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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跟踪我? 周一下午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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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四点,沈念晚照常去接知远。
出停车场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型她不陌生。车牌她也认得。
傅景珩。
沈念晚站在人行道边缘,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傍晚的太阳斜斜地切过来,把她脚底的影子拉得很长。十月的风已经不暖了,吹得路边的银杏叶簌簌往下落。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个月有一天接知远,她回头的时候,余光扫到街角一辆黑色的车。当时她没多想。同一周又有一天,她在幼儿园门口等孩子,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环顾四周,什么也没看见。
现在她想,那些未必是错觉。
沈念晚深吸一口气,穿过了马路。
她走到那辆车旁边,弯下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傅景珩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他微微偏过头看她。车里的冷气往外渗,带着很淡的皮革味道。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表情很平静。
安静得像他本来就该在这里。
“你跟踪我?”沈念晚的声音压得不高,但很冷。
傅景珩看着她,目光不闪不避。“我路过。”
“你路过幼儿园?”
他没回答。
车里空调的声音嗡嗡地响着。远处幼儿园门口陆续有家长进出,孩子们的叫嚷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格外突兀。
沈念晚盯着他的脸。
不是被抓包的慌乱。不是心虚。不是那种被拆穿之后急于找补的狼狈。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他看她的眼神,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很多话堆积在眼睛里,但一句都不打算说。
沈念晚忽然不想问了。
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不太疼,但很不舒服。像一根线绷得太紧,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断,只知道它一定会断。
她直起身,退了一步。
“我先接孩子。”她说。
转身的时候她的余光扫过他的副驾驶座——座椅上放着一个纸袋,开口敞着,露出一盒水彩笔的角。四十八色的。她没来得及看清盒子上的图案,但她看见了那一角鲜艳的包装。她没有停下脚步,往幼儿园大门走去。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那种感觉太清楚了,清楚得她后背上每一寸皮肤都知道。
幼儿园门口闹哄哄的。几个家长围在一起聊天,小班的孩子们排着队往外走,叽叽喳喳地喊妈妈。老师站在门边一个一个地叫名字,声音被淹没在各种嘈杂里。
沈念晚站在围栏外面,等知远出来。
她往街对面看了一眼。
那辆车还在。
她又把视线收回来。
知远从门里跑出来的时候,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妈妈——”
沈念晚蹲下来接住他,把他的小书包往肩上提了提。知远身上有一股幼儿园特有的味道——蜡笔、积木、还有下午吃的橘子。他把脸往她脖子里蹭了一下,热乎乎的。
“今天乖不乖?”
“乖。”知远用力点头。
她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到停车场有一段路要沿着人行道走,刚好会经过街对面那辆车所在的位置。
她没有往那边看。
知远却忽然拽了拽她的手:“妈妈,那辆车好像上次也在这里。”
沈念晚的脚步停了一瞬。
“哪辆?”她问,声音很稳。
“那辆黑色的。”知远用小手指了一下。
沈念晚没有顺着他的手看。她把知远抱起来,加快步子走进了停车场。
把知远放进安全座椅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她低头扣安全带的卡扣,扣了两次才扣进去。知远在后视镜里看她,小脸很安静,没说话。
她发动车子,打方向盘,从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开出去。
后视镜里没有那辆黑色的车。
但沈念晚知道它还在。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害怕——是一种沉甸甸的、不对头的预感。像暴雨之前空气里那种闷,你什么都看不见,但你的身体知道要变天了。
知远在后面哼着幼儿园教的儿歌。车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晚高峰的车流慢慢稠起来,红色的尾灯在暮色里融成一片。
沈念晚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路敏跟她说的一句话。路敏是她大学室友,毕业后进了傅氏集团法务部,北城这七年只有她隔几个月还发消息来。
“沈念晚,傅景珩这个人,你从来就没真正看懂过。”
当时她没接话。
现在她想,也许路敏说得对。
也许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但今天她看明白了另一件事——他不是路过。
他从来就不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