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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想法 领证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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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奶奶的脸在光尘下透着煞白,她手里没来得及收起的票和钱,攥的太紧而哆嗦着。
方惠兰不悦地皱起眉,李奶奶朝她这边快步移过挡在面前。
她听到李奶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祈求意味:“这个给你,人家是来做衣裳的,你拿着钱先去买点酒喝。”
男人捏着票子和钱在掌心拍了拍,又打了个酒嗝,他缓慢地抬起眼,朝方惠兰的方向伸了伸脖子:“做衣裳?做什么衣裳?孙子我帮忙掌掌眼,别让您老眼昏花给人女同志尺寸量错。”
睡着,这男人就抬脚往前走了一步,浑浊的目光从方惠兰脸上往下滑,落在她拢着方怀瑾的那只手上,又往江惟良身上飘了一下,目光顿住。
他轻嗤一声,“怎么还带着男人。”
江惟良往前挪两步,眼神冰冷的看向这名陌生男人,又轻飘飘地移开,那眼神,仿佛看他一眼都是不屑,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样的眼神令男人格外熟悉,正是他最近看上的女同志看他的眼神。
他站在离江惟良两步远的地方,微微眯起双眼打量。
衬衫,西裤,胸口还别着钢笔,那气质模样很显然的他惹不起,可那看不起的眼神让他隐生怒火,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偏过头朝地上啐了一口,悻悻然地挥了挥手:“做衣裳做衣裳,做个屁。”
钱和票给扔在地上散开,方惠兰面前的李奶奶被往她的方向推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她身上。
“滚滚滚,关门了关门了。赶紧拿着钱滚。”
他说完又往地上啐了一口,伸手拍了一下门框,震得那扇半开的门又晃了两晃
方惠兰偏过头,男人还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敞开着的背心前襟被风撩起一角又落下,见她看过来,咧开一嘴黄牙,“咋,同志你想留下啊,那好说。”
她侧过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抬起眼,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耍流氓?派出所离这可不远。”
方惠兰又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地面上那几张散落的票证上。
票证边角卷着,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翻动。
男人咧着的嘴角僵住,悻悻地朝着柜台上的风扇去。
李奶奶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票证,她的动作有些慌乱,背弓得很低。
方惠兰没有动,也没有蹲下去帮她捡,就站在那儿看着李奶奶把那几张散落的票证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叠整齐了,攥在手里去递给她。
“同志,这真是不好意思,你看你们这,诶……”李奶奶捏着钱,满脸歉意。
方惠兰拿回钱,低头对身旁的方怀瑾说:“冬冬,走了。”
方怀瑾乖乖地应了一声,攥紧了她的手。
方惠兰牵着方怀瑾,从门槛上跨了过去,日光从门口照进来铺在脚前,她迈出去的时候风正好从巷口灌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江惟良在她身后跟着跨出了门槛,经过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
身后传来李奶奶低低的声音:“拿着,拿着去喝酒……”
回去路上,方怀瑾几次抬头,想说些什么,又皱着眉像是不知道怎么说,到家门口时,她突然开口:“坏人,冬冬长大了揍他。”
方惠兰感到诧异,微挑起眉,“可是他看着脏脏的,冬冬不怕弄脏手吗?”
方怀瑾皱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叔叔帮你揍,叔叔不怕弄脏手。”江惟良说着,揉了揉她的脸。
方惠兰听到这话,眼神看向他。
江惟良推着自行车,侧脸的线条被门口斜照进来的日光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方怀瑾被他揉了揉脸,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咧着嘴笑了出来:“那叔叔你帮我揍他,我帮你压水洗手。”
江惟良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好,谢谢冬冬。”
第二日,方惠兰上班时,在派出所的那边巷口,看到了地上倒着个人,旁边的酒瓶碎片上有不少血。
她心猛地一惊,江惟良的手臂横在眼前,“别怕。”
“人死了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江惟良:“没有,还在喘气。应该是喝醉了不小心摔倒的。”
“前面出去就是派出所,你去叫公安。我自己去上班。”
“我先送你。”江惟良态度坚决,“先闭眼。”
方惠兰闭着眼,被他牵着走了出去。
看到派出所,她还是想让他过去,江惟良看懂她的意思,直接说:“我看了伤的不重,他是昨天裁缝店那男的。”
方惠兰沉默两秒,说:“你先去让公安帮忙把人抬走,我怕他再吓到其他人了。”
江惟良低垂眸,胸口明显的起伏两下,握着车手把松了力,“那好吧。”
“去吧。”方惠兰拍了拍他的肩膀,骑着车离开了。
今天是她们去学习回来上班的第一天,新机器也到了,车间里过来不少人再看。
以前她们用手工剪,大拇指和食指要用力剪的时候费劲,一天下来经常会格外酸痛,甚至握不住剪刀。
现在好了,电剪刀不费力,干活更轻松了。
下班铃响的时候,方惠兰把案板上的碎布头拢进废料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线头屑。一天的活干下来,比起以前也没觉得多累了。
电剪刀裁布的时候咔嗒一声滑过去,省了大半的力气。
她站在车间的窗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不像往常那样又酸又涨,倒是掌心还留着点裁布时布料的余温。
方惠兰和李明雪说着话往车棚走,推着自行车出厂门的时候,天色还没暗透,西边的云层被夕阳烧出一道道窄窄的橘红。
江惟良就站在那块橘红下,他眉眼含笑,自然地接过自行车把,“今天怎么样?”
方惠兰笑了笑,说:“第一次感觉上班也没那么累。”
“那看来电剪刀引进的很不错,你们上班轻松,进度也更快了。”
方惠兰坐在后座,捏着他被风鼓起的衬衫,点点头,“确实,工作轻松后,工人们的积极性也高了。以前裁两个小时,手就酸得不行,现在也酸,但比起以前,没那么严重了。”
江惟良听着,默默记在心中,又问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
方惠兰想到今天早上的事,就问:“那公安怎么说的?”
“就是喝酒摔得,以前也常有,那片的公安都知道。”
“哦,这样啊。”方惠兰:“本来还想给冬冬做竹板床的,倒是有点可惜,你有法子吗,今天也忘记问问明雪她们了,她们在这场大,肯定知道哪有卖的。”
江惟良唇角扯着淡淡笑意,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前面的路,“就要竹板床?”
“嗯,可以弄一个小的,放在房间里,我和冬冬夏天晚上睡觉用,平时她也能在上面玩。”
江惟良:“行,我知道了。”
方惠兰的视线落在他后背上,衬衫被风吹得贴住脊梁骨的位置,肩胛骨的轮廓随着推车的动作微微起伏,布料被风鼓起来又贴下去。
自行车拐进家门那条巷子的时候,天边的橘红快要沉成了灰蓝色。
江惟良推着自行车走了一段,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阵阵饭香味。
方惠兰坐在后座上,手扶着座椅边缘的铁条,指腹下是微热的金属触感,随着车轮碾过不平整的路面传来细密的震颤。
院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方惠兰在门口从后座上下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那点布屑,往院子里走。
江惟良把自行车靠墙停好,往水池边去接水洗手。
江惟良:“竹板床的事,我待会量尺寸,找人去做,估计就这几天能送过来,你自己别再过去那家裁缝店,床单布料的事我去找人买。”
昨天过去那家,虽然李奶奶孙子摔伤了,但她要自己过去,江惟良是不放心的。
方惠兰点了点头,用毛巾擦了手,“我知道,这巷子里住的人都不了解,你白天有空在附近问问,省的妈和冬冬碰到不好的人和事。”
“好,我明天就去附近打听,平时让妈和冬冬也绕开裁缝店那家。”
方惠兰嗯了一声,往堂屋里走。
“冬冬,妈。”
方怀瑾跟着蒋莉在后院给番茄浇水,听到她叫,把瓢往桶里一扔,水溅起来在她胳膊上也没管。
朝着掀开帘子的方惠兰飞奔过去。
“妈妈!”方惠兰弯腰抱起她,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冬冬。”
方惠兰喊了声妈,蒋莉从弯腰拿着瓢,把剩余几颗番茄给浇了。
“我跟你江叔叔说好了。”蒋莉开口,水流混着她的声音一起传进方惠兰耳朵里,“我们去把证领了,简单吃顿饭,也不准备办事。”
方惠兰有一瞬间愕然,“你别是听了我的想法才这样。”
蒋莉:“不是,是我们商量过的,不过也确实是有借鉴了你们的想法。”
方惠兰:“那领证日子看了没?我还准备让冬冬给你当花童。”
隔日更几天。我讨厌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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