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草真好吃》八回秋

32、第 32 章 如果蒋志辉

　　如果蒋志辉有江肆那样的家庭背景就好了，温砚忍不住这么想。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啊。”
　　“知道了，谢谢，真的很谢谢你。”
　　蒋志辉有着北方男人大大咧咧的大男子主义，好的一面是总觉得自己有责任，热心，想要去帮助别人。他撇过头“嗨”了一声：“这有什么值得感谢的，我什么都没做呀。对了，之前的课程你补了吗，我的笔记本你要不要看。”
　　温砚看着老师的课件，总是有些看不懂的地方，他正需要一份课堂笔记来着：“如果可以那最好了，之后我请你吃饭。”说完之后温砚才意识到，他身上是没什么钱的，饭卡里面是有钱，那都是江肆让人给他充好的，是取不出来的，其他时间不上课的时候他都是在江肆家里吃饭。如何要请客，也只能是请蒋志辉吃食堂。
　　本以为还清了债务一切都会恢复如初，他自己也重新出现在了校园里，但这个时候温砚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今时不同往日。
　　“哎呀这算什么，你太客气了，什么都不需要啊，要不然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蒋志辉本来想轻轻拍一下温砚的肩膀的，这是他和他的朋友之间常见的一种表达亲密动作，但他克制住了，他总觉得那样是对温砚的一种冒犯，也不是说他们关系还不够熟的原因，就是觉得，那样对动作在温砚身上很是粗鲁。
　　“好。”温砚本来打算避免社交来着，但听到“朋友”一词嘴角还是不动声色地有了弧度。
　　“哎，你待会儿……”
　　蒋志辉话还没说完，就被推门进来的江肆的声音打断了：“收拾好了吗？”
　　温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蒋志辉拉开了点距离，清了清嗓子：“还没，不过快了。”
　　“哦。你是那个贺子成的朋友对吧。”蒋志辉对江肆有印象。
　　“他是谁？”江肆没有理会蒋志辉对话，甚至没给对方一个眼神，就径直走到了温砚身边。
　　蒋志辉顿时慌了，就像是恨别人的老婆共处一室被归家的丈夫碰到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是我们班的班长，我借他的笔记来着。”他中午的时候接到江肆的消息，说是下午会让陈志来接他，怎么江肆亲自来了。
　　班长什么的江肆毫不关心，他眼里全是温砚，他看了看温砚的位置，上面还散落着一些文具插排之类的小物品，便问道：“还要多久才能收拾好？”
　　“算了，就拿这些吧。”温砚提了提手上的纸袋子，这是他之前买的泡水喝的茶还有几本书，加上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从前他不会要的，但是一个暑假把他完全改变了。
　　“这个不要了吗？”江肆指了指温砚桌柜下的一幅油画。
　　“嗯。”
　　“这幅画挺好看的啊，《雪中猎人》，你画得挺好看的，我见过原作，拿着吧，我让人挂墙上。”江肆拿起画，想要牵住自己男朋友的手，但被对方下意识躲开了。
　　听到“让人挂墙上”之类的话，蒋志辉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眼前这两个人的关系，这导致他更慌了，他就是一个烁烁发光的电灯泡：“哦，那什么，我就先走了，课堂笔记等明天上课的时候我给你啊，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给我发消息。”
　　“不用，他要什么我会给他的。”
　　“哈哈哈成。”蒋志辉笑得比哭还难看，一个大踏步就打开门飞奔了出去。
　　上了车，温砚就紧挨着车门把头扭向窗外。
　　江肆本来就有点烦躁，见他这样，更是呼吸都重了些。
　　情绪不过是在某种外界刺激下人类在心理和生理上所作出的反应，情绪是可以后天不断练习进行控制的，江肆一直认为自己对情绪有着很强的控制力，但现在，遇到温砚之后，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非常情绪化的人。
　　他想了一圈，知道自己从刚刚温砚躲开他的手的时候他就开始不满了，到现在温砚刻意避着他，一种名为“嫉妒”的藤蔓渐渐滋生发芽。
　　“呵，其实大学班长没什么好当的，无非是为了自己以后找工作在履历上添上一笔，如果真的有本事，应该去竞选校学生会。”
　　“是吗。”温砚扭过头，应了一声。
　　这看似敷衍的回应却让江肆缓和不少，他像是被鼓励了似地继续道：“就算当上了校学生会副主席，那又怎么样呢，毕业之后，还是什么也不是。家境普通的人，眼界也只有那么一丁点。”
　　温砚知道江肆说的是蒋志辉，但说的又何尝不是自己呢。
　　没有钱的话，太多事情办不到了，如果不是江肆，他连大学都读不完。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不，像蝼蚁一般拼命活着的人，回到破旧逼仄的出租屋，只会倒头就睡，哪里还有追求梦想的精力和时间呢。就连梦想这个词汇都会不配提起吧。
　　“你说得很对。”
　　这下江肆彻底满意了，心中的积郁顿时消散，转而提起了别的话题：“听贺子成说你退出街舞社团了，为什么？”
　　跟温砚呆在一块的时候，江肆就忍不住想触碰他，想跟他说话。
　　“就是……不想跳了。”再也不想跳了。
　　江肆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也不乐意温砚的舞姿被除他之外的人看到，不过温砚跳舞是真好看，而且练舞的人，身体也很柔韧，江肆压了压自己脑子里的美人春宫图：“那不是很可惜吗。那你以后你就给我一个人跳，好不好。”
　　温砚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拒绝，只要硬着头皮说：“我现在不舒服。”就算他再厌恶跳舞，但是江肆要看的话，他不能不跳，毕竟如果不是江肆，那他的下场就是给那些肥腻的中年男子跳。
　　江肆亲昵地搂住了温砚的肩膀：“没事，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温砚真跟江肆在一起了？”即便是在国外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一落座，见到贺子成的第一眼，还是问出了口。
　　“这种事我没必要骗你好吧。”
　　岳琳韵也来了：“怎么了，你这个表情，好像很失望啊。”说完她从果盘里拈了颗青提放进了嘴里。
　　杜庭川不再挣扎接受了这个事实，叹息似地说：“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哎，其实……”贺子成想说其实是温砚家里出事了，江肆才趁人之危的，但被岳琳韵用眼神制止了。
　　刚巧杜庭川来了个电话，他便接边走出了包厢门：“喂……”
　　岳琳韵一个警告的眼神射了过来：“你别乱说啊，小心江肆知道了不高兴。”
　　贺子成的笑容略带了些讨好：“我不过就是解释一下。”
　　“你难道看不出来杜庭川的心思？”
　　“他有什么心思？”
　　“总之你别多嘴。”岳琳韵其实也说不上来有什么证据，凭借女人的直觉，杜庭川对温砚绝对动心过。虽然杜庭川不是那种会抢兄弟对象的人，但他最好连这种念头都没有，毕竟人都有那种情难自控的时候。而且温砚和江肆在一起的原因，她也多少知道一点，换句话说，如果杜庭川在那个时候帮了温砚，再把人往国外一带，随便找个小岛藏起来，那江肆还真是失去了跟温砚在一起的机会。
　　这个时候杜庭川打完电话走了进来：“我不能陪你们吃了，我有急事儿。”
　　贺子成梗着脖子一脸不可置信：“这主要是给你接风，你就这么走了？”
　　杜庭川捞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自己手臂上：“单我买，你们尽管点。”
　　贺子成说得很是干脆：“那你走吧。”
　　杜庭川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朝着贺子成道：“哎，你刚刚是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贺子成看了眼岳琳韵，矢口否认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快走吧。”
　　江肆他们还没来，贺子成反正是一点都不急，他巴不得他们不来才好，留他和岳琳韵独处。
　　这次聚餐虽是为了给杜庭川接风，组织者贺子成的目的呢主要是想有正经的由头见岳琳韵，贺子成觉得，事情都过去两三年了，他和岳琳韵也该重新开始了，大学谈谈恋爱，等毕了业就订婚，这不是很完美吗。而且，连江肆那种牡丹都谈起了恋爱了，他自然也是不甘落后，想要享受充满粉红色泡泡的甜蜜恋爱。另外，他为岳琳韵守身这几年，到现在实在是有些憋不住火了。
　　“你这么看着我看什么。”岳琳韵被贺子成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琳韵你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更有气色，更漂亮了。”
　　岳琳韵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得了吧你。对了贺子成，待会儿温砚来了，你可千万千万别瞎说。”
　　“我知道了。你们姐俩，一个个的，都挺护着那个温砚的。”
　　“那当然，他是我弟弟喜欢的人。”
　　“你也不介意他是因为钱才和肆儿在一起的？”
　　“当然不介意，因为钱才更纯粹好吗？带有利益的关系才能持久。而且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在江肆手里了。”
　　贺子成其实是有些介意温砚和江肆在一起的目的的，但是听岳琳韵这么一说吧，他觉得还挺有道理，马上就改变了自己的观点：“这句话还真的说对了，咱们这个圈子，那结婚的不都是因为利益关系吗。”
　　岳琳韵停下在手机上打字的动作，冷哼一声：“是吗？那还真挺可悲的。”
　　贺子成顿时跟受惊了的猫一样，生怕给岳琳韵留下不好的印象：：“不不不是，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利益关系会使得两个人的感情更加牢固。”
　　“这倒是真的，不过那都是结婚之后的事情了。”
　　“琳韵，你明天有时间吗，我订好了和平饭店的位置，靠窗的……”
　　岳琳韵一直在跟人手机聊天，头也没抬地吩咐道：“他们怎么还不来啊，你打个电话问问。”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服务生打开了，江肆和温砚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岳琳韵关掉手机，起身绕着温砚上下打量了一圈：“阿砚，你瘦了好多啊。”转头向江肆嘱咐道：“阿肆，你可得给他补回来。”
　　“我知道了。有想吃的吗？”江肆把温砚拉到自己身边然后两人一起坐下开始研究菜单。
　　“我都可以。”温砚扫了那菜单一眼，图片的菜肴精致昂贵，跟他没什么关系。
　　“那我帮你点。”
　　岳琳韵看着一起碰着头点菜的两人，感叹道：“你们坐在一起，可真般配啊。”
　　江肆心情大好，又让人上了一瓶红酒。
　　看到红酒，两人都想起那个令他们印象深刻的第一次。于温砚来说是疼痛羞耻的，于江肆来说却是美妙疯狂的。
　　从那次之后，温砚每次事前都要喝上一杯。江肆在考虑要不要买个酒厂的事情，到时候他就只生产温砚喜欢喝的酒。
　　贺子成看到江肆跟温砚腻腻歪歪的，心里直发酸。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又再次鼓起勇气靠近了岳琳韵。
　　“琳韵，你明天有时间吗，我……”
　　岳琳韵没等贺子成说完，就起身举着酒杯：“虽然有些喧宾夺主，但我也要宣布一个消息。”
　　贺子成马上问：“什么消息？”
　　“我恋爱了，哈哈哈哈，是我的同学。”
　　顿时间包厢里安静了下来，背景音乐像是被突然调大了声音似的，特别明显。
　　江肆原本是扭头看着温砚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小片竹笋来着，听到这话他看了看贺子成，又看了看温砚，放下心来。如果他下手再迟一点，说不定现在遭遇这般境地的，就该是他了，不过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落入那般田地的。
　　岳琳韵放下酒杯叉着腰：“你们一个个都什么表情，不恭喜我吗？”
　　“恭喜。”温砚不知道其中的故事，只有他是真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因为韵琳韵看起来很开心。