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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兰姐米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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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会倒计时第九天。
华中地区持续暴雨。
展厅内，林若薇踩着平底鞋，手里的激光测距仪红点精准打在地胶上。
“C12到C15，空间压缩三十公分，灯箱换亚克力立牌！”
她语速快，步伐也快，身后的灵昕和小赵一路小跑记录。
昨晚高速被淹，定制展柜全堵在半路。只能就近选材，设计说最快明天出图，她等不了。
“施工队明天必须进场，今天现场把方案定下来。”
林若薇一锤定音，一早喊上本市供货商和设计单位，面对面讨论方案。
中午，盒饭送来。
她刚扒了两口，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参展企业改清单、大厂对接特装、融媒体要预告。
等她放下手机，饭已经凉了。
她推开盒饭，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刚站起身，右腿膝盖猛地一阵刺痛，她撑着展台边缘，缓了好几秒。
余光一扫，展厅入口站着个人。
白衬衫，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颜云川。
上午他在省府汇报进展。
林若薇立刻迎上去：“颜厅，上面有新指示？”
“没有，很满意。”
颜云川的目光从她发白的脸色，一路落到她微僵的右腿上。
他没多说什么，径直走进展区，翻看标注板上的数据，仔细查验每一个细节。
林若薇跟在身后，快速汇报应急调整方案。
颜云川听完，满意地点头。
临走前，他突然停住脚步。
“膝盖怎么回事。”
“不小心碰的。”林若薇语气平淡，“不碍事。”
颜云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下午，方案基本落地，再复核一遍就可以下单赶制。
总算是基本解除风险了，她紧绷的情绪才稍微缓口气。
灵昕凑过来八卦：“薇姐，颜厅怎么突然来了？日程安排上没有啊。”
“干活。”林若薇没接茬。
傍晚，林若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
刚进门，就看到桌上多了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袋。
打开，是一管进口外伤凝胶。
袋底压着一张药店小票，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七分。正是颜云川离开展厅的时间。
不多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颜云川：【擦完药，再看方案。】
林若薇捏着手机，在对话框停留许久。
最终锁了屏，放下手机。
默默把凝胶涂在红肿的膝盖上，清凉的触感瞬间压下了刺痛。
周四，博览会最后一次筹备会。
各部门逐一汇报。轮到房产处，林若薇起身，条理清晰地将工程进展、备选方案、应急预案逐一汇报。
刚汇报完，分管后勤的孙副厅长皮笑肉不笑地开了腔。
“林处长真是辛苦啊，听说你亲自在现场量展位？处里要是缺人，我们随时支援。”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
明面是关心，暗里全是刀子。指责她手伸太长，不信任团队，更是暗示她爱出风头。
林若薇眼神一冷，刚要反击。
主位上，颜云川翻着文件，头都没抬。
“展陈方案是我要求当天定死的。”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时间紧任务重，林处长现场决策效率最高。孙厅长有意见？”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孙副厅长嘴角的假笑瞬间僵住，端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他干笑两声，硬生生把后面的阴阳怪气咽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若薇坐回椅子上，握着的手心微微发烫。
散会后，众人散去。
颜云川从她身侧经过，脚步微顿。
“晚上有空吗。”
他看着前方，语气随性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林若薇偏头看他：“……有。”
车子拐进老城区，停在一条坑洼的窄巷里。
“兰姐米粉。”
熟悉的被油烟熏黄的招牌，熟悉的忙碌的两个身影。
刚进省厅最穷的那两年，她每天下班走二十分钟来这吃一碗八块钱的米粉，再走回去加班。
后来搬了家，她再也没来过。
“你怎么知道这？”她忍不住问。
颜云川没回答，拔了车钥匙推门进去。
老板娘一眼认出她，热情招呼：“哎哟，好久没来啦！还是老样子？”
“嗯，两碗。”
小店逼仄，塑料凳腿上还缠着胶带。
颜云川穿着高定西装坐在那，格格不入。他本人倒是很自在。
热腾腾的米粉端上桌。
林若薇低头吃得很快，一如当年那个只求温饱的穷丫头。
“你竞聘科长没过的那天晚上，一个人来这里吃的米粉，第二天早上八点十分就到了办公室。”
颜云川的声音突然响起，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与心疼。
林若薇拿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第六年，你拿下副处，成了全厅最年轻的处级干部。”
颜云川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居高临下，只有深沉的专注。
林若薇放下筷子，直视他的眼睛。
“来海市之前查的？”现在的手段已经这么进步了吗？她在心里嘀咕，她始终觉得，权力有着深不可测的边界。
颜云川没说话。
林若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你应该很清楚，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没靠过任何人。”
颜云川终于拿起筷子，挑起一筷米粉。
“我知道。”他嚼完咽下，声音低沉，“你一直都很拼。”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林若薇垂下眼，低头大口吃完剩下的粉。
手机突然急促震动。
灵昕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急得变调：“薇姐！出大事了！”
林若薇脊背瞬间绷直。
“消防验收没过！特装展位封顶、疏散压缩、喷淋覆盖率全被卡了！施工方说整改至少要五天！还要复验排期……”
距离开幕只剩六天，等不起！
“走正常流程来不及。”
林若薇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对面，颜云川同步放下了筷子。
他的手指在桌面重重叩了一下——这是他在思考时的标志性动作。
“走。”
没有任何废话，两人同时起身。
夜风灌进窄巷，吹散了米粉店的烟火气。
前方，是属于他们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