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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这才对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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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对嘛。我们过几天去爬山吧,就我们两个。或者你想去游乐园也可以,你看你班级里的女孩子都去了那些地方玩,你想去的,我都带你去。”
“爬山爬山!我选择爬山!哥哥你忘了,我们俩都有点恐高,去了游乐园也只能玩旋转木马和碰碰车。”
“哈哈哈也对,我就是看最近好多小朋友喜欢去。”温砚是在等温婧放学的时候,听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站在路边聊天中得知的,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喜欢的事物其实都是非常相似的。
温婧有着自己的坚持:“我还是喜欢和哥哥一起去爬山。”
“好。”
爬山回来,温砚刚充上电就发现江肆给他打了近五个电话,六个视频。
当时温砚刚把外带的食物放进微波炉加热,他和温婧已经在外面吃过了,现在也早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他本来想给萧艳点外卖的,但是她说自己无法动弹,也害怕外卖小哥会对腿受伤的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说趁机抢劫什么的,坚持要等他们两个回来吃。
温砚原本就给她买了很多零食放在她房间里,里面还有面包什么的,一时间也饿不着。而且她的伤也并不严重,基本的生活行动能够自理的,温砚也就随她去了。
他刚给手机充上电,开了机江肆就又打了过来:“你终于接电话了。”
温砚看了眼客厅,温婧正从微波炉里面把热好的饭端给坐在沙发上的萧艳。
他放下心,转身拉上了厨房门,压低了声音道:“对不起,我今天出去了。”
“跟谁?”
“我妹妹。出门的时候忘记充电了。”
“忘记充电了。”江肆重复了一遍,显然在思考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温砚其实在爬山的过程中瞥见了江肆的来电,当时温婧刚好跟他说有点渴,他就把手机又放回口袋给温婧从包里拿水。
这个时候他肯定是有些心虚的,但好歹不是和江肆面对面,他没有那么大的压力,而且在江肆面前说谎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知道江肆想听的话想要的反应是什么。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温砚开始关注江肆那边的动静,这代表他十分关心江肆。
“哦,没事,我在机场。”
“过年也要出差?”温砚进一步问。
“不是,我打算去p市。”
“p市!”温砚提高了音量,“你来这里做什么,出差???”
“刚从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准备去找你来着。”
温砚大脑一片空白,两人所在的地方相距一千多公里,只因为他没有接电话就专门跑来一趟,也太小题大做了。但江肆也绝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欢迎我?说起来,我还从没有正式见过你的家人。”
温砚自然不能直接拒绝,他稍微冷静了一下,“我之后不会这样了。”在这个时候低头才是明智的选择,但如果江肆非要过来,非要见萧艳和温婧,他该怎么办,他的大脑在飞速思考者各种可能性和对策。我不会再这样了,然后呢,单是这一句话也显得太单薄太敷衍了。
“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个新手机。”
“不用。”温砚顿了顿,“我的意思是我手机还挺新的,可以用。”
“那你想让我现在去找你?”
温砚松了口气,这句话表明江肆做出了让步。手机那边机场的背景音也消失了,一声车门被关上的声响之后,完全就安静了下来。
“我在家还要做家务,有时候可能真的接不到你的消息。但我看到就会马上回的。”无论是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拿着手机是不现实的,他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下次还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说到底还是他对江肆的忽视让江肆生气了。
物理距离上的远离让温砚放松了警惕,显然这是不明智的,毕竟现代是科技社会,就算他们相隔千里,想要联系想要见面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对江肆这种家里还有私人飞机的公子哥来说,更不是个问题。
“那我给你家请个保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保证不会有下次。”既然江肆做出了让步他也就更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我很想你。”他一直都知道江肆喜欢听什么。
“我也是。所以,新手机还是保姆?”
“手机。”
“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砚的视线望向窗外,此时雪花簌簌飘落,小区里有几个小孩子用雪球抛来抛去的,不知道哪户人家这个点还在做饭,辣椒的香气传了过来。
“开学前吧。”
“提前一周,我带你出去玩。”
江肆并非是商量的口吻,他只是在通知温砚。
“好。”
温砚晚上做噩梦,梦到自己仍旧住在那个满是蟑螂飞蛾的潮湿车库里,数不清的蚊子在他耳边嗡嗡不止,然后找准机会落在他身体各个部位开始吸血。蚊子的棍状锯齿像是一把利剑,刺得他千疮百孔,又痛又痒。等他终于受不了开始逃跑,冲出门跑到大街上,狗吠声此起彼伏,但是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亮灯,他就一直在黑暗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奔跑着,一刻不敢停歇。
惊醒之后坐在床shang喘了好久,心脏还是跳得厉害,他就去客厅找水喝,返回房间的时候,听到萧艳房中传出来的动静,她似乎正在和某个人通电话。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凌晨三点零四分。
鬼使神差般,他走到了房门外,听着从里面传来的萧艳带着些急切的声音。
“你先别急啊,我找了份工作,拿到钱之后会给你的。”
“砚砚还在上学,我怎么给他要钱呀,现在的房子都是他租的。”
“知道了,我明天找机会问问他吧。”
通话结束,温砚敲了敲房门。
萧艳开门的时候脸色讪讪的,像是做错事被抓包了的小孩子,轻声叫了下:“砚砚。”
“你什么时候和他联系上的。”
“他……他毕竟是你爸爸。”
“是,那您也该知道,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他是怎么抛下我们不管不问的。”
“他也是没有办法啊,如果不是他,要债的早就上门了。”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如果温向东在那个时候真能够应付好要债的也算他功德一件。但事实是那些人几次三番闹到医院去,威胁他,是他,把那些人挡了回去,是他啊。
事到如今,他真的懒得再去解释了。
毕竟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人和事。
“砚砚,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温砚的脸上,有疲倦,还有失望:“在你心里,爸爸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吧。”
“我真的只是为了你们好,你到底还是个孩子,你还是要依靠父母的。”
“现在家里吃的用的,您的医药费,我妹妹的学费生活费,哪一样是你们做父母的给的,我们真的能依靠你们吗。爸爸打电话来是跟你要钱的吧,还让你跟我要钱?这到底是谁在依靠谁啊。爸爸什么都没做你就觉得他可怜,那我呢!我不可怜吗!温婧不可怜吗!”
萧艳哑然,皮肤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尤其苍白,“你这样说话真的让妈妈寒心了,没有我们,你会出生吗,你能长这么大吗。”
“是否出生,是我能决定的吗,您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显然已经忘记这间房子里面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温婧抱着一个棕色的熊穿着睡衣走了过来:“妈妈,哥,你们在吵什么?”
两人的戾气瞬间收起。
萧艳别过头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温砚眼神飘忽地看了眼客厅,在面对温婧的时候,甚至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没什么。”
“哥哥,我饿了。”
“想吃什么?”
温婧歪头想了想:“面,泡面,加两个煎鸡蛋。”
“好,我这就给你做。”
温砚系上围裙,一个锅烧着水,另一个平底锅开始热油。
温婧站在厨房门口,“其实,爸爸来学校找过我。”
温砚身子一僵,接着他往锅中磕了一个鸡蛋,鸡蛋液体碰到滚烫的油锅,发出呲啦的响声。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大概是上个月,他直接找到我的班主任,所以我就见了他一面。”
温向东对温砚是严苛的,但在温婧面前一直是个慈父形象,温婧也很粘他。
温砚虽然心里有些吃味,但他不想诋毁温婧心中父亲的形象。
“他是我们的爸爸,去看你也是应该的。”温砚把鸡蛋翻了个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爸爸变得很陌生,不是外貌,是感觉。”
“可能是你们有段时间没见的原因吧。”
“爸爸问我你的联系方式有没有变化,我说我最近都没联系过你,学校里面不让用手机。”温婧顿了下,接着说:“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让爸爸回来?”
温砚把两个煎蛋盛放在白色瓷盘中,另一个锅的水也烧开了,他撕开方便面包装袋,把面饼放了进去。
“我不知道。你想吗?”
“想。”
“但是,哥哥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如果非要选择,我选择哥哥。”
温婧喜欢吃有些硬的面,温砚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关火把面盛了出来。
他把东西都放在餐桌上,温婧也跟着离开厨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面的热气把兄妹俩隔开了。
温砚觉得自己有些无能为力,他刚刚还试图跟母亲讲道理,但现在他才意识到,对他来说,温向东是个抛妻弃子的懦夫,但对萧艳来说,他是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丈夫,他们之前感情深厚,对温婧来说,他是一个慈父,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十几年任劳任怨。
温砚没有立场指责自己的妈妈和妹妹。
他心里也有点乱。
他坐下来,客厅的顶灯有些昏暗,照得他们的面貌都有些模糊,他轻叹口气:“哥哥不是你要选择谁,爸爸永远是你的爸爸,哥哥也永远是你的哥哥。”
温婧拉住温砚的手:“哥,我知道爸爸曾经抛弃了我们抛弃了这个家,但就像你说的,爸爸永远是我们的爸爸。之前爸爸工作忙的时候,也会抽空带我们出去旅游,我们得了奖状会带我们去吃大餐,也记得我们每个人的生日,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们带礼物。人都会犯错的,哥哥为什么不能试着原谅爸爸呢。而且,爸爸回归家庭之后,也能快些赚钱,让我们的家境变得好起来,早点还清我们欠的钱,这样不好吗。”
温婧说的这些都没错,但仅仅是对她来说的。
温向东是会带他们出去旅行,但去的地方都是温婧喜欢的。他得了奖状,温向东会问他为什么没有做到更好,不要骄傲不要自满。他过生日萧艳会给他煮面,温婧生日的时候,温向东会特意请假,带他们去吃大餐。温向东出差回来是会给他们带礼物,他给温婧带芭比娃娃带首饰,给温砚带的,永远都是成功学或金融学相关的书籍。
事到如今,他又能说什么呢。
温砚的沉默让温婧有些不安。
她抓着温砚的手更用力了:“不过,哥哥你不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温砚牵动脸颊两侧的肌肉让自己勉强笑着,他抽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温婧的头发:“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好了,快吃吧,面要凉了。”
温婧抬起头看向他,样子有些急切:“哥哥,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想哥哥不要那么辛苦。”
“没有。在这个世上,哥哥最爱的也是你。”
温婧没有错。
他也没有错。
温砚当天晚辗转难眠,后来他在网上买了回去的车票。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事情,温砚没有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其实他也没有人可告诉。
江肆让他提前一周回s市,现在他提前了整整三个礼拜。
他不想在家里待着,害怕自己会忍不住破坏他和妈妈妹妹之间的感情。
他也不想回江肆的家,他只是一个借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