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血色茶室 林远纵也这 ...
-
林远纵和蒋天心任务结束后再也没见过,他转到刑侦,回南市就很少遇到涉毒的案子。
威远的过去,没有大众所想的光彩。顾瑾瑜提供给他的信息,也仅是冰山一角。
“林队,现在我们怎么办?”法医已经将他们需要的证据交过来,江鹤不知道林远纵接下来怎么打算。
“把杀董佳杰的人找出来,他应该是坐公共交通离开的。查查车站,尤其是汽车站。”火车站和机场基本都要进行人脸识别,汽车站的安检没那么严格。
“吴队他们在查,他从酒店出来,拦了一辆的士好像是往江边去的。难道要走水路?”
“他是想混淆视听,叫南市的伙计盯紧点,他应该会回南市交差。”
“还敢回去,不怕瓮中捉鳖?”
江鹤觉得他们太高估自己的反侦察能力,回南市,他们查起来会更加简单。
林远纵摇头,凶手敢回去,是对他们的挑衅。这些事和周淑娴一定有关系,这三年来她做过的事,他得查清楚。
“他敢回去,肯定是有藏身的地方。给他派活的人,已经给他安排好后路了。”林远纵皱起眉头,迟迟没有一个大的突破,他还没去北宁,就很忧心了。
“这些孙子,早晚抓到他们。林队,案子移交给你们后,需要帮忙随时开口。”江鹤也发现这三个案子的诡异,三名死者看起来是投石问路。
“我不会和你客气的,去找吴队,看看有没有消息。你也找人去南市几个小站守着,照片传回去给他们。”
“我让汪宇带人去,刘宝林就交给你们队了。老王那边,最好也派两个人过去。”
“我叫疯子安排了,陈海超未必会说实话。离开威远,他估计不想再卷入纷争。”
他们勾着肩,去找吴子月。冬天的雨让黑夜来得更早,外面的天已经一片漆黑。
吴子月带着桑榆出去了一趟,她们去的那个汽车站,就是监控里男子坐车离开的地方。
见两人走来,她关上雨伞,脸色柔和了一点说:“我们在西城区的车站查到他买了去春城的车票,丰市离春城,就两个小时。他早就到那边了,监控拍到他从江边下车,那都是扰乱我们查案思路的。”
“我看过这里交通分布图,丰江边上就有一个公交站。他是不是换装才上的公交?”林远纵打了个响指,说出自己的猜想。
“没错,丰江边上还有家废弃的船厂,那里没有监控。他估计是去那里换装,再坐公交车到汽车站。要不是他走路姿势比较特别,我们还不一定能从监控里发现他。”吴子月叫人联系春城的刑警队,让他们配合找人。
罪犯流窜,他们需要调度的资源就越来越多。林远纵摸摸鼻子,思考了几分钟,“春城回南市,也是两个小时。不用麻烦春城那边,他最晚明天就会出现在南市。”选择在春城中转,也是想引导他们把时间花在春城,找几天也找不到人,凶手要藏身就简单多了。
林远纵和江鹤互相看对方一眼,本来还想在丰市过夜,眼下这种情况,他们必须要赶回南市。
“我们通知了董佳杰的姐姐,让她来办手续。”尸体解剖后重新缝合,这是法医对生命的尊重,“起初我们联系的是他父母,他父亲董家成接的电话,听到他死了情绪很激动,说我们是骗子。”
“你们按照程序,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他父母那边,就等他姐姐去说。”
林远纵已经知道董家成是个烂赌徒,借的高利贷都是董佳杰还。他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前两年就抵押出去和银行贷款了。
一家人都没有把董家成劝回头,董佳杰为了让母亲、姐姐过得轻松点,才着了周淑娴的道。
江鹤听了没有同情,他无法同情纵容赌徒的人。明明有很好的人生,却葬送在父亲身上。
发出几声唏嘘的叹息,江鹤和林远纵说:“很多时候看起来像被逼的事,其实都是害怕和懦弱促使一个人主动去做。”
“他可能也在心里挣扎过无数回,董家成对他的态度这么差,他能长这么大,还上了大学,真不容易。”
林远纵看董佳杰的一生,亦是在看自己。林庆龙也是个酒鬼,和烂赌徒半斤八两。
董佳杰选择了一条错的路,他选择的则是正义之道。人有时真的就是一个念头,改变自己的一生。
回程是江鹤先开车,风雨这时都停了。林远纵又闭上了眼睛,他脑海里有许多混乱的碎片。
昏暗的高速路,只有来往的车辆。两人都没有说话,直至顾瑾瑜发来一张照片,林远纵的眼皮才动了动。
“林队长,给你看看潮县的白瓷,今天去的那家工厂,产品都是做出口。品质非常好,你喜欢的话,我就给你带一套回去。”
林远纵送的木雕观音,顾瑾瑜知道价值不低。她还未摸清林远纵的喜好,送他一套白瓷茶具,做收藏也好。
林远纵飞快回道:“顾老板,你别破费。我们这行能在家睡觉的时间都很少,更别提像你那样泡茶喝。如果我想喝茶,去找你不是更方便。你不会嫌我烦吧?”
“这是什么话?瑜茶社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不付费也可以。”顾瑾瑜已经把林远纵当作朋友,虞欣太久没回国,她没有朋友能分享生活。
“我们不能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消费当然是要付钱的。”林远纵会给她回礼也是这个原因,规矩不能破坏。
江鹤见他脸色不再铁青,插了句话:“我们守株待兔到明早,那个凶手会出现吗?”
林远纵收了手机,看着窗外的暗色,胸有成竹说:“会,他是听命令行事。如果是周淑娴,可能就不让他回去,但背后另有其人。”
“林队的依据是?”江鹤做过这样的猜测,只是不敢确定。
“从李子萩到董佳杰,我们都是只查到他们在周淑娴那里做过心理咨询,所有证据和周淑娴没有直接关系。她的目标不是这三个人,顾老板应该是她其中一个目标。”
林远纵在“殊途”便怀疑她搞出这些动静,是想看能不能冲破顾瑾瑜的心理防线。没料到顾瑾瑜的运气好,已经准备搬店。
“昨天我也怀疑她是想害顾老板。但为了什么呢?周淑娴在顾家住过,曾经她们也是名义上的姐妹。”
“查清楚就知道了。”
林远纵也好奇这个问题,顾瑾瑜没提过周淑娴,连姜维桢也没提。他隐隐觉得,姜维桢和周淑娴也认识。
江鹤点头,他们每天做的不就是这些事。查凶手,查真相,周淑娴有什么秘密,涉及犯罪,他们都会查清楚。
他们依旧是开到服务区休息,顾瑾瑜和林远纵聊了一些日常。她的生活比他有趣,他似乎全是案子,她做茶艺师,看茶园、看茶具,还能去游学。
江鹤抽烟,他喝了一口饮料,忽然电话响起,他按了通话键,冯少锋吞吞吐吐,不像往日痛快。
林远纵抿着嘴,催促他:“有屁就放,我等会还要开车赶路。”
“你今天让我有人手就调去盯着创意园,刚接到那边派出所的电话,瑜茶社工作室也发生命案了。”
“死者是什么身份?”林远纵拿着手机,走过去踢了江鹤一脚,让他快点抽完烟。
他恨不得飞回去南市,瑜茶社的工作室是顾瑾瑜正常培训的场所,门店已经关了,工作室出事就真是把她的后路给堵死。
江鹤看一根烟没剩多少,林远纵的脸特别臭,识相灭掉烟头,走回车里。
“这个死者是一名男性,25岁,和祥生物科技公司的员工。他上个礼拜才在瑜茶社报名参加茶艺培训。”
“他去过周淑娴那里做心理咨询治疗吗?”
“还没查,没想到从你帮分局查案开始,案子一个接一个。”
“叫信息科先查,刘宝林那里有进展吗?”
林远纵也觉得诡异,之前的案子比较分散,这段时间像连环案,把他们套在里面出不来。
“邻居都说前两年他儿子回来带他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已经在想办法联系他儿子。”冯少锋忙了一天,连咖啡都无法减轻他的疲惫。
“有人通知顾老板了吗?现场是什么情况?”林远纵没有把心里的焦急表现出来,他不久前还在和她聊天。
“有同事联系她了,她说明天买最早的车票回来。林队,你是在回南市路上?”
“我还有一个多小时到,你们先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线索,我到南市直接过来。现场照片先发给我看看。”
林远纵等不及,他要先看现场照片,看能否找出线索。顾瑾瑜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呢?
还没安静几日,事又找上门了。他想起在金三角,张弛总说:“虽然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有尽头,但是在这种地方过上一日,总觉得走不到尽头。毒贩抓不完,每天都有新的人死去。”
林远纵抚着顾瑾瑜的照片,那轮太阳,从照片穿越到他的眼里。他这时会难得笑笑说:“能回去的,毒贩也会抓完的。”
“太阳就在头顶,我总觉得天是黑的。”张弛觉得自己泡在墨水里,染得全身黑。
林远纵也这么想过,能从毒巢里活下来的人,经历已经不是风霜,是滚烫的岩浆,不管什么时候碰它,都是能烫得生不如死。
冯少锋发来的照片,能看见他和顾瑾瑜坐着喝金萱乌龙的茶台沾满血迹,木地板上也有一大滩血。
白墙也有溅上去的血,整个茶室,也变成了血色。他不希望顾瑾瑜看到这种场景,她能关掉门店,但是工作室关了,她的课怎么办?
江鹤等他看完现场照片,悻悻开口:“又有案子了?”
“嗯,等会我们直接去现场。我叫疯子派人去创意园盯着,没想到我们就离开一个白天,就又出了命案。”
林远纵的话语中,多了难以察觉的无力感。江鹤拍拍他,放好手机说:“这个周淑娴,是唯恐天下不乱。”
林远纵第一怀疑对象也是周淑娴,但是看过现场照片,如此凶残的手段,更像是激情的仇杀。
等信息科查到死者有没有去过“殊途”,他再排除周淑娴的嫌疑。主观的判断,往往会影响查案方向,所以林远纵只是把她纳入怀疑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