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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但是温砚表 ...

  •   但是温砚表现得太过冷静了。
      江肆回答他:我当然不喜欢杜庭馨,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当时他们正在一家西餐厅吃饭,温砚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蘑菇汤,听到江肆的话,他好像才觉察到江肆的情绪,他放下勺子,勺子没放稳从餐盘边缘滑落在地毯上。
      服务生立马过来给他重新换上了。
      温砚又慢慢恢复了镇定,他更像是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她,去吃顿饭也没什么的。
      原本是一句玩笑的试探,江肆也没了心情吃饭,他开始正式起这个问题:重点不是这个。
      温砚说得艰难:如果你实在不想去,那就算了吧。
      江肆觉得温砚还是没懂,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一直都是非常情投意合的、是能互相理解的。但第一次,他觉得温砚在敷衍他,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时候,温砚不喜欢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他。不在意他说的话,也不在意他送的东西。
      但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人都有疲惫的时候,温砚也许只是心情不太好。
      所以他又回到刚才的问题:我问的是你想不想我去?
      温砚在桌子上伸直了胳膊去拉江肆的手:要不然我们别去了。我自然是不想让你去,杜庭馨那么漂亮,但是杜庭川毕竟是我的老板,我以后还要在他手底下做事。我是想……看到我们两个一起去,那个女孩子也就会死心了吧。
      这番话说得江肆心里极为舒坦,是啊,他想,温砚就是这样的性格,不太会拈酸吃醋,就算心里有什么,也只是会闷在心里。这样越看温砚越可爱,心里的气一下子全消散了。
      一顿饭结束,快把杜庭馨给气死了,江肆一直在照顾温砚,给他夹菜还给他倒饮料。
      就差喂他嘴里了。
      江肆和温砚来得晚,走得也早。
      贺子成见江肆他们走了,他也很快离开了。
      杜庭川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面色不佳的杜庭馨:“怎么样,眼见为实。”
      其实他们平时和江肆他们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并没有那么……怎么说呢,黏糊,这次像是故意表现给杜庭馨看的一样。
      杜庭馨一脸坚定:“现在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杜庭川知道他这个妹妹有时候会闯点小祸,也都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只要她开心,他们家里人都由着她。但这次他提醒她:“你别对温砚动什么歪心思。”
      杜庭馨没说话。
      杜庭川又重复了一遍。
      大小姐才不耐烦地答应了:“知道了。”
      因为提交论文材料的事情,温砚请假回了学校一趟。
      这个时候大家差不多都在忙着实习的事情,考研的同学整日泡在图书馆,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他从打印店出来,接到了温婧的电话。
      她说妈妈的情况不太好。
      温砚只让她好好学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萧艳那边一直都有护工,过几天他会回去看看。
      刚挂掉电话,转身就看到了正在朝他走来的一脸笑容的蒋志辉。
      他还是老样子,不过这次把头发剃成了寸头,看起来有些凶。
      温砚想起有次蒋志辉跟他抱怨自己总是不得女孩子喜欢的事情。说起来那是很久之前了,好像是大一,他还没遇到江肆。
      恍如隔世。
      “温砚,好久不见啊,我买了苹果,吃吗?”说着从透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满是香气的红苹果送到温砚手边。
      “不了谢谢。”
      蒋志辉还是塞给了他:“吃嘛,很好吃的。”
      他看了眼温砚手里的论文:“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这样还要跑一趟。”
      温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很久没回学校了。”
      “真的好久没见了。”
      “主要是忙着实习。你之前那个工作怎么样了?”
      “那只是赚个生活费,我也找了家实习公司,每周去四天。”
      “我每周去五天。”
      临近寒假,校园里没什么人,两个人就并排走着,路边堆积了好多梧桐树叶,踩上去嘎吱作响。
      蒋志辉问:“以后打算待在这里吗?”
      如果在大一的时候蒋志辉这么问他,他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他,他会留下来奋斗,但现在,他想离开,但又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离开。
      他有些羡慕蒋志辉,尽管眼下有迷茫,有困难,但一切都能够自己做选择。
      “我还不知道,你呢?”
      “我想待也待不住吧,这里的房子十辈子也买不起。不过这儿毕竟是大城市,可以先奋斗个几年,攒点钱,之后大概率还是会回老家。哎,最近那个辅导员有名额,你学习好,英语也不错,可以去争取下,或者读个研什么的。”蒋志辉说起自己的事情满是遗憾,但提到温砚就双眼炯炯。
      温砚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了,我没参加过什么活动,也没复习过考研的内容。”
      “不要妄自菲薄。其实我刚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这里的土著呢,你身上就是有那种……啧怎么说呢,高贵的气质。”
      “哈哈,是这样吗。”
      “是啊,所以相信我,你一定能留下来的。”
      留下来,就一定好吗。
      他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操场,温砚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的篮球架,想到那天晚上,吴杰向他表白。在操场门口,他还与江肆有过拉扯纠缠。
      现在吴杰去世了,他家道中落。
      当时他以为自己一定不可能和江肆在一起来的。
      然而造化弄人。
      他们沿着跑道继续走,风吹着蓝绿色的铁质网格围墙轻轻晃动。
      “我倒是觉得,繁华过于虚幻,总是让人心中忐忑,甚至精神紧绷,纸醉金迷迷人眼,在这里好像一直是被裹挟着的,随着人流急匆匆盲目地向前走,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我更想先在老家待几年。”温砚长长地舒了口气。
      蒋志辉点了点头:“也行,反正人都只活一辈子,干嘛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他们沿着操场慢慢走了两圈,告别的时候,蒋志辉对温砚说,有机会一定要再见面。
      温砚交好材料,图书馆待了一会儿。
      最近江肆不在,他自由时间比较多,可以晚些回家。
      正当他挑了两本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打算坐下来仔细阅读的时候,收到了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帅哥,我们谈谈。
      正当温砚疑惑的时候,对方又来了一条消息:我是杜庭馨。
      他们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店里最贵的咖啡要上万块一杯。
      他来过一次。
      当时张子瑶还没和贺子成订婚,他想来尝试一下,贺子成顺便邀请了江肆和温砚。
      张子瑶要了那杯最贵的咖啡,拍了张照片给朋友分享过去,尝了一口又皱着眉吐掉了。
      温砚要的是招牌的,香蕉拿铁,味道还不错,84元一杯。
      想到张子瑶,不可避免地也会想到文姿羽。温砚有些羡慕后者,毕竟她是真的摆脱了,并且有了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多么动听的短语。
      由于突然下雨,加上温砚乘坐的是公共交通,他比约定的时间来晚了一些,而且还很狼狈。
      尽管途中买了雨伞,他额前的头发还是被雨水打湿了,还滴着水。
      服务员小姐姐十分贴心地给他递了块被叠的很整齐的白毛巾。
      他倒了谢,顺便点了杯香蕉拿铁。
      杜庭馨不像他们初见时那样,收起了所有的调笑与活泼,精致的眼尾被黑色眼线拉着上挑,小香风外套领口上秀着一圈钻石,在暖光下十分闪耀,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他对杜庭馨感到有些抱歉,上次他们一起吃饭,他一直在配合江肆秀恩爱,像是故意给她难堪。
      被骄纵的小公主自尊心受挫,自然要发脾气的。
      温砚做好了迎接嘲讽与责备的准备。
      “我这几天都住在江肆家,他真正的家。秦阿姨很喜欢我,小时候就经常接我去住。你跟肆哥这么久,他还没带你回过家吧?”
      “谁都知道肆哥是江鸿儒的儿子,肆哥的一举一动代表的是整个江琴制造,如果被媒体拍到你们在一起的,肯定会对他们带来负面影响的。”
      “他只是跟你玩玩而已,他以后还是会和女人结婚的,就算不是和我,也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
      “贺子成交过那么多女朋友,还有人为他怀了孩子,他最后不还是选择了门当户对的人。”
      “我是为了你好。”
      “以色示人是不长久的。”
      “你这么帅,又是高材生,明明可以找份更体面的工作,为什么偏偏要走这种捷径呢。或者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帮不了你的我让我哥帮你。”
      ……
      杜庭馨一顿输出,喝了一小口热巧克力,心里的郁结也都消散了。
      她看着温砚被黑色高领毛衣衬托得十分柔和白皙的脸庞,好脾气地说:“你有什么条件也尽可以开口。”
      温砚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他想,如果杜庭馨再温柔一点再沉稳一点就好了。
      这样江肆就会对她感兴趣,会喜欢她了。
      “杜小姐,你看,我们坐在温暖明亮的高级餐厅,悠闲地喝着将近一百块一杯的下午茶,听着名家演奏的钢琴曲,而窗外,暴雨倾盆狂风大作,像这样的天气,出门的话怎么也该乘坐汽车,这样不至于被雨淋。”
      温砚这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杜庭馨有些困惑:“你想说什么。”
      温砚转头看向窗外,一个年轻人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正从对面街道路口沿着斑马线走过来,他衣着寒酸却讲究搭配,看上去带着点尽力做出来的得体,一阵寒风掀起他的伞,他用力弯了下脊背才把伞恢复原位。
      他上衣的下摆和双腿都已经被打湿了。
      也许他是刚毕业的学生,正准备去参加一场来之不易的面试。
      他起的很早,还自己打印好了彩色的简历,但其实,他只是人事为了指标随意叫过来的一个人。
      这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面试。
      杜庭馨又催促了温砚一声。
      温砚回过头,接着说:“在这样的天气里,有人骑车单车,甚至是步行,也要出门去,杜小姐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你这问题有点看不起人了吧,我再怎么娇生惯养,也知道这世上多得是无法想象的贫穷,他们当然是为了谋生啊,所以不得不冒雨出门。”
      “不得不,对,我想说,很多事都是这样的。我其实也很贫穷,所以我也在做不得不做的事情。”温砚低头看了摆在自己面前的饮品。
      如果不是因为和江肆在一起,他永远也不会主动去买这样一杯昂贵的咖啡。
      就算偶尔喝过一次觉得喜欢,下次非常想喝的时候,大概率会尝试着自己买材料去做。
      杜庭馨刚开始确实不太明白温砚的意思。
      她很想和江肆在一起,自然而然地认为温砚和她一样。
      但是她也见过许多欺男霸女的事情。
      比如说她表姑家的儿子,体重将近两百斤,两只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一条缝,在外面有三个私生子,结了两次婚又都离掉了。他有次家族聚餐带了一个身高一米六五体重八十斤的女孩子,表姑家里的人都还瞧不上那个女孩子。
      杜庭馨去卫生间的时候碰到那个女生在哭,然后又很慌乱地用粉扑去遮自己的泪痕。
      但是温砚为什么会不喜欢江肆呢。
      江肆身高将近一米九,拥有不可计量的财富,长相也十分帅气,也没有很多花边新闻。
      “你想说你是被迫的?”
      “是,也不是。”
      该怎么定义温砚和江肆这段关系呢,恰好正处于这种模糊的状态之间。
      人大概只会向两种人敞露心扉。
      一种是挚友,另一种是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温砚非常想和杜庭馨说一说他和江肆的故事。
      “杜小姐,我心里有些话,一直想对人倾诉,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但现在,我想对你说,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
      杜庭馨今天其实没有别的事情,但她还是看了眼腕表之后才开口:“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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