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说朕是NPC》千千渝

103、第 103 章 渡过冀水河

　　浮在水面上的竹桥走起来到底与平地不同，每踩上一步，竹桥会跟着晃动，嘎吱嘎吱响，虚浮的脚感，极容易让人失去重心。

　　这种路注定走不快，但大军人数多，整体看来，还是要比排队等着让船只一趟趟拉着过河快。

　　日头变强，河面波光粼粼。

　　李陵游问从后面跟上来的胡广：“胡中尉，咱们今日能到洪沟城吗？”

　　“赶一赶路，夜里能到。”

　　听胡广这么说，李陵游信心满满，浑身是劲。

　　大军顺利渡过冀水河后进入白桦树林，这里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耸直的树干足有两个腰身粗，个头直蹿天际。

　　树梢叶子落了大半，铺在地上厚厚一层，大军走过来，一时间林子里全是脚踩枯叶的咔嚓声。

　　树林里路面不平，全是高低起伏的土坡，越往里走，这种坡越多，只能下马步行前进。

　　林子望不到尽头，李陵游加紧脚步，一股脑地往前冲。

　　“咚！”

　　前方轰然传来巨响，脚下地面跟着震颤。

　　李陵游吓了一大跳，顿住脚步，抬头眺望，视野里只有土坡与大树，并无异常，响声是从远处传过来的。

　　苏信跑过来道：“陛下，看来是洪沟城开战了。”

　　这里到洪沟城还有大半日的路程，此等动静，只会是火药。

　　只是在李陵游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火药能有如此威力，难怪卫景晨多次求伤药，北狄国的实力竟如此可怖。

　　李陵游道：“情况不妙，我们要抓紧过去。”

　　苏信从队伍里出来，挥手示意后面：“左右看齐，后面的跟上队！注意脚下！快！”

　　火药爆炸声接二连三，愈发密集，光是听着声音，也能想象到此刻前线的腥风血雨。

　　李陵游看不到前线战况，心里泛起焦急，牵马在林中穿梭，恨不得撒腿狂奔。

　　先前站在城墙上时，他并未觉得白桦树林有多大，现在身处其中，却迟迟走不出去。

　　李陵游等不及，回头问：“胡中尉，你可有办法让大军快些赶到洪沟城？”

　　胡广靠来这边，大声道：“陛下，您在城楼上应该看到了，出了白桦树左边是官道，右边是浪子山，官道能直抵洪沟城南门，若是不出林子往右走，翻过浪子山能直抵北城门，两军交锋的地方。”

　　两个人谈着话，脚步未停。李陵游问：“是不是不走官道快些？”

　　他在城墙上看到洪沟城并非是方形的，很不规则。

　　整座城总共两座城门，非南北对立，仔细看的话，南门偏西，北门偏东。

　　胡广道：“陛下，两军交锋在北门，倘若我们走官道，就要绕远到南门，再从城内横穿到北门。走浪子山的话能快些到北门，但十分消耗体力，有些路段过于陡峭，马匹不能爬山，粮草也不好运，相较之下这两条路也就没有太大区别了。”

　　李陵游把缰绳交给胡广，让他牵马，掏出怀里舆图边走边看，试图寻找既能快速到达洪沟城，还能给北狄军重重一击的两全之法。

　　只看舆图，洪沟城东面是山，南面为龙骨关，若非地势低，容易积雨，定是绝佳的易守难攻之地。

　　北狄军只敢正面进攻北门，不敢围城，多半是怕被洪沟城大军和后面冀水河的守卫军两军夹击。

　　想起夹击，李陵游计上心来，既然浪子山山路陡峭，碎石多，不利于战马行走，何不兵分两路？

　　让骑兵携粮草走官道进南门，再到北门，其他人步行翻浪子山，届时两方一起冲击北狄军，给北狄军来个出其不意。

　　李陵游觉得此计甚妙，正要询问胡广看法，头刚转过去，眼前倏地闪过一道白光。

　　光芒过于强烈，将万物笼罩其中，李陵游看不清事物，眨了眨眼，还是看样子。

　　怎么回事？

　　他尝试着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旁边换了人，苏信面庞带笑，正在对他讲话：“陛下，前方再走半日就是冀水河，今晚上歇息后，明一早就能渡河了。”

　　李陵游脑袋里轰隆一声。

　　这话苏信昨日对他说过了，也是顶着这样一张笑脸。

　　感觉到脚下悬空，李陵游僵硬地扭转脖子，不待他低头，先看到了前方的马头，他竟是坐在马背上的。

　　前方景物也变了，不是白桦树林，而是荒凉崎岖的官道。

　　李陵游白了脸色，他回到了一日前！

　　出现这种情况，只可能是卫景晨发生了意外。

　　他在白桦树林里听着源源不断的炮火声，想着大军可能要抵挡不住，不曾想会这么快，开战最多一个时辰，卫景晨就死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李陵游心痛不已，已经快要到地方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该死的北狄军，又害了卫景晨！

　　同时他也恨自己太慢，以及天公不作美，倘若不是因为大雨，他们早到地方了。

　　李陵游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现在想这些没有用，洪沟城情势危急，他若不尽快赶过去，下次很可能卫景晨还会性命不保。

　　这里到冀水河剩下半日路程，按照之前进度，夜里才能到地方，大战是在明日晌午，若想及时赶过去，今夜只能连夜赶路。

　　李陵游思忖了番，觉得可行，下令加速前进。

　　这边天黑得早，半日后到酉时，探路兵举着火把在前方探路，其他人跟在后面摸黑前行。

　　依照记忆，李陵游断定冀水河在前面不出三里处，决定一口气过去直接渡河。

　　官员们闻言神色各异，胡广语气略带担忧：“陛下，连夜渡河，这人能撑，这马恐怕要受不了。”

　　李陵游抚了抚身下马儿的鬃毛，道：“我先前得到消息，北狄军明日晌午会攻城，我们必须要在那之前赶到。”

　　胡广一脸惊讶，又很快变得凝重。

　　苏信道：“陛下，渡河需要准备船只，刺史现在还在城内，可需臣先去通传？让大军搭船过河。”

　　“不必知会邓刺史，他早已安排好渡桥，可以步行通过。届时所有人下马，也能让马喘喘气，等过了河稍作休整再出发。”

　　见李陵游已经将接下来的事情筹划妥当，官员们不再担心，跟着李陵游卖力赶路。

　　到了冀水河关口，李陵游召见守将，没有过多闲话，尽快率领大军渡河。

　　夜里风大，河面不像白日里平静，两边竹筏上不断有河水激打上来，濡湿了不少将士的军靴。

　　李陵游让步兵八人一排，骑兵下马三人一排，尽量往中间靠拢。

　　要赶路可以不睡觉，不能不吃东西，过完河后，李陵游给马儿喂了些食，也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两块干粮。

　　大军坐在河岸边歇息。

　　这一路下来所有人都累坏了，李陵游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讲究，一屁股坐在枯草堆上，后背靠着白桦树。

　　歇息了半个时辰，李陵游听到身旁啪的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他身子一抽，睁开了眼睛，面前多了个火堆，苏信坐在旁边，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李陵游愣住了：“苏爱卿，你打自己干嘛？”

　　“陛下莫怪。”苏信讪笑道，“臣怕睡过去，让自己清醒清醒。”

　　李陵游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跟随他过来的有不少文官，年龄都比他大，这一路过来，他累得险些骨头散架，更别提官员们了。

　　说起来，都是因为北狄国，若非如此，他们哪里需要与家人分离，日夜赶来这里？李陵游恨得咬了咬牙。

　　缓了缓，他对围坐成一圈的官员道：“明日北狄军会攻城。”

　　官员们立时打起了精神。

　　李陵游道：“等我们出了白桦树林后兵分两路，武将与步兵随我翻浪子山到洪沟城北门，文官与骑兵走官道进洪沟城南门。届时你们几个文官留守在官府，其他骑兵到北门迎击北狄军。”

　　官员领命，苏信道：“陛下，让臣随您一块走吧，臣虽比不上胡中尉，但也会些拳脚功夫，能御敌一二。”

　　苏信脑袋灵光，关键时候能为他出谋划策，李陵游思量了下，应了声好。

　　已经歇息差不多，大军接着出发。

　　今日无星无月，林里暗得厉害，道路不平，李陵游让十人一组，用火把照明前进。

　　大军分散开来，跟着火光向前移动，李陵游走在最前方，回头看，大军像条蜿蜒的游龙。

　　北方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走在前方的人全部顿住了脚步，瞪大眼睛望向声源处，尽管什么都看不见。

　　李陵游惊骇失色，这声音是火药！

　　原来昨日晌午并非是北狄军第一场进攻，而是第二场，这么说北狄军是在一日之内发动了两次进攻！

　　李陵游不敢置信，每场战争结束后需要清点伤亡，救治伤卒、战马，修理甲械等等，下次进攻同样需要时间筹划部署，北狄军是怎么做到的？

　　“听声音是北狄军发动了进攻。”

　　苏信刚说完，胡广呸了口道：“半夜进攻，北狄军这是想搞偷袭，真是卑鄙！”

　　李陵游加紧了脚步：“别废话了，我们要快些赶过去。”

　　“陛下说的是。”两人从队伍里出来，催促后面的人赶紧跟上。

　　夜里寂静，公鸡打个鸣都能传很远，更何况是开战。将士们听着炮火连天的声音，困意不再，热血贲张，只想与北狄军一战。

　　李陵游心急火燎，牵着马在林中快速穿行，奇怪的是，一阵时间过后，他还在白桦树林里，他记得在城墙上瞭望时林子没有这么大，走了这么久也该出去了。

　　真是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李陵游不得不慢下来观察四周，怀疑是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