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祸福相依 不愿离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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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汉整个人剧烈颤抖着。
他彻彻底底看清了面前故作温雅的面庞。
蛮人几乎多处于极寒地带，多善捕猎，轮廓深邃，体格壮硕，与玫瑰王国的人面容所差甚多。
三皇子却显得不同，体格较其余蛮人偏瘦，还酷爱带扇子，附庸文雅，真要装作一时间也难以分清。
可假扮出来终究挡不住骨子里的血腥残忍。
“怎么，有什么不对？”
三皇子像是发现了老汉的不对，本来带笑倏忽冷了下来。
曹老汉的粗布衣裳被冷汗浸湿，只能紧握着拳头，不断摇着头，呆呆地往前走着。
三皇子带着赏赐般用扇子拍了拍老汉的头。
“识时务，极好。”
他的话语十分僵硬，像是完全无法适应这般文质彬彬。
被拍了一下的曹老汉却还是无法回魂，一步步走着。
“这里不安全！”
叙夜看着村里人对完人数惨白的脸，道出了每个人心口的真相。
“怎么不走了？”
洞穴中的人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响，还有些距离，可那方向却是直直冲这来的。
顿时，洞穴中人人自危，若没人发现，这是天然的保护地。
可一旦被发现，敌人便唾手可得。
为了防止被发现，建造这处洞穴的能人异士各使才学，便成了子子孙孙传承下来的秘密。
“大人，小的在辨别，辨别方向。”
传来一道谄媚的枯老声音。
曹老汉害怕，却更是惜命，也明白，他的死只是早晚。
找得到村里人藏身的地方，他会死。
找不到，他更会死。
而村里人，在曹老汉濒死之际给的一口，让他在冬日苟延残喘了下来。
这份恩情，他曹老汉得认。
他渐渐回过了神，装作认不出区别，殷勤说得不停同时，将三皇子带离了那洞穴周边。
洞穴中的人正打算做最后一搏，却听到两人声响越来越远。
他们都知道，曹老汉再也无法回来了。
刘大人向叙夜说了一些曹老汉的事，一生孤苦无依，得村民救济苟活在这村里。
之后，附近再没有任何动静，叙夜蹲下听了听，再没了蛮人沉重的步伐。
“我出去看看情况，若无事，你们听到笛声，便可出来。”
他说完，没有对外未知的惶恐，而是镇定地迈出了步伐。
这些是他的国民，之前的他，护不住。
可以后，他要护住。
叙夜回头看了眼盯着他的老师，抱拳半低着身子，才转身离开。
“大人，他是？”
“我最得意的学生。”
叙夜可以听出他对自己行为的赞扬。
即将踩上地面，叙夜没有着急上去，而是停下又仔细听了听。
再三确认无误，叙夜才踩上地面，迅速离开了些洞穴的入口处。
他的步伐很轻，生怕蛮人依旧没有离开。
所幸，叙夜将村子绕了一圈，也再没看到任何蛮人的身影。
而在近村口处直到村外，一处惨状让他停下了脚步。
一具干瘪的老汉尸体，身上全是大小不一的脚印与血痕，看来全是大怒之下的暴行。
看上去被马车拖行，身下全是血迹。
叙夜深深瞥了一眼，对这身份也有了想法。
他摘下一片绿叶，轻轻吹响，乐声很低，没有传播多远便消散开来，却足以让洞穴中的人听到。
几声后，脆弱的绿叶化为粉末，散进了空气中。
随后，他走到曹老汉尸体旁，将老汉死不瞑目的双眼轻轻合上。
“我们还活着。”
洞穴中的人回来后，还是战战兢兢，不住往旁边看，一点声响都会吓到他们。
可看到村口的尸体，却都面色平常。
“还好他们离开得早……”
村民脸上尽是麻木。
刘大人拍了拍叙夜的肩膀。
“走，还有些细节要确定，不用再看，若你不成功，像他这般惨状，只会更多。”
两人走后，乌云渐渐聚集，大雨将痕迹冲刷干净，尸体被野狗叼走不再出现。
“老师，如果我早点反，会不会不一样？”
商讨中间，两人同时沉默了，叙夜看着窗外的雨幕，喃喃道。
“不会，不要问如果，往前看，你只有当下。”
刘大人没有安慰自责的叙夜，而是戳破了他所谓的如果。
“好，我明白了老师。”
叙夜看向雨幕的眼睛转向了刘大人，眼神中很沉。
“已经过去多年，其余支持王国的大人需要时日回复。”
“殿下，你且看看与蛮人边际交壤的国民！”
之前，叙夜一直生活在国都，只听纸上一字一句的灾祸，却始终不曾见。
现下，要复国，他看见的国民经历，更会让他一步步成为更好的国王。
巨大的雷声压住了叙夜的话语。
面对着刘大人疑惑的神色，叙夜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还未复国，一切都是空谈。
接下来半个月，叙夜一边养好身体，一边观察着这村里的一草一木。
他的身体彻底恢复时，刘大人也收到了回信。
这封信初拿到一看只是两位老友日常的交谈，刘大人拿到后越看却越是惊喜。
“殿下……叙夜，你还记得张大人吗？他自从离开王都，四处游玩，如今，却是他第一个回信。”
刘大人眼角含泪，将信件递给了叙夜。
两人商议过后，也确定了称呼，王子这个身份当下必须消失。
而叙夜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只有最核心的几人。
叙夜在前几天，没有出门，直到一个全脸漆黑只漏出眼睛的面具做完，他才出现在了村里。
见过他的人，之后一旦败露，都会落入不妙的局面。
在这段时间里，叙夜也跟着刘大人学会了他们传信的暗号，因此看懂了回信。
“殿下安在，臣速回。”
年龄问题手的力度还是不如以前有些颤抖，可熟悉字体中潇洒风度不减分毫。
风轻轻拨过田垄，拂过屋外的绿树，吹进了屋内，扰乱了叙夜的发丝。
“大人！有人死了！！”
刘大人和叙夜刚收好信，门口却传来了尖叫声，人们四处奔逃着。
叙夜捏紧手中的笔，立刻起身打开了门。
他没有看到任何的异常，而村里的人早在一次又一次蛮人突发的攻击下，草木皆兵。
“别慌！带我去尸体那。”
叙夜拉住了一个慌慌忙忙的村妇，听到后，她却嗫嚅着没有动声。
“我，我不知道在哪里……”
“那你是从谁那听到的消息？”
叙夜问了句，紧紧看着妇女不安的双手。
村妇不语，径直跑开了，叙夜直接跑向了村口，那尖叫口中所谓的尸体旁。
他一到，却发现这竟是真的，尸体倒在村口边的草丛。
其中腹部最显眼的刀痕显然是蛮人特制，才会有此痕迹。
他没有走近，一个人贸然调查只会让他的身份处于众矢之的。
尸体的面容被刀完全毁去，辨不出究竟是谁。
当叙夜回到刘大人居住的木屋时，其余房屋紧锁大门，道路上再无人声。
“我和村长几人劝了许久，也了解个大概。”
刘大人刚刚因旧友放下一些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他不断摩挲着胡子，叹气着。
“村里几个比较活泼的孩子，四处撒欢，就到了村口。”
一边说，刘大人一边往屋内走去。
没想到，毫无防备看到这些的是孩子。
叙夜思绪翻转，应了一声。
刘大人让叙夜先进屋，在门口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异常，才关了门。
此时天晴，屋内叙夜站着的位置却没有光，只能从旁漏出一丝丝光亮，让那面具显得更是吓人。
“虽见过尸体，但终究还是孩子，一个个大哭大叫着回到家，这流言在村里便迅速喷发了。”
刘大人压低着声音，眼眸不禁满是担忧，“并且，在多数赞同封村，找出凶手时，有人提出了反对。”
“他认为，村里人该离开这里，离开他们的故土。”
无论家乡在哪，总会有不愿离开家乡的人。
更不用说，这祖祖辈辈传下来一直安安稳稳待着的村民。
所以，这个建议一被提出，就受到了无数的反对。
村里也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死亡很近，他们只想死在家乡。
“离开……我们能去哪？”
刘大人还记得村长茫然的神情，他们的一生，都在这个村庄里。
“这个建议，以前有人提过吗？”
叙夜看着窗外的树，却想起了王国遍地的玫瑰。
他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看一眼王国的玫瑰。
“我来的这几年，没有。”刘大人思索了片刻，又说，“但那一场大火，烧毁了太多。”
叙夜看着刘大人脸上的大块烫伤，没有再问，反而讲起了村口那特征明显的伤口。
“我们一眼能认出，村民能吗？”
他们如果跟村民说，村里有蛮人奸细，无异于自爆底牌。
想来，蛮人用这版特征，更是想以此验证，这个村里，究竟有没有王室的人。
“我们不能说，不能打草惊蛇。”
刘大人听完后，拍了拍叙夜的手说。
“我们首先要确认，死去的是谁？”
蛮人杀人，之前从未大张旗鼓毁人面容，除非，这个人与王室颇有渊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祸福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