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 this love》既兮

2、第 2 章 出

　　出道行程接踵而至，新团正式进入密集的训练与宣传期。练习室、宿舍、行程车，十几个人吃住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
　　十三岁的迟宥元是团里年纪最小的忙内，身形还没完全长开，骨架纤细单薄。为了舞台视觉效果、队内身高尽量匀称，团队统一要求小个子成员穿上厚底增高鞋。鞋子底子偏高，踩在光滑的地板上，本就不易站稳。
　　团里众人向来疼惜这个软乎乎的孩子，唯独卢玧澈，自出道夜后台那一巴掌后，待他始终冷若冰霜，周身的疏离感几乎化作实质。
　　每日集体训练，白纸黑字的站位表摆在一旁，可迟宥元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从未收敛。舞曲节拍铿锵，队形快速变换，他总借着肢体衔接的间隙，不动声色往舞台中心挪半步。
　　“宥元，归位。”带队导师无奈叫停，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迟宥元立刻缩了缩肩膀，耳尖泛红，垂着脑袋小声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会注意的。”
　　软糯的模样惹人怜惜，旁人只当是孩子年纪小，对中心位置好奇贪玩。可卢玧澈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峰拧得更紧。数次抢位、公司约谈、选秀夜明目张胆的票数注水，再配上这副纯良无害的伪装，只让他心底的厌烦愈发浓重。
　　一曲练罢，众人原地休整，纷纷拿起水杯补水擦汗。
　　迟宥元取了两瓶温水，避开说笑的队友，踩着厚厚的增高鞋，一步步走向独自靠在镜面墙边的卢玧澈。少年身形娇小，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哥哥，喝水。”
　　他伸出细白的手，将一瓶温水递到卢玧澈面前。地面光洁，再加上厚底鞋本就重心不稳，他往前递水的瞬间，脚下忽然一滑。
　　身体骤然失去平衡，迟宥元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扑了出去。
　　下一瞬，单薄的身躯直直撞进了卢玧澈的怀里。
　　少年个头只到卢玧澈胸口，整个人大半都陷在对方怀里，头顶软软的发蹭过对方的下颌。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温水洒出少许，沾湿了两人的衣摆。增高鞋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场面瞬间安静下来，练习室里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卢玧澈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怀里的人。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奶香，怀抱里的躯体单薄又柔软，和他印象里那个精于算计、步步争抢的形象格格不入。可想起过往种种，那份柔软只让他觉得虚伪。
　　“站稳。”卢玧澈的声音冷得发沉，手臂用力，毫不留情地想将人推开。
　　迟宥元还没从失重的慌乱里回过神，手腕被对方扣住，身体被迫往后退。他踉跄着稳住脚步，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一半是因为摔倒的窘迫，一半是方才近距离相拥的悸动。方才撞在对方怀里的触感清晰残留，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抬眸看向面色冷峻的卢玧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小声解释：“对、对不起哥哥，鞋子太高了，我没站稳……”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的厚底鞋，模样怯生生的，活像闯了祸不知所措的孩童。
　　周遭队友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打圆场，又忌惮卢玧澈糟糕的脸色，只能默默观望。
　　卢玧澈松开手，嫌恶地掸了掸被水渍打湿的衣料，目光冷冷扫过迟宥元：“故意的？”
　　在他看来，这又是对方博取关注的把戏。借着年纪小、身形弱装可怜，用这种笨拙又刻意的方式靠近自己，和抢C位、刷票的行径如出一辙。
　　迟宥元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软糯，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执拗：“我没有……真的是不小心。”
　　他望着卢玧澈冰冷的眉眼，方才跌进怀抱时那片刻的暖意荡然无存。可即便被误解、被猜忌，他也没想过退缩。能这样近距离靠近一次，哪怕换来冷眼与苛责，于他而言也足够。
　　“不管有意无意，离我远一点。”卢玧澈不愿再多做纠缠，语气里满是拒人千里的疏离，“别总做这些无聊的举动。”
　　说完，他侧身绕开迟宥元，径直走向休息区的另一侧，刻意拉开距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再给予。
　　迟宥元站在原地，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手里还握着那瓶没送出去的水。厚底鞋让他站得笔直，可身影看着愈发孤单。
　　脸颊的热度迟迟没有褪去，心口混杂着酸涩、欢喜与不甘。
　　他知道哥哥不信他，认定他所有的靠近都是算计。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那一摔，是真的身不由己。
　　当然……若是能因此靠近对方，就算被误会，他也心甘情愿。
　　练习室的音乐再度响起，节拍重新响起。
　　迟宥元收起纷乱的情绪，重新归队站位。这一次，他刻意放慢脚步，牢牢稳住脚下的增高鞋，不再贸然往中心挪动。只是每一次队形变换，他的视线总会越过人群，牢牢追随着那个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