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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久别重逢 寒夜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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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无声，南市长街人烟寥寥。林远纵推开瑜茶社的门，袅袅茶香中总感觉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铁锈味。
“远哥，你这个大忙人，可算给我约出来了。”齐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刚进门的人就站起来招手了，“你不喝酒，只能来这里喝茶了。”
顾瑾瑜在屏风后，听见这句话轻笑，继续和学生说回去要多练习泡茶的手法。
林远纵观察一圈这家茶社，有点禅意，又有现代的欧式风。每张茶桌都坐了客人，他从北宁调回来后，总感觉南市很陌生。哪怕这里是他土生土长的故乡，不长住就赶不上城市的变迁。
“齐宁，好久不见。”齐宁点的是月光白，他喝起来觉得清爽，但过于淡了。白毫就像是寄生在叶子上，看起来毛茸茸的。
姜维桢回完助理的信息，抬腕看一眼时间，招手叫来瑜茶社的工作人员，“麻烦帮我问问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忙完？我晚点还有事。”
“请稍等，她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结束。”工作人员也多是茶艺师，茶社并没有招聘服务员。
茶社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客人交谈、工作，一切都如此和谐，有条不紊。
蓦然间，洗手间的方向一名女子匆匆跑来，神色慌张说：“里面……死人了。”
林远纵听到这句话，立刻推开椅子起身，“齐宁，你打电话报警，我先去看看。”
齐宁文言拿起手机立即拨通报警电话，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顾瑾瑜脸色凝重从屏风后走出来，瞥了眼姜维桢，“姜总，不好意思。你也听见了，现在有突发情况要处理。如果你有事先走，改天我们再约。”
她和姜维桢说话时，离门最近的桌子，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生，锁好手机屏幕，压紧帽子走出茶社。
女生脸上是似有若无的冷笑，暗黑色的指甲，看起来是满满的朋克风。顾瑾瑜在同事的耳边低声安排他们先调监控，等警察到来能立即查看。
还没离开的客人，听到命案都脸色发青，包括齐宁。姜维桢毫无变化的脸与冷静的顾瑾瑜，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站在洗手间门口，林远纵踢门前，循例问了句：“请问里面有人吗？”
一片寂静，连水滴声都没听见。开门的瞬间，并未看到血迹。那股铁锈味飘入鼻腔，他知道进门时闻到的气味来自哪里了。
他的鼻子和警犬一样好使，停在有血腥味的隔间，只见一名穿着校服裙的女学生坐在里面，七窍流血，双眼睁着，看起来死亡时间还不长。
垃圾篓里没有可疑物品，四周没有打斗的痕迹，他还检查了别的间隔，空无一人。
他把死者的眼睛合上，为年轻的生命感到惋惜。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他按了接听键，“东子，什么事？”
“林队，中心公园出现一名死者。队里的人今天一早就去外地查别的案子，现在人手不够，你看要不要……”
“巧了，我现在也在命案现场。”林远纵还在查看这个洗手间，他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李东以为他在中心公园夜跑，憨笑说：“你在现场正好，反正以你的经验，可以先看现场。我等会就来。”
“不是中心公园，我在长街这边的一家茶社。来见一位旧友，没想到遇上命案了。”
顾瑾瑜在洗手间外，等林远纵挂了电话，才敲门进去。“你好，我是瑜茶社的老板顾瑾瑜。刚在外面想进来，听见你打电话，所以没打扰。”
“不碍事。等会我同事来了，配合他们问话就可以。”林远纵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惊喜，但稍瞬即逝。
顾瑾瑜敲门时，林远纵就把隔间的门关上了。他身经百战，遇到尸体是家常便饭，但常人看见尸体，容易变成噩梦。
“在我茶社里出的事，配合问询是分内事。你也是警察？”顾瑾瑜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又觉得这张面孔很陌生。
“嗯。”林远纵听见警笛声由远而近，走到洗手台旁，“顾老板，你回外面等吧。这里不适合久留。”
死者的惨状，她看到可能有心理阴影。顾瑾瑜猜想，他可能是怕自己看到尸体。
“好，那辛苦你了。监控我已经让同事先调出来，等你们查可疑人员。”她对这套流程似乎很熟，林远纵有些疑惑，以前她就是个小公主，家境好，人也很温柔。
林远纵还想问几句，但这时候两名法医推开洗手间的门，女法医出现场遇过林远纵很多次，一来二去也熟了。
“林队，又见面了。”夏梦戴好鞋套和手套，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林远纵朝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见顾瑾瑜还没走，便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离现场。
“顾老板，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他凑到顾瑾瑜耳旁，说话的声音轻如羽毛，“那些客人，还麻烦你和他们说一声，配合我们同事的工作。”
所有人都免不了被问询，警察需要一个个排除嫌疑。姜维桢走到停车场，想到研发团队的瓶颈，又开门下车回到茶社里。
林远纵看顾瑾瑜走回去，才返回现场。夏梦以为他和顾瑾瑜一起走了，看他开门吃了一惊，“林队不是和那位美女出去了？现场你应该已经看过，这里的痕检不好做，出出入入的人多，光脚印就是个大工程。”
“我刚看的时候，感觉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现在还搞不清楚是嫁祸还是只想转移视线。”现场过于干净，瑜茶社的客人随时会上洗手间，凶手根本没有时间清理。
以他办案的经验判断，死者是中毒身亡。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一旦发生命案，就是件麻烦事。
“江队知道你在，所以先在外面找客人了解情况。如果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接下来看我们通过痕检能提取到多少痕迹。具体的死亡原因，还要回去做尸检。”
“交给你们了，我去外面找江队。”林远纵知道同事们已经拉了警戒线，姜维桢在警察到来前一秒走回茶社，他不能白走一趟，要找顾瑾瑜聊几句。
顾瑾瑜走回去，警察已经把外围封锁了，无关人员不能进入。见姜维桢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她暗暗叹了一声，“姜总，你刚不是走了？”
“顾老板，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约一下许教授。她是你的学生，只要你帮我牵线，后面你需要姜某帮忙，我一定在所不辞。”
姜维桢不想应付警察，顾瑾瑜要是答应帮忙，他随便说几句话就走了。江鹤安排其他队员询问发现死者的客人，还问了其他客人此前是否有去过洗手间，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监控只有走廊上的，洗手间内要保护客人的隐私。顾瑾瑜拨开姜维桢搭上来的手，淡声说：“姜总，之前几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许教授只喜欢授课、做实验，并不喜欢与企业扯上关系。你我都是生意人，很清楚他们的脾性。”
“顾老板，何出此言？高校教授和企业合作的很多，我们研发团队也有其他教授加入。谁能为我们提供帮助，谁就能拿到高报酬。”姜维桢是商人作风，每一笔账都算得很清楚。
投资可以有赚有赔，毕竟有长期和短期之分，尤其他们药厂，研发是长期投入，量产上市必须是翻倍收回来。
“姜总，许教授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她会不见你？”手腕被他抓住，他使了力，皮肤已经泛红。
顾瑾瑜不爱与姜维桢打交道，生意场有它的规则，虚与委蛇太多，她也会厌烦。她爸就是姜维桢这类人，一辈子都戴着面具，为了远离那个圈子，她才会选择茶艺。
看见顾瑾瑜被抓红的手腕，林远纵去找江鹤的脚步顿住，高大的身影站在顾瑾瑜面前，冷冷地说：“姜总，对待女孩子不要这么粗鲁。人家不是说不能帮这个忙，何况现在顾老板没空给你牵线，她还要配合我们工作。”
他的手钳住姜维桢，发力一捏，细密的痛传遍身体。顾瑾瑜得以脱身，后退了好几步，和林远纵道谢：“谢谢你，这位警察同志。”
姜维桢吃了个闷亏，在那么多警察面前不敢造次。他找不到别的办法，否则不用来缠着顾瑾瑜。
从男人的角度，他很欣赏顾瑾瑜。他们家和顾元亨有很深的交情，还有不少生意来往。
奇怪的是，顾元亨几乎不怎么提起顾瑾瑜，只说小女儿意外去世了。原来的妻子早已经分开，陪在他身边的另有其人。
“顾老板，别人冒犯你的时候，就算挣脱不了，也能用言语来提醒对方。”林远纵看她的眼神，有种她没见过的克制，不知从何而来，“还有，记住了，我叫林远纵。”
顾瑾瑜一听，脑海里浮现《诗经.郑风.子衿》的词：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可是，他们才刚认识，她感觉自己联想得太多了。
“我知道了。请问我还需要配合你们做什么，尽管提。”顾瑾瑜看着茶社里的客人与茶艺师，心跳忽然失序，惊慌袭来。
她用手撑着茶台，想缓解这种不适。姜维桢已经被另外的警员叫过去问话，脸上都是不耐烦。
“不急，我同事马上会找你。发生这种事，茶社这段时间估计不能开门营业了。”林远纵记得她大学念的经济学，没想到这家茶社老板会是她。
十二年未见，一切仿佛回到原点。高三毕业离开南市，他为家里的事回来过，却没有一次遇见过她。
和孟东聊起缘分，他还说缘分不就是个梦，不管梦到多少次，梦醒来，想见的人一次都没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