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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真的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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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薇……你没有心。”
声音很轻,含混不清,像是梦话,又像是某种被酒精泡软了的控诉。
林若薇站在展示柜前,指甲掐进掌心,直到痛觉覆盖了胸口那阵钝痛。她没有回头看沙发上的男人,只是仰起头,把眼眶里的酸涩硬逼回去。
柜子里的东西她无比熟悉。
一张揉皱又被展平的电影票根,日期是七年前的夏天。一条褪了色的红绳手链,打着她系的结。一本翻旧了的《城市规划原理》,扉页上有她的字——“云川生日快乐,未来可期。”
每一件都安静静地摆在那里,像某种无声的、执拗的纪念。
七年了。她以为够久了,久到他可以忘掉那些琐碎,忘掉她,重新做回高在上的颜家少爷。
可这间空荡冰冷的公寓,和这个柜子,无声地否定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
林若薇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沙发。
颜云川已经彻底睡沉了。眉心蹙得很紧,那张清冷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透出几分平时绝不会有的疲态。
沈啸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冰箱里空得可怜,几瓶矿泉水,一整格蜂蜜,没有别的东西。
林若薇烧了壶温水,冲了杯蜂蜜水,又去卧室翻出一条薄毯。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将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
收回手的那一刻,她的指尖悬在他的眉心上方。
那道蹙着的纹路,她想伸手抚平。只要再低一寸就能碰到他。
手缩了回来,握成拳。
“对不起。”她用气声说了一句。
随后站起身,轻手轻脚打开门,带上,走了。
凌晨两点,高架桥上车少。
林若薇降下半扇车窗,深秋的风灌进来,刮到脸上的泪痕,生疼。
她过了两个路口,打了左转灯要下匝道,又在最后一秒切回直行车道。
方向盘被攥得指节泛白。
第三次,她还是拐下了匝道,调头。
回到他家楼下。上楼。站在门口。
没有钥匙。
她蹲下来,背靠着墙,等了半个小时。屋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她从未来过。
林若薇站起身,腿有些麻。她掏出手机,给沈啸宸发了条消息:
【沈总,麻烦您过来照顾颜厅一下,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楼道拐角处。
十几分钟后,电梯到了。沈啸宸拎着一袋东西出来,打开门进去。
隐约传来骂咧咧的声音:“……大半夜的,祖宗。”
林若薇到家的时候,天快亮了。
……
周一,省厅。
七楼的走廊安静而肃穆。林若薇穿着一身米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走路带风,和周五深夜那个在门口蹲了半小时的女人判若两人。
上午十点,内线电话响了。
“林处,颜厅让您带试点方案过去,701。”
“知道了。”
她拿起文件夹,站起来之前深吸了一口气。
颜云川坐在办公桌后面,深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他低着头在文件,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勾勒出侧脸冷硬的轮廓。
“颜厅,您要的方案。”林若薇走到桌前,双手递上文件夹。
他没抬头,“嗯”了一声,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了。
他的手凉得像刚握过冰水。林若薇本能地想抽手,却被他轻轻扣住了文件夹一角。
力道不大,但她动不了。
她抬起头。
颜云川看着她。眼底干净清醒,深得像一口井。
他往后靠进椅背,目光从她绷紧的下颌慢慢移到她微闪躲的眼睛上。
“周末没休息好?”他开口,语气谈不上关切。
“还好,改了几个数据。”
“是吗。”他松开手,翻开文件夹,语调随意,“我还以为林处长周末忙着反思——把醉酒的人丢在家里,是不是太心狠了点。”
林若薇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没法辩解。她确实走了。
颜云川啪地合上文件夹。
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尖锐。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向她。
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林若薇本能后退,背脊贴上了墙。
他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冷木香和极淡的烟草味将她整个笼住。
“我……”她咬了一下嘴唇。
颜云川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
“别咬。”
两个字,哑的。
林若薇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牙齿。这句话太熟悉了——七年前,庐山,大巴车最后一排。她脸上的血色一点褪去。
他没放过她。
“你看到那个柜子了。”
不是疑问句。
林若薇掐紧掌心,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颜厅,如果没别的事——”
“我问你看没看到。”
他突然逼近,两只手撑上她身后的墙面,将她圈在双臂之间。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林若薇,我以为你不会那么狠。”他的声音低下来,气息扫在她额前,“我以为你会回来。我等了两天,你连一句话都没有。”
她眼眶红了,咬着牙不出声。
“七年前,你把我扔了。前天晚上,你又扔了一次。”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割肉。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压得极低:“你是真的狠。”
林若薇的眼泪涌了出来,没有任何预兆,顺着脸颊滑下去,砸在文件夹封面上。
她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堵在嗓子里,怎么都出不来。
因为她知道,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三个字。
颜云川看着那滴眼泪落下去。
他眼底的锐利僵住了。
闭了闭眼。喉结滚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缓缓直起身,退开一步。
“第三部分资金测算有问题。”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拿回去重做。”
林若薇低着头,胡乱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把文件夹抱紧。
“是,颜厅。”
她转身的时候,注意到他撑在窗台上的那只手,指节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