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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月下飞驰 那大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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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汉的同夥听见动静后,纷纷赶来,却一一败在黑侠客的手下。他不曾再度拔剑,单凭剑鞘与剑柄便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晕倒在地。
方才那大汉是他唯一出剑的。
将他们绑在柱上后,黑侠客将小孩送回家,并随即前往报官。
一切都办妥后,黑侠客和秋向晴站在官府门前,他说要送她回府。
秋向晴却站在原地,她低头轻笑。
「说起来,我们还是同路呢??对吧,小姐?」
黑侠客一怔,片刻,却摇摇头。
「果然瞒不过你呢??」
他抬手,摘下面罩——面罩下,正是萧子清那秀丽的脸孔。
「被你发现了。」
她的声音由方才的低沉磁性,变回平日的清澈透亮。
她回首,嫣然一笑,眉目弯弯,眼内尽是柔情,带着些许无奈。
原来故事从不是什么「仗义黑侠客」,而是另一个,说书人所提及的——「千金女扮男装救世人」的故事。
秋向晴垂眸,看着手中那染血的手绢。帕上绣着一株蓝色银兰花,与萧子清平日用的如出一辙。而且,上面的香气还是萧子清惯用的那种香薰。
其他人可能不察,可秋向晴已服侍她近半年,又怎会不知?
「沚言谢过小姐救命之恩。」秋向晴向萧子清行礼。
「不,这是我应做的。」
「小姐再次救了沚言。不过,沚言真没想过,小姐会以这般身份出现。」
萧子清闻言一笑,看了看身上的衣裳,道:「也许现在才是我最自在的时刻??」
倏然,她话锋一转,问:「要赏月吗?」
接着也不待秋向晴答话,揽她进怀里,带着她飞了起来,跃上高空。
突然离地与失重的刺激感,使秋向晴惊呼了一声,紧闭眼睛,死死攥紧了萧子清的衣襟。
片刻,待秋向晴适应后,才缓缓睁开眼睛。萧子清正抱着她在各屋檐间疾行、奔走、跳跃。
看着自己离地数十米,周遭的景色快速掠过,秋向晴双眼发亮,不禁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太帅了吧!
瞥见秋向晴喜上眉梢,萧子清莞尔,她就知道她会喜欢。
萧子清足下生风。
一阵清风拂过两人,舒畅得秋向晴展开双臂,高声欢呼。
——真爽!她在心底大喊。
在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要延伸到世界尽头。
片刻,萧子清终于停下。两人落在了某户人家的屋顶。
今晚天空清朗,万里无云,眼前便是大大的皓月,近得彷佛伸手可及。
秋向晴坐下,她从未以如此近的距离看过月亮,清晰得连上面的纹路都隐约可见。
萧子清一撩袍子,坐到她身旁。
「我喜欢月光,因为月光不刺眼,不像太阳。」
秋向晴点点头。
萧子清也不在意她的回应,望着月亮,继续道:「父亲从小便跟我说,习武是为了救济世人。」
萧子清的父亲是——戍守将军萧木扬,多年前战死沙场,其后被当今圣上追封为北珀王。
「所以我从小的愿望便是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只可惜世上有许多不得已??每个人都有想守护的东西。」
萧子清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侧脸被月光映得通透清丽,却带着几分悲伤。秋向晴忽然想起,初来时在亭子下,她亦曾说过类似的话。
——「况且,世间有??诸多不得已。」
那时的她也是这般悲凉。
她握紧腰间的剑,「萧家只剩我这个长女,我有责任看顾萧家。况且,子深尚幼,需要人照料教导,断不能就此离去。」
秋向晴站到她身旁,「小姐,已经做得够好了。」
萧子清回眸一笑,「谢谢你,沚言。」
她又垂下头,停顿片刻:「可??这萧家长女的身份也太重了??我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萧家,不是我。某天,我在街上救起一个婆婆,那个婆婆的背景即刻被查得一干二净。第二天,便会有类似的婆婆出现在我必经之路上。不论背后的人有何居心,目标都是萧家。」
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摆,「唯独穿着这身衣裳时,才无人认得我。我才能真正做自己想做的——我才是我。
今晚被你发现了,便与你说说。因为我相信你懂我。」
——幸亏发现的人是你。你是我唯一想倾诉的。因为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身陷世俗,却能在夹缝中求生,从不低头、不附和、不被改变。
她抬眸看向秋向晴,眸光如星。
两人站在月色下,双眸被月光映得清透,所有藏着的想法与感情都被对方看得分明。她们毫不掩饰,直视彼此。此刻,比起小姐与侍女,她们更像是知心好友。
「而且,你和我一样,都有想守护的东西,你很重视二皇子,对吧?」
秋向晴的心猛然被看穿,她身形一晃,下意识便否认:「不不不??小姐,我和二皇子只是普通朋友。」
萧子清在心中暗忖:普通朋友吗?普通朋友会亲自救你出来,还配合你的假死计划吗?他可是当朝二皇子啊。
这番话萧子清没有说出口。
她看着秋向晴,轻轻一笑,「没关系,我看得出你们情谊非浅,可我绝非多管闲事之人。对了,今晚你为何会在那里?我近日听闻城中有小孩失踪之事,追查多天才找到他们的窝点。」
「这个??就纯粹沚言倒楣罢了。」
秋向晴将事件的来龙去脉,今日发生的事都一一告知萧子清。
说至半途时,她忽然沉默下来??
脑海里闪过,方才救孩子时的画面——她和萧子清在另一间房间发现几只果子狸。据猜测,人贩子应是利用它们吸引小孩,将他们引至小巷,再趁机下手。
那时,那些果子狸正埋头在吃地上的果子??
蓦然,秋向晴灵光一闪,一个荒诞的念头掠过脑海。
她蹙起眉头,暗自嘀咕:该不会吧??
翌日晚,北珀府的庭院。
秋向晴和凌云坐在湖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岸。对岸的地上散落着一堆果子。
凌云环顾四周,空无一人,仅有他们两个。
他不禁询问身旁的秋向晴:「沚言姑娘,你说??来这里就可以知道凶手是谁?」
秋向晴笃定地点头,「对,只要耐心等一会??来,先吃点东西吧。」
她从旁边拿出食盒,里面盛着几样点心,她递给凌云。
「要等什么呢???谢谢。」
凌云拿起其中一块,放进嘴里。
「等一个不速之客。」秋向晴也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一会,两人将食盒里的点心解决了大半。
秋向晴拍了拍手,把手心的酥皮碎屑打掉。
她托腮望着对岸,忽然想起了一个藏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和二皇子是怎么相识的?」
初来时,看到他们关系那么好,她有点惊讶。毕竟夏至鸣和她差不多时间来到这里,没想到,他这么快结识到好友。
除非,他们是在夏至鸣穿越前便认识的。
凌云的动作微顿,把最后一块点心放进嘴后,他苦笑着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和夏至鸣第一次见面,约半年前,在武举结束后的宫宴上。
作为武状元,他要向二皇子敬酒。那时的二皇子端庄威严,交谈时的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差错。
唯独双眼空洞无神,恍如只是被操控着的人偶,看起来并不快乐。
而凌云也因在宴席上拒绝了某大官的婚约,被冠上了不识抬举的罪名。原本应在沙场征战的他,最后只能在五城兵马司当差。
那时的他,闷闷不乐、失去斗志,根本不想工作。
更何况他的第一份差事,是帮别人找猫须。
「猫须?」秋向晴诧异地重复。
——找猫就听过,找一根轻飘飘的猫须?!
「对,城内某大官的侄儿跑来,向我们报案说他的猫掉了根猫须。他视他的猫如命,最爱收集它的毛发,并视为宝物。」
秋向晴不禁腹诽:真是轻于鸿毛,重于泰山啊??
「为了那根猫须,那位少爷和他的婢仆在官府前闹了三日三夜。无奈之下,指挥使大人便应下了,将这份差事交给我了。
最后,我将他家掘地三尺,才在一大袋棉花中找到。」
「棉花?」
「对,他家是做棉制品生意的。」
秋向晴眨巴眨巴眼睛,在棉花里找到?在一堆白色蓬松的东西里,找一根白色的毛,无异于大海捞针!到底怎么做到的?
瞧着秋向晴惊叹的样子,凌云浅浅一笑。
「那是我和兄弟找了三日三夜才找到的。」
「刚接到的时候,我是不想干的,想着索性回老家罢。可那天晚上,天下着大雨,喝了酒的我在四处闲逛。刚好碰到了被全城追捕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