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 this love》既兮

3、第 3 章 出道半

　　出道半年，团体的热度一路走高，首场世界巡回演唱会正式拉开帷幕。
　　连轴转的行程、密集的舞台表演，所有人都被紧绷的节奏推着走。后台通道狭窄拥挤，道具、服装、补给箱堆得满满当当，来往的工作人员和队员步履匆匆，空气里混杂着发胶、香水与汗水的味道。
　　迟宥元依旧是队内年纪最小的那个，厚底增高鞋成了他舞台标配。半年时光没能磨掉他骨子里的执拗，也没能消解卢玧澈对他的偏见。两人表面维持着队友间的体面，私下里依旧疏离冰冷，卢玧澈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化不开的戒备与厌恶。
　　这天下场换场间隙，几名队员在后台简易楼梯旁打闹。负责打理舞台道具的队员一时贪玩，随手将一瓶舞台专用防滑护理油放在台阶边缘，推搡间失手碰翻瓶身，油液顺着台阶一路流淌，在阶梯上留下大片滑腻的痕迹。
　　慌乱之下，这名队员做贼心虚，左右扫视一圈，见没人紧盯这边，趁乱把空油瓶往不远处的迟宥元脚边一踢，转身就混入人群，假装无事发生。
　　迟宥元正靠着墙壁整理耳返，注意力全在即将上场的舞台动作上，压根没留意脚边多出来的瓶子。他身形娇小，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眉眼温顺，看上去和往常一般无害。
　　没过几秒，一名下场的队友踩着台阶快步往下走，脚下骤然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顺着油迹连连踉跄，重重摔在楼梯底部，手肘当即擦出一片红痕，疼得闷哼出声。
　　“有人在台阶上倒了油！”
　　惊呼瞬间炸开，后台瞬间乱作一团。众人围上前查看摔倒的队员，目光下意识循着油迹看向源头，最后齐刷刷落在了台阶下方、脚边摆着空油瓶的迟宥元身上。
　　所有疑点，仿佛都指向了他。
　　“是宥元弄的吗？”
　　“瓶子就在他脚边啊……”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迟宥元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脚边的空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连忙摇头，声音软而急：“不是我，我没有碰过这个……”
　　可他的辩解在当下显得格外苍白。半年来，众人都知晓他爱抢站位、心思敏感，加上眼前铁一般的“证据”，没人愿意相信他。
　　混乱间，卢玧澈快步从另一侧通道赶来。他刚结束一段舞台，额角还挂着薄汗，看到摔倒的队友，又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迟宥元，目光扫过地面的油渍与那只空瓶子，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在他眼里，这件事有了最顺理成章的解释。
　　年纪小小，心思却愈发阴私。平日里争抢舞台位置也就罢了，如今竟在后台故意弄滑台阶，蓄意捉弄队友？
　　过往积攒的不满、偏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几步走到迟宥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年，胸腔里怒火翻涌。不等迟宥元再多说一个字，手腕扬起，**“啪”**的一声，又一记耳光狠狠落在了他另一侧脸颊上。
　　力道比出道夜那一记更重。
　　迟宥元本就站得不稳，被这股力道打得身体狠狠一晃，后背直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两边脸颊先后落下清晰的掌印，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疼得他眼眶瞬间泛红。
　　周围的喧闹猛地静止，全场鸦雀无声。
　　“你到底想做什么？”卢玧澈咬着牙，声音冷戾又愤怒，“抢C位、耍小聪明还不够，现在开始故意暗算队友了？”
　　“我真的没有……”迟宥元捂着发麻的侧脸，眼眶湿漉漉的，平日里温顺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翻涌着委屈、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他仰起头望着眼前盛怒的青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哥哥，不是我做的，是别人扔过来的瓶子……”
　　“到现在还在撒谎？”卢玧澈根本不信。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孩子最擅长的就是用无辜的外表编织谎言，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他盯着少年泛红的眼眶、强忍泪水的模样，只觉得讽刺至极：“又是这副样子。迟宥元，你能不能收起你这套装可怜的把戏？”
　　方才嫁祸的那名队员缩在人群里，低着头不敢出声，全程不敢抬头对视。真相就藏在人群之中，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澄清。
　　所有人都默认，是这个爱耍小心思的忙内闯了祸。
　　迟宥元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两侧脸颊的红痕格外刺眼。他望着卢玧澈冰冷的眉眼，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半年相处，他小心翼翼靠近，哪怕被冷眼、被排挤，也从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可在这个人心里，自己永远是那个精于算计、满心恶意的骗子。
　　他不再急切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卢玧澈，软糯的声线里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我说的是实话，哥哥不信，我也没办法。”
　　人群里有人低声劝解，拉着卢玧澈劝他息事宁人。卢玧澈最后冷冷瞥了迟宥元一眼，满心厌恶，不愿再多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准备下场休整。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迟宥元独自靠在墙边。
　　后台的灯光落在他单薄的身上，将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台阶上的油渍还未清理，脚边的空瓶依旧刺眼。
　　脸颊的疼痛迟迟不散，可心口的酸涩，远比皮肉之痛更难熬。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挨下狠狠一巴掌。
　　被最在意的人误解、伤害，大抵就是这般滋味。
　　迟宥元慢慢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地面。视线依旧追随着卢玧澈离去的方向，偏执的念想，却半点没有动摇。
　　就算被误会，被打骂，被全世界误解……
　　他还是不想离开。
　　世巡的舞台还在继续，这场始于选秀、纠缠不休的纠葛，在误解与伤痛里，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