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于黑暗中发亮》佛修雅

34、合作愉快 “成交。

　　“没事了，就是一个小炸弹。”林远纵用衣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也把手套捋下来，“顾老板，你等等，我找同事过来把这些东西带走，陪你去做笔录。”

　　“我做过那么多次笔录，也有经验了。如果你还要忙，就不用管我。”

　　顾瑾瑜没有惊慌，她脑子更多是懵的。有人往她家里送了一枚炸弹，这听着就像是在做梦。

　　“不知道宴会上的那个人，是不是在附近。你跟着我，会安全一点。”林远纵不知道谢苗在哪，炸弹是跑腿送来的，若他装扮成跑腿，不知道下一步会对顾瑾瑜做什么。

　　“炸弹是他送来的？”顾瑾瑜这才意识到宴会上见到的那个人，不是普通的罪犯，光天化日敢送炸弹上门，看起来什么都不怕。

　　“好，我等你。那个人是周淑娴带来的，找她问不就知道了。”周淑娴开心理咨询室，她认为是走正确的路，岂料她太想走捷径，做栗海的情人还不够，还和罪犯有关系。

　　林远纵已经拨通冯绍峰的电话，示意她等一等，“疯子，你找拆弹那边拿个容器过来。谢苗往顾老板家里送了一枚炸弹，我刚拆掉了。你叫上天儿和侯明，检查一下顾老板家，还有查查小区内外的监控。”

　　“什么！他这是公然挑衅，竟然敢送炸弹。拆弹这种事，你也不是专业的，怎么不叫拆弹的过去？”冯少锋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我以前不仅拆过，还组装过不少炸弹。他送来的是小炸弹，无非就是给我的警告，别盯着他不放。他把话挑明，咱们自然不能让他失望。”谢苗终究是变了，在金三角他心狠手辣，也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

　　这几年他藏得太好，蒋天心和李国清都没有查到他在哪。这便养出了他的自大，来到南市就胡作非为。

　　“他真是不把我们这些警察放在眼里。我马上带人来，他不会在附近吧？”冯少锋也担心谢苗在顾瑾瑜小区附近，躲在暗处观察他们。

　　他们不会怕谢苗的观察，顾瑾瑜是无辜的，得考虑她的安危。

　　“我不确定，你们过来也看看附近是否有可疑人员。顾老板家的钥匙，她放在保安室，我陪她去做笔录。姜维桢和周淑娴，让他们盯紧点。”

　　谢苗不惜引起关注，也要给他这个警告。周淑娴要和他谈毒品生意，必定会拉上姜维桢。

　　她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以他的判断，他们应该快见面了。这两人一动，他们就联合缉毒支队实施抓捕。

　　挂掉电话，林远纵走回顾瑾瑜身边，“我同事在来的路上，你把钥匙放在保安室，他们会上去帮你检查屋里有没有其他危险物。现在我们先去做笔录，周淑娴那里你不用担心，有人盯着。”

　　“晚宴上的那个人，是不是杀人犯？”林远纵没跟她说清楚那个人干过什么事，顾瑾瑜只能自己猜。

　　“他何止杀过人，干过的事够他死十次。顾瑾瑜，对不起，连累到你了。”他没想到谢苗的眼光毒辣，选中顾瑾瑜。

　　他很久没有过软肋，当发现她成为自己的软肋，他是又惊又喜。怕会把她牵扯进来，又觉得自己终于不再像个游魂。

　　顾瑾瑜拍拍他的手臂，“你怎么肯定这件事因你而起呢？周淑娴也认识他，如果周淑娴想整我，也可以让他来做。”

　　“周淑娴要杀你，不会借他的手。她应该就是想借力来做一些事，我们盯着她，她也能猜到。”林远纵和她一起上了派出所的警车，他让派出所留一个民警在现场守着，等冯少锋他们过来。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难道是周淑娴告诉他的？”

　　“这个人奸诈狡猾，头脑聪明。我和他是仇人，他能看出我们的关系，不需要周淑娴告诉他。”

　　他从没否认过谢苗的实力，反侦察意识这么强的人，全是在走毒时练出来的。

　　谢苗让人把箱子放在离小区不远的公园长凳，看跑腿取走才离开。吓唬顾瑾瑜，是为转移林远纵的视线。

　　明天和周淑娴、姜维桢见面，他不希望有尾巴跟着。缉毒警和刑警要是缠上他们，怎么甩都甩不掉的。

　　姜维桢和赵鹏在厂里忙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地下药厂是谁建的。厂长说名册上的员工都有打卡记录，不管是不是他们的员工，这件事已经有很多风言风语。

　　姜维元没有兴师问罪，只让他早点把人找出来处理，别影响威远的名声。做药厂口碑很重要，失了口碑，就会失去客户。

　　“厂里的账本拿来给我看看，账本没问题，那就是有人在说谎。”姜维桢总觉得有人在欺瞒他，威远员工很多，他这样也不好查。

　　“小姜总，我们已经把地下室关闭了。生产设备也搬出来销毁，那个人要是有重要的东西没拿走，说不定会回去，我们来个守株待兔？”赵鹏也不想暴露自己，他目标还没达成。

　　“我们哪有这么多时间守株待兔，不管如何都要把人找出来。这件事你去办，明天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守株待兔不是姜维桢的风格，他从来都是眦睚必报。

　　赵鹏只能应下，明天再想别的办法。姜维桢的私人行程他很少过问，在他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之前，不能被姜维桢扫地出门。

　　“我明天和厂长一起彻查。”他走出姜维桢办公室，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确认送达就删除。

　　谢苗定的时间不算早，姜维桢听周淑娴到时候要换车去见他，就觉得这个人在摆谱。

　　他找人买货，从来都是有人把货送到安全的地点。姜维桢什么时候低过头，找许婉宁帮忙，也都是半恭敬半威胁。

　　赵鹏查过这个史瑞，资料是一片空白。神秘得不知他从哪里来，有过什么履历。

　　毒贩大都是有案底，否则就是被人骗着吸了，上瘾没钱买货误入歧途。姜维桢对这行有所了解，这个行当要有野心，有狠心，还要足够谨慎。

　　史瑞有什么能耐，他还要再去看看。周淑娴夸得天花乱坠，都不如先看他的货。

　　靠在办公椅上，他忽而觉得心衰力竭。一个威远厂和实验室，就那么多事要忙，赚到的钱都是进集团账户。

　　他姜维桢能拿的分红是固定的，姜氏半边天如今属于他哥哥。他问姜维元自己和哥哥差在哪，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

　　比他年长，难道就比他更适合吗？他没觉得哥哥比他能力强，他管理那些业务，一样能做出成绩来。

　　姜维桢的性子浮躁，药厂给他是因为这些年发展停滞，他敢冒险，说不定就是注入强心剂。

　　困在威远，他的能力就永远无法被看见。也许，要换个法子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翌日，他和周淑娴各自开车前往谢苗给的地址。姜维桢根本没想过有人跟踪他，周淑娴在停车场左看右看，确认没尾巴才开车出去。

　　白墨和卓然汇报给林远纵，他没为此高兴，跟上了，也未必能见到谢苗，“你们不要离得太近，谢苗恐怕也知道我们会从周淑娴这里入手，如果是去见他，就是有办法躲开我们。”

　　“我看她是往城东方向去，周淑娴名下有个老房子，就在城东。”队里查周淑娴的信息，白墨也查了。

　　“先跟着，别轻举妄动。看到谢苗就叫支援，缉毒队那边在待命。”

　　“知道了。”

　　好几天没玩打火机的男人，大拇指放在那个弹孔上，不知是思考人生，还是在想案子。

　　姜维桢和周淑娴几乎同时到达，下车后，周淑娴收到谢苗的信息，“你们进电梯先按到你房子的楼层，然后走楼梯到负一层。车牌尾号是057，那里有人在等你们。”

　　“小姜总，你看看人有没有跟着。史先生，不，K总让我们走楼梯到负一层，有人会接我们走。”

　　“他还真是谨慎。”

　　“谁知道林远纵有没有派人跟踪我们，K总和警察打交道多，他知道怎么甩掉尾巴。”

　　周淑娴看他的安排就知道这个人从警察手里逃过很多次，能把那么多细节考虑进去。

　　姜维桢倒是同意她的观点，心思缜密，有勇有谋的人做合作伙伴，会很省事。

　　白墨和卓然没敢跟太近，过了十分钟才进电梯，他们知道周淑娴家的楼层。

　　刚想进电梯，林远纵的电话打进来，“小白，你们不用上楼，回车里等在小区停车场出口，他们应该换车了。”

　　“不是，我们刚到，他们的车都停在地面停车场，怎么换？”白墨不明白林远纵为何改变主意。

　　“谢苗肯定知道我们会跟着姜维桢和周淑娴，所以会声东击西。你们赶紧去外面等，看清楚是不是他们两个，再跟上。”

　　谢苗了解林远纵，反之，林远纵也熟悉他的行事作风。能卧底六年的人，毒贩惯用的掩饰，他都一清二楚。

　　姜维桢和周淑娴找到车牌尾号，坐上车，驾驶座的人换上史瑞的那张面皮，“小姜总，周小姐，你们来得还挺快。”

　　“K总，我以为是你派人来。没想到你亲自接我们。”周淑娴一脸惊喜看着谢苗。

　　姜维桢神情没太大变化，“我该叫你史先生还是K总？”

　　谢苗把车开到一个角落，没有往外开，“老K不过是个江湖名号，小姜总喜欢怎么称呼我都行。本来是想带你们去我住的地方，但我猜外面有警察等着，所以我们把话说完，就各自离开。”

　　“真有警察？我看了没有尾巴跟，出门的时候特别小心。”周淑娴没发现后面有车跟着她。

　　姜维桢更是就没想过这一点，他们不知道在外面等着的两个人，目不转睛看着停车场出口。

　　“他们是专业的，你没发现正常。废话不多说，小姜总，我说得直白一点，好货我不缺，现在云市和北宁都是我的货独占市场，其他是小打小闹。”

　　“那又怎样？走货的风险很大，K总的诚意呢？”谈判桌上，姜维桢向来有自己的一套。

　　周淑娴不会从中分利，她只是等姜维桢入这个局。他入局了，后面的计划才能继续下去。

　　“我可以给你最低价，怎么卖，卖多少钱是你的事。货我带了一些过来，你也是行家，可以先验验货。我的纯度和价格，在市面上暂时没有可以替代的。你能出多少货，我就能做多少。”

　　“你有工厂？”

　　“没有工厂，我不会说这些话。丑话说在前头，合作归合作，但是我不负责帮你们躲开警察。娱乐场扫黄的一查，就容易出事。”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我会安排好。”

　　姜维桢可以找买货的人反过来帮他出货，他想摘干净还是容易的。以前有家厂废弃了，那边还有仓库可以用，也不会引起人关注。

　　他用手捻了捻，鼻子吸进去一些，神清气爽，纯度比他买的那些还高。他不喜欢用针筒，身上容易留下痕迹。

　　谢苗对自己的货很有信心，姜维桢吸的时候，他就猜到合作有戏。今天他就得离开南市，那套房子他付了一个月租金，就算他们查出来，他也回到工厂了。

　　“纯度是不错，是好货。第一批你能给我多少货？我先在南市试试，能走通，再找你大量拿货。”姜维桢试过，知道他的货会很吃香。

　　和他合作能满足自己，也能赚钱，风险高一点无妨，做生意哪有这么多平稳落地的事。

　　“那，合作愉快？”谢苗伸出手，等姜维桢回握。

　　姜维桢擦干净沾到的粉，说：“这个货就当是K总的见面礼了，我们合作愉快。你货怎么运过来，我也不管，到时候会给你收货的地址。”

　　周淑娴一句话都没插进去，眉眼有笑意，专门为姜维桢准备的局，他总算是进来了。

　　“和你一样，运货我也有自己的法子。交货前先付一半订金，到货后付尾款，小姜总没意见吧？”

　　“成交。”短短的十来分钟，他们在地下停车场谈成了一个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