、风族四大部族各司其职,辅佐天族镇守四海八荒,维系天地秩序。
      千万年间,天界太平,星河璀璨。
      然而,黑暗总在光明最盛之处滋生。
      魔族,盘踞于九幽之下、冥河之畔的古老种族,天生与天界诸族势不两立。他们觊觎天界灵气充沛的疆域,觊觎那轮照亮三界的皎月,更觊觎主宰万物的至高权柄。
      魔神玄冥,生性暴戾,野心勃勃。他用了五百万年时间统一魔族七十二部落,又用了五百万年暗中积蓄力量,收买天界边境的散修妖族,在三界最不经意的时刻,悍然发动了那场后来被称为“神魔之战”的浩劫。
      那一年,天界的月亮,被血染红了三个月。
      战争之初,魔族来势汹汹。他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天界边防的详细布防图,绕过了天族重兵把守的南天门,从最为薄弱的东荒边境长驱直入。
      天族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关键时刻,是月族站了出来。
      月族,世代镇守东荒,以月华为灵力之源,族中子弟皆擅长在夜间作战。他们的灵力虽不如天族霸道,却最为绵长持久,如月光般无声无息,却能渗透万物。
      月族族长月渊,是天界出了名的温润君子。他面容清俊,性情温和,待人接物如沐春风,从不与人争执。天界许多人私下议论,说月渊不过是个靠着祖上余荫坐享其成的懦弱族长,月族在他手中迟早要衰落。
      没有人知道,那副温和的面具之下,藏着怎样坚硬的骨头。
      当魔族大军压境,天族援军尚在千里之外时,月渊站在东荒城头,看着城下黑压压的魔军,只说了六个字:
      “月族子弟,随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他只是轻轻抬手,掌心凝聚出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整片东荒大地。
      那一天,月族三万子弟兵,面对魔族十万大军,死战不退。
      月渊持剑立于阵前,月华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每一剑都带着清冷月光,在魔军中撕开一道道缺口。他的白色战袍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他始终不曾后退一步。
      一天,两天,三天。
      月族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了魔族三天的进攻,为天族大军的集结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第三天夜里,天族援军终于赶到。
      统帅天族大军的,是天君本人。他御龙而来,身后是十万天兵天将,旌旗遮天蔽日,战鼓震天动地。
      然而,当天君找到月渊时,这位月族族长的身上已经中了十七道魔气侵蚀的伤口,灵脉尽断,油尽灯枯。
      他靠在东荒城头的那棵老桂树下,月光洒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月渊!”天君飞身而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月渊睁开眼睛,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此刻格外清明。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陛下……东荒,守住了。”
      “守住了。”天君眼眶泛红,“你守住东荒了,援军已到,魔族撤了。”
      月渊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东荒大地满目疮痍,但月亮依然挂在夜空,清冷而明亮。
      “陛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妻子……快生了。若是男孩,就叫……若是女孩……”
      他没有说完。
      东荒的风,带走了他最后的呢喃。
      月渊战死的消息传回天界时,整个天界为之震动。那个人们口中“懦弱无能”的月族族长,用生命证明了什么叫作真正的勇士。
      天帝追封月渊为“镇东王”,赐谥号“忠烈”,下令以天族最高规格厚葬。
      然而,荣耀终究是给活人看的。对于月族而言,族长的死意味着天塌了。
      月渊的妻子——月族族长夫人沈清辞,在得知丈夫死讯的那一刻,腹中胎儿躁动不安。她强撑着身体,在侍女搀扶下来到东荒城头,在那棵老桂树下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她回到了月族领地,诞下了一名女婴。
      女婴出生时,天边恰好有一轮残月未落,星河璀璨如练。接生的老嬷嬷抱着孩子,说这孩子生得真好看,像她父亲。
      沈清辞看了一眼女儿,苍白的脸上露出最后一个微笑,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本就灵根受损,身体孱弱,怀孕期间又不断听闻前线的噩耗,心力交瘁。丈夫的死,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月渊与沈清辞的长子月沉舟,那年才十二万岁。他站在产房外,听到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随即响起的却是母亲去世的噩耗。
      十二万岁的少年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痛苦,从痛苦到空洞,最后归于死寂。
      他身后站着妹妹月清漪,那年八万岁,还不完全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只是看到哥哥的表情,吓得不敢出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那个曾经贪玩成性、四处闯祸的月族少主,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天历三千七百八十二万年,神魔之战结束后的第七天。
      天界,九重天宫。
      天后殷若水站在瑶池边,看着池中那朵新开的金莲,微微出神。她身旁的侍女长青葵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份奏报,不敢出声打扰。
      良久,殷若水轻声问:“月族那边,怎么样了?”
      青葵恭声答道:“回天后,月族族长夫人已于今日凌晨仙逝,遗下一女。月族少主月沉舟正在料理后事。天帝陛下已经下旨,厚葬族长夫妇,并追封月渊为镇东王。”
      殷若水轻轻叹息。她与沈清辞曾有过几面之缘,那个女子温婉贤淑,与月渊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如今双双离世,留下三个孩子,着实令人唏嘘。
      “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呢?”
      “尚在月族,由乳母照料。”
      殷若水沉默片刻,忽然转身:“备辇,去月族。”
      青葵一愣:“天后,这……”
      “月渊为天族而死,他的孩子就是天族的孩子。”殷若水语气不容置疑,“那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母,我身为天后,岂能坐视不管?”
      銮驾从九重天宫出发,穿过层层云海,降落在月族领地。
      月族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处处可见挽幛和灵幡。族人皆身着丧服,面容哀戚。看到天后的銮驾降临,众人纷纷跪迎。
      殷若水没有摆架子,亲自扶起了跪在最前面的少年。
      月沉舟抬起头,十二万岁的少年面容尚显稚嫩,但那双眼睛已经沉淀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被寒霜浸透的剑。
      “天后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失礼数。
      殷若水看着这个孩子,心中微微叹息。她记得几年前在天帝寿宴上见过月沉舟,那时的他还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少年,追着妹妹满殿跑,一不小心撞翻了星族族长的酒杯,被月渊拎着耳朵道歉,还嘻嘻哈哈地不以为意。
      不过短短几天,那个孩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带我去看看你的小妹妹。”殷若水柔声说道。
      月沉舟点头,引着她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房间不大,布置得温馨雅致,窗台上放着一盆月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乳母正在给婴儿喂奶,看到天后进来,慌忙要行礼,被殷若水制止了。
      她走到摇篮边,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婴。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得像是月华凝成,一双眼睛黑亮清澈,正吮着手指,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看到殷若水,女婴忽然咧嘴笑了,伸出小手去抓她垂下的衣袖。
      殷若水心头一软,伸手将女婴抱了起来。孩子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新生生命特有的温热。
      “她叫什么名字?”
      月沉舟沉默了一下:“父亲生前说,若是女孩,就叫……月见晚。”
      “月见晚。”殷若水念着这个名字,轻声说,“月下相见恨晚,好名字。”
      她抱着女婴,转头看向月沉舟:“沉舟,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你还小,要掌管整个月族,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实在太难了。”
      月沉舟沉默不语。
      殷若水继续说:“我想把见晚接到天宫抚养,让她做天族公主。你意下如何?”
      月沉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挣扎。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些情绪,低声说:“天后厚爱,月族感激不尽。只是……”
      “你放心,”殷若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天宫不会断了你们兄妹的联系。你想见妹妹,随时可以来。见晚长大以后,也随时可以回月族。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不辜负她父亲的牺牲。”
      月沉舟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婴儿在殷若水怀中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挥舞着,似乎在抗议大人的沉默。
      最终,月沉舟深深一礼:“多谢天后。”
      三日后,月渊夫妇大葬。
      葬礼结束后,一辆由四匹天马拉动的华贵车辇驶离月族领地,驶向九重天宫。
      月沉舟站在领地边缘,目送车辇消失在天际。他身旁站着妹妹月清漪,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哥哥,妹妹还会回来吗?”
      月沉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握住妹妹的手,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从今天起,他就是月族之主了。他必须撑起这个家,撑起整个月族。
      他没有资格软弱,没有资格悲伤,甚至没有资格想念。
      他的眼泪,在母亲去世的那天就流干了。
      天宫。
      殷若水将女婴安置在自己寝殿旁的一间暖阁中,亲自挑选了十二名经验丰富的仙娥照料她的起居。
      消息传出,天界哗然。
      月族公主破格晋升为天族公主,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有人称赞天后仁德,知恩图报;也有人私下议论,说月渊不过是个部族族长,他的女儿凭什么能得天族公主的封号?
      但天帝金口玉言,圣旨已下,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天族公主的封号,意味着月见晚在天界的地位高于所有部族公主,仅次于天族嫡出的皇子和公主。她将享有天族公主的一切待遇,包括修炼资源、封地、俸禄,以及婚姻上的自主权。
      这一切,尚在襁褓中的月见晚浑然不觉。她只是在天后温暖的怀抱中,安安静静地睡着,偶尔在梦中露出一个不知因何而起的微笑。
      天历三千七百九十三万年,月见晚十一万岁。
      这四万年间,天界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神魔之战虽然以天族胜利告终,但魔族并未被彻底消灭。魔神玄冥退回九幽,蛰伏起来,像一条受了伤的毒蛇,暗中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天族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天帝苍珩一边整顿军备,一边励精图治,试图尽快恢复天界的战力。
      而月族,在月沉舟的执掌下,正在经历一场艰难的蜕变。
      十一万岁的月见晚,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继承了母亲的白皙皮肤和父亲的精致五官,一双眼睛清澈如月下寒潭,鼻梁高挺,唇若含朱。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学会了将对所有人的距离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分寸——礼貌,但不亲近;温和,但不热情。
      她对自己的贴身侍女和十二名仙娥都很和气,从不打骂责罚,甚至会关心她们有没有吃饱穿暖。但她也从不与她们说笑玩闹,始终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天后殷若水曾经试图纠正她这种性格,带她出席各种宴会,让她与其他天族的孩子玩耍。但月见晚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别人嬉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波澜。
      久而久之,殷若水也放弃了。她安慰自己说,这孩子大概天生就是这副清冷的性子,随她父亲。
      只有一个人,能让月见晚脸上出现不一样的表情。
      那个人叫苍珩霁,天帝与天后的嫡长子,天族太子,从小作为储君培养。
      苍珩霁比月见晚大五万岁,今年十六万岁。他生得玉树临风,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周身自带一股天潢贵胄的威仪。在天界年轻一辈中,无论是容貌、修为还是才学,他都是公认的第一。
      但月见晚对他的感觉,与这些光环无关。
      她记得自己三万岁那年,第一次在天后的寿宴上见到苍珩霁。那时她正独自坐在角落里,看着满殿觥筹交错,觉得这个热闹的世界与自己毫无关系。
      然后,一个少年走到了她面前。
      他穿着玄色锦袍,腰佩白玉,站在一片流光溢彩中,笑着递给她一个小玩意儿。
      “听说你是月族的小公主?我是苍珩霁,你可以叫我珩霁哥哥。这个送给你,是我在上次去东海时捡到的贝壳,你看,放在耳边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
      月见晚接过贝壳,放在耳边。果然,贝壳里传来一阵阵潮汐的声音,遥远而温柔。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少年,心中某个冰冷的地方忽然融化了一角。
      从那以后,苍珩霁就成了月见晚世界里唯一的光。
      他每隔几天就会来看她,有时带一些小玩意儿——东海的珍珠、西荒的彩石、南疆的异果、北冥的冰花。他总是能变着花样逗她开心,在她面前毫无太子的架子,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哥哥。
      月见晚对他的态度,与对所有人都不同。
      她会在他来时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会在他说话时认真倾听,偶尔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会在他离开时目送他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舍。
      在天宫的下人们看来,这不过是小孩子对年长者的依赖和崇拜。但天后殷若水看得更远,她看着儿子和养女的亲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如果两个孩子能在一起,那倒也是一桩美事。月族虽然是部族,但月渊为天族而死,月沉舟近年来将月族治理得井井有条,实力日渐恢复。联姻既能巩固天族与月族的关系,也能让月见晚有个好归宿。
      殷若水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天帝苍珩。苍珩想了想,没有反对,只说:“等孩子们再大些再说。”
      于是,这桩尚未明说的婚事,便在天后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而这颗种子,终将在多年后,结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苦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神魔之战.天界公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