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她武力值爆表》山韭

9、前方急报 王管家在将

　　王管家在将军府待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像乔年这样经历的。

　　明明前不久还是被小少爷拿捏的小小孤女，不过是仗着颜色好才有几分宠爱，结果没几天，小少爷就病倒了，这人就混到了大公子跟前，还被认作义妹。大公子的义妹，那不就是将军的义女吗？

　　原本管家还以为是大公子看不惯小少爷的作派，可怜这个被抢的孤女，才给了她一个出身，方便日后嫁娶，但没想到，这次查账，大公子会让她一同参与，还特意交代要关照指点一二。

　　好在这位乔小姐还算懂事，一路上能跟得上进度，也不会干扰他们办事，平时多听多看，就算有不懂的地方也是恭敬地请教，言语平和有条理，给王管家留下的印象还不错。

　　所以，当她抱着一叠账本，指着其中一页询问时，王管家立刻就跟着看过去没觉得她是在故意找事。

　　“王叔，您看这，去年六月进了价值一万五千两的六百匹江南丝绸，至八月售出两百八十四匹，入账九千九百四十两，另售出丝制成衣六十二套，入账二千四百八十两，余下一百二十三匹丝绸，是送入将军府自用。”

　　“可是前些天大公子查账，账目上没有这批布料入库，是将军另有他用吗？”

　　王管家闻言接过账目仔细核对，算盘打得飞快，稍一回忆就确信，“当时是没有这批丝绸入库，将军也未有所吩咐，看来是有人巧立账目，贪下了一批绸子。”

　　王管家派随行的护院去叫外头的管事进来，打一进门，护院就拔出闪着寒光的刀，王管家厉声质问，管事胆子也不大，哆哆嗦嗦地就招了，承认自己一时贪心吞了这批货。

　　王管家让人把这管事押下去，按例处理，然后笑呵呵地夸奖：“乔小姐眼力尖，记性也好，难怪大公子这么看中您。”

　　查账小分队接连跑了两天，才理顺核对完各地的账目，乔年也回到了久违的梨花苑。

　　还没歇下口气，就听到“大公子来了”的通报。

　　朱砚走进院子，坐到乔年对面，有些忧愁：“小乔最近辛苦了，本不想打扰，但事关重大，不得不来。”

　　“六日前我曾派人送信催将军回府，但直到今日，都尚未得到回复，按理来说，将军在回程路上，安城这边快马加鞭，早就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才对。”

　　“如今时局动荡，将军府在京城的暗探都已半月未回消息，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乔年大马金刀地坐着，捧着一杯春桃饮子，闻言有些犹豫，是否要提前告知对方将军已经升天的噩耗，又担心他身体受不住，掏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三粒裹了糖壳外衣伪装成丹药的速效救心丸，塞到对方手里：“收好，大师开的护心丸。”

　　“这个，难道小乔这边有什么消息吗？”朱砚有些不解，但还是老实收好。

　　“以备万一。”消息来源不可说，乔年决定先打个预防针，“之前遇到那波玄首阁的黑衣人，担心会有人对府上不利，大哥出门时要多带一些护卫。”

　　乔年觉得如果真遇上事，以朱砚的病弱身体，还是喊护卫比较有用，但看到他每天都坚持去演武场锻炼，还是不要明说了，呵护一下将军府大公子的自尊。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将军府”这个阵营的老大已经换人，看来将军大概率是去世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乔年也不能飞奔过去改变情况，只能等着那边的消息传来。

　　“大哥可以先做好准备，再派些人去接应将军，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乔年劝道

　　朱砚点点头，又聊了些查账的事，然后忧心忡忡地走了。

　　……

　　原本意味消息还要再过些时日才到，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有快马直入将军府。

　　“报——前方急报——”

　　送信的将士顾不得快要累死的马匹，直接冲到主堂，给大公子递了封着火漆的密信，就晕倒了。

　　大公子认出这是他派去找将军的人，心里生出一股不安，但还是按捺住情绪，让人来照顾这位送信小将，同时紧紧握住信件，来到书房拆开。

　　信中只有短短数行字，却让大公子眼前骤然发黑，他看着“将军遇刺身亡”那几个字，明明每个字都认得，但组合在一起就几乎分辨不了其中含义了。

　　他反复读着这短短一句话，良久，仿佛终于反应过来，目眦欲裂，控制不住开始剧烈咳嗽，雪白的信纸上落下点点红梅。

　　然后信纸与握住它的人一同倒在了地上。

　　外间候着的管家一看情况不妙，一边喊着“大夫大夫”，一边忙不迭地跑进屋里，扶起吐血昏迷的大公子。

　　前院的动静惊醒了整座将军府，各院逐渐亮起灯火，问询赶来的乔年正好看到管家扶起大公子。

　　她快步上前，一边帮忙搀扶，一边捡起旁边掉落的信纸，随眼一瞟，就知道是朱将军遇害的消息，反手将它收起来。

　　再配合管家将大公子扶到榻上，从他身上找到之前送的那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就要喂给大公子，却被旁边的管家拦下：“乔小姐，这是什么药？”

　　“护心丸，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大夫，先用这个护住大公子心脉。”乔年有些急，但还是耐下心解释，毕竟药物是入口的东西，必须得确保安全性。

　　管家见这药是从大公子身上搜来的，又考虑到乔年与大公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应该不会暗害他，于是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好，也倒一粒给我。”

　　“不必，我来吧。”乔年先自己仰头吃了一粒药丸，再喂给大公子一粒药丸，“放心吧，我不会害大公子的。”

　　吃了药，大公子惊悸的脸色平缓了些，乔年稍微放下心，才有精力和管家搭话。

　　“城中的医师几时能到？”乔年估计大公子是被将军去世的消息影响力，气急攻心才会吐血，但他原本的病就没有好，不知会不会进一步恶化，还是得找大夫来看看才行。

　　“隔壁三条街外就住着一个回春堂的老大夫，我第一时间派人去请了，大概还要半刻钟。”管家有些不安，他还没看到信的内容，不知道将军已经去世，只是凭着这些年的经验，感觉到事情不妙。

　　“让府里的护院都警醒些，辛苦兄弟们今晚多安排人守夜，大公子醒来前我们要守好将军府。”乔年有些担心有人趁乱作案，毕竟她还不知道将军为何而死，将军府又有什么样的敌人，只能尽量做好防护。

　　不多时，还穿着里衣的老大夫就被背着进了屋，后边跟着的健壮护院提着他的医药箱，老大夫进门前还在骂骂嘞嘞，一看到病人就主动跳了下来，三两步来到榻前，捋着胡子开始摸脉象。

　　“舌淡、脉象沉微、元气虚衰……是气厥虚症，但脉象已较为平缓，可是之前服过护心解郁的药丸？”

　　得到肯定后，大夫打开医药箱，开了两张健脾养气养血的方子，命人去取药煎服。

　　“需静养半月，不可劳神过度，尽量平心静气。”

　　待喝下汤药后半个时辰，大公子才悠悠醒转，虽然还是面白如纸、气息虚弱，但已经恢复了意识能够说话了。

　　他先是看向乔年，发现对方直直地看着自己，眼中带了点悲伤，就明白对方已经知道了：“小乔，你捡到信了？”

　　“在这，”乔年从袖子里去取出信，担心他看了又伤心晕倒，没递给他，而是放到榻上小桌上用镇纸压着。

　　大公子拿过信，也不再去看里面的内容，只摩挲着信封，控制不住眼眶微红，没哭出来，但一直恍惚出神。

　　片刻，他才回神，一一询问府中情况，确认了一切安好后，安抚受到惊吓的众人：“没事，你们做得很好。“

　　让因急报和大公子昏迷而惴惴不安的众人暂且平静情绪，又逐一吩咐了明日的差事安排，才让他们安心回去休息。

　　唯独留下管家和乔年。

　　他靠在榻上，脸色还苍白着，面对自己人，他卸下伪装出来的温和从容，控制不住流露出心中的悲痛：

　　“将军遇害了……”

　　方才就因大公子晕倒而万分紧张的管家一下子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怔怔不言。

　　“节哀，”倒是作为从未面见过将军的乔年，还能保持冷静，出声安慰明显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两人，“谋害将军的人是谁，可有怀疑对象？”
　　找到死因，有了具体的仇恨对象，悲痛和怒火才能顺利发泄出去。

　　“暂且未知。”

　　“信中说的是义父是离开京城两日后，口吐黑血倒地身亡，当地的仵作粗略验尸后，确认是中毒。”虽然只是一瞟，但乔年也看清了信中内容。

　　“医师查出，将军所中的毒疑似千鹤红，这毒应该不常见吧？”

　　呆立的管家反应过来，涕泗横流，声音颤抖：“千、千鹤红，据说是前朝密药，无色无味，中毒三日后必亡，不过现在已经失传了……”

　　“但某些大人物肯定舍不得这么好用的毒药失传，看来是京城里的人动的手。”

　　“跟随将军入京的是曹参军，他向来心细，”管家狠狠道，“等他回来，得好好盘盘，找出那个害了将军的贼人！”

　　朱砚歪在靠枕上，只说了几句话，就气力不济，他摇摇头：“如今这情形，府中诸事得先拜托二位……”

　　话还未说完，朱砚就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